然而,就在他魂飞魄散的下一瞬……
其砰然倒在地上的尸体,竟是毫无征兆地剧烈膨胀,立刻冒出了刺鼻的浓烈绿雾。
然后……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山林间轰然炸开。
无数沾染着致命剧毒的腥臭血肉,犹如漫天暗器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迸射!
其中部分落在了楚凡身上,却被楚凡的护体神力所阻挡了下来。
楚凡颇为厌恶地皱了皱眉。
这拜月教暗中控制的万毒门,行事作风还真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连自家门内的高阶弟子都不放过,竟在他们的肉身深处种下了如此歹毒的禁制,只要人一死便会当场自爆。
这些常年在这深渊中修炼毒功的魔道修士,整个身体早已经变成了世间最可怕的剧毒源泉。
倘若是不知情的寻常武者,便是实力强横,最终杀死了万毒门的对手,最后一不小心沾上了一星半点的毒血,也绝对是当场肠穿肚烂、必死无疑的下场。
楚凡没有理会下方被毒血腐蚀出无数坑洞的地面。
他将心神沉入了阴风怒号的万魂幡内。
借着万魂幡的霸道威能,开始用最快的速度强行读取了那名万毒门不灭境修士的记忆。
果不其然……
万毒门的高层,也已经收到了外面风声鹤唳的围剿消息。
但是,这群家伙却与冥渊宗那帮人犯了同样致命的错误……
他们天真地以为,镇魔司这次只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凑巧发现了拜月教外围的某几处隐秘巢穴而已。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镇魔司司主已破了花何落记忆中的禁制,早通过搜魂花何落的记忆,掌握了拜月教在这大炎王朝内星罗棋布的诸多核心据点!
不过仔细一想,也难怪这帮疯子会如此盲目自信。
这么多年来,拜月教就像是一条潜伏在深渊里的毒蛇,一直隐忍不出,苦苦等待着传说中神魔降世的最佳时机,等待着月神神谕。
无论是他们暗中牢牢控制的万毒门,还是刚刚覆灭的冥渊宗。
这么多年来出现在天下世人眼中的,就仅仅只是作恶多端的万毒门和冥渊宗而已。
没有人会将这两个雄霸一方的魔道大宗,与那神秘莫测的拜月教牵扯上半分关系。
而那些个身穿白袍的拜月教教徒,也只是在某些天高皇帝远的偏僻小地方暗中传教,并没有在万毒门和冥渊宗内出现。
他们就这般慢慢积累着底层的愚昧信徒,极其猥琐地壮大着自身的实力,数百年来一直安安稳稳。
若不是如今时机早已成熟,加上那葬仙古城的事情闹得实在太大。
恐怕直到今天,镇魔司都不会真正注意到这股隐藏在暗处的恐怖毒瘤。
楚凡冷笑一声,利落地收起了万魂幡。
他再次催动起御风神行的玄妙法门,化作一阵清风,无声无息地回到了万毒渊的外围地带。
然后,他在万毒渊侧面一处极其隐秘的山石缝隙中,安安静静地盘腿坐了下来。
这一次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直接杀进去。
他打算在这毒瘴弥漫的万毒渊外,耐下性子多守上一段时间。
原因无他,主要是不久前在冥渊宗一口气吞噬的那数千道强悍魂魄,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完全将其炼化干净。
若是短时间内,再用这万魂幡吞噬大量的凶魂怨鬼……
就算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已经蜕变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地步,恐怕也会觉得头痛欲裂、难以支撑。
反正只要万毒门还没有卷铺盖跑路,那这场属于他一个人的杀戮盛宴,便完全不用图这一时之急。
楚凡放空了杂念,将心神彻底沉入了幽暗深邃的万魂幡中。
他熟练地控制着万魂幡内那无数头凄厉咆哮的凶魂,让它们像是不知疲倦的磨盘一般,配合着万魂幡的力量,疯狂炼化着刚吞噬进去没多久的那数千魂魄。
时间就这样在枯燥的炼化中,一点点悄然流逝。
两个多时辰之后……
原本如同老僧入定般的楚凡,突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神识,犹如出鞘的利剑般,朝着西面方向快速扫荡了过去。
在他的敏锐感知中,西面极遥远的天际尽头,正有一股犹如海啸般剧烈的元炁波动,轰隆隆地传递了过来!
在楚凡的认知里,恐怕只有第八境后期强者全力出手,才有可能造成如此剧烈的元炁波动!
仅仅是片刻的探测之后……
一幅惊天动地的战斗画面,便通过神识的远距离捕捉,清晰地映入了楚凡的脑海之中。
在那片被打得天崩地裂的虚空之上……
只见一名身穿暗金色厚重战甲、威风凛凛的中年男子,正双手紧紧提着一柄门板般宽阔的大剑。
他正与一名周身被无尽粘稠黑雾所死死笼罩的诡异女子,进行着极其疯狂的生死交手。
两人的一招一式之间,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无上威能。
他们兵刃和罡气的每一次恐怖碰撞,都会在半空中掀起了一阵阵能够绞碎山岳的无尽风暴!
楚凡那一缕神识才刚刚试图靠近战场一点点,那交战中心爆发出的恐怖泯灭力量,便如雷击般轰在他的神识之上,震得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让他不得不将神识快速后撤!
“天极境?!”
楚凡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顿时吃了一惊。
他料不到自己孤身跑到这乱云州来,竟然会遭遇第九境绝世强者的大战!
而且,那个手持大剑的中年男子的容貌,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楚凡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
他脑海中的记忆快速翻腾,立刻便想了起来……
那天在汤家的避暑山庄,镇魔司司主一指碾死了花何落之后,京都方向顿时有一尊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强者破空而来。
当时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一道道大人物身影里,赫然便有眼前这一位!
再看看他身上那制式极其古老威严的战甲,以及举手投足间的惊人气势。
这位手提大剑的强者,应该是大炎王朝朝廷之人!
楚凡没有再敢冒进,只控制着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游离在战场的边缘地带,注视着这一战。
他静静的地感受着双方那如渊似海的元炁波动,全神贯注地观看着他们毁天灭地的一招一式。
这是他第一次完全以旁观者的姿态,如此近距离地观摩这种层次绝顶强者的大战。
第五次破限的识文断字特性“洞悉本源,道韵自显”,竟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双眸如炬,照见真实。文字言语、图谱道痕,皆非承道唯一之径。】
【自此,平凡处可窥玄机,万物里皆藏天韵——能观大能斗法之余韵而推演其功,能抚古器斑驳之残迹而通晓其史。】
【可辨丹药气息而成份火候自现,可察阵法流转而关窍脉络毕呈……】
深奥的感悟如泉水般在楚凡心头涌出。
虽然他依旧无法凭借这两位强者短暂的交手画面,就逆天到直接推演复刻出其完整的功法。
但仅仅只是用心观察这散落的战斗余韵,他还是能够大概推测出双方的真实实力与武学底蕴。
朝廷这一方的战甲强者,其所修的功法可谓是博大精深……
他手中握着的兵器乃是一柄看似笨重的大剑,但他的剑法却并不是刚猛霸道,而是刚柔并济。
其出手之时,时而如山崩地裂般刚猛,时而又如春风拂柳般轻柔。
而那被黑雾笼罩的女人……她显然是被逼到了绝境彻底入魔了,其出招毫无章法,混乱无序。
但要命的是……
彻底激发了诡异污染之力的女人,其力量已经疯狂攀升,凌驾于那位朝廷强者之上!
并且,入魔之后她癫狂混乱,悍不畏死!
这一交起手来,她竟是靠着这股不要命的疯狂,将那名提着大剑的朝廷强者,给逼得不断狼狈闪躲后退!
楚凡正看得入神之际……
蓦地!
一个磁性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楚凡脑海中响起。
“小子,莫在一旁空看了。”
“速速过来相助,我这边已然快支撑不住了。”
楚凡闻得这突如其来的传音,嘴角不自禁地狠狠抽了两抽。
他当即顺着那道神识联结,颇为无奈地传音回道:“这位大人,您也太过抬举我了吧?”
“二位皆是实打实的第九境绝世大能啊!”
“我哪有与第九境强者抗衡的实力……”
那苦苦支撑的朝廷强者闻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道:“你这小子休要在此故作谦逊,第九境高手你又不是未曾交手过!”
“外人皆道那日汤家山庄,花何落是被镇魔司司主一指碾杀……”
“可我与你们镇魔司指挥使陈风乃是至交……旁人不知,我岂能不知?”
“那日花何落,分明是先被你这小子生生打至疯魔,才落得那般下场!”
楚凡被揭了底细,只得无奈叹了口气,问道:“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大炎天武侯,卢真。”
“原来是威震天下的侯爷……”
楚凡转了转眼珠,又问道:“侯爷,乱云州战事已至此般境地,我镇魔司与朝廷,莫非没有其余第九境强者在附近压阵么?”
“我刚从两仪州赶来,上官云那老匹夫此刻便在两仪州坐镇。”
“难道乱云州竟只有侯爷您一人么?”
“你小子还真如传说中那般,胆大妄为,竟敢称上官云为老匹夫……”天武侯叹道:“倒还有几人,只是他们各处局势皆极为棘手,一个个都脱身不得。”
“便是你的顶头上司,冷清秋冷大人,如今也被拜月教一尊第九境魔头死死缠住了。”
“什么?冷大人身在何处?”楚凡此番当真大吃一惊。
天武侯闻言,叹了口气,颇带幽怨地说道:“你瞧瞧你这小子……”
“我好言相求让你出手相助,你却在此推三阻四叫苦不迭。”
“我刚一提冷大人被缠,你便立时心急如焚,便要提刀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