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抬手指了指一旁依旧僵立的妖艳女子,问道:“这女子是谁?与你是什么关系?”
鬼骨老人答道:“她是我师侄柳媚。昔日因功法之争,她曾出手伤过魔云子,后来知晓魔云子傍上楚凡,成了他的人,吓得魂不守舍、日夜难安,便跟着我来了沧澜州。”
楚凡闻言,微微点头。
原来是当初与魔云子结仇之人,难怪会跟着鬼骨老人亡命天涯。
他也懒得与二人多言,左手手腕一翻,黑光一闪,万魂幡便从掌心飞出,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
嗡——
无尽阴冷鬼雾,如潮水般从幡旗中汹涌而出,瞬时笼罩了整片林间空地。
一道道狰狞鬼影在鬼雾中穿梭,发出摄人心魄的尖啸,阴冷寒气让周遭草木瞬间凝上一层白霜。
昭华郡主立在楚凡身侧,默默看着这一切,神色未变。
楚凡心念一动,万魂幡中两条漆黑如墨的锁魂链,嗤的一声破空而出,宛若两条毒蛇,分别洞穿了鬼骨老人与柳媚的身躯。
“啊!”
锁魂链入体的刹那,鬼骨老人与柳媚瞬间从幻术控制中挣脱。
神魂被强行拉扯的剧痛,让二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脸上写满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饶命!前辈饶命!!”
“前辈!我等有眼无珠,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
鬼骨老人的神魂被锁魂链死死缚住,一点点从肉身中扯出,只能拼命求饶。
楚凡却懒得与他废话,眼神一冷。
万魂幡的锁魂链哗啦啦一阵作响,猛地回扯,直接将两道神魂从肉身中彻底拽出,硬生生拉入万魂幡内的鬼域之中。
万魂幡内,阴森地狱之中,血河翻涌,鬼哭狼嚎。
无数气息恐怖的凶魂厉魄,察觉到新生魂入内,瞬时围了上来。
一双双猩红眼眸死死盯着鬼骨老人与柳媚的神魂,口中发出贪婪嘶吼。
此处随便一道凶魂,都能轻易将他们的神魂撕成碎片。
鬼骨老人与柳媚的神魂,瞬时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就在这时,一尊如山岳般巨大的主魂,从血河深处缓缓升起,周身散发着让二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它微微低头,望着脚下两只瑟瑟发抖的蝼蚁,发出沙哑摄人的笑声:
“欢迎来到,我主人的世界……”
鬼骨老人的神魂控制不住地疯狂颤抖,结结巴巴问道:“大……大……大人,不知您主人……是谁?”
那主魂闻言,发出一阵更为刺耳的怪笑,一字一句道:“我家主人,名唤楚凡。”
“……”
鬼骨老人的神魂瞬时僵住,宛若被惊雷劈中,呆立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从青州逃至沧澜州,躲进天玄宗地界,为何终究还是遇上了楚凡?!
楚凡不应当在京都天炎城,风光无限吗?
怎会跑到这沧澜州边境的密林之中?!
无边绝望,瞬时将他彻底吞噬。
……
密林之外,楚凡未将万魂幡收起,任由其裹着缕缕鬼雾,悬于身前。
他瞥了一眼仍被幻术所制的秦仲,沉声道:“识得白泉与风萧萧么?”
白泉与风萧萧,便是丁戬与林月的化名。
丁戬乃镇北王世子,林月是凌天侯嫡女,二人身份显赫,潜入天玄宗时,早已易容改貌,换了姓名。
“识得。”秦仲应道:“二人便是我带入天玄宗的。”
楚凡当即问道:“他们此刻在何处?”
秦仲答道:“二人不知所踪,宗门亦在寻他们。”
丁戬与林月不知所踪?
楚凡与昭华郡主心头一沉。
难怪许久未曾收到二人讯息。
可听秦仲言语,天玄宗亦在寻他们?
有点麻烦了……
楚凡与身侧昭华郡主对视一眼,二人皆从彼此眼中,瞧出了沉甸甸的顾虑。
自始至终,为保丁戬与林月周全,镇魔司便与二人定下铁律:只许丁戬、林月主动向镇魔司传递加密讯息,镇魔司从不主动联络。
更不派人探查天玄宗动向,生怕半点异动,便暴露二人卧底身份。
直至二人彻底失联,音讯全无逾数月,司主李沧海才决意派楚凡亲赴沧澜州,查探二人下落,兼寻封印之地。
却万万未曾料到,查到的结果,竟是丁戬与林月早已杳无踪迹,宛若人间蒸发一般……
他们能去哪里?
是身份败露,被天玄宗之人擒获?
还是查到封印之地的关键线索,不得不冒险潜入绝地,暂无法传信?
亦或是……已然遭遇不测?
无数种揣测在楚凡脑中闪过。
他与昭华郡主唯有在心中默默祈祷,盼二人平安无恙。
这天玄宗,绝非寻常宗门可比。
身为大炎王朝三大宗门之一,其盘踞沧澜州逾千年,底蕴深不可测。
宗门内最强者天玄真人,修为虽不及玄清道宗国师与镇魔司司主,却也已踏入第九境四重天的恐怖境地。
也正因如此,司主李沧海在楚凡出发前,才特意反复叮嘱,此行务必谨慎,若事不可为,便即刻传信回镇魔司,他会亲赴沧澜州,踏平这天玄宗。
在这大炎王朝境内,能让司主李沧海亲自动手之事,屈指可数。
由此亦能看出,天玄宗的实力,究竟何等强横。
也正因其宗门内强者如云、步步皆险,丁戬与林月潜入时,才需步步谨慎,不敢留下半分痕迹。
可这般一来,即便楚凡与昭华郡主能顺利潜入天玄宗,如今也不知该往何处寻二人。
密林之中陷入死寂,唯有山风穿叶的沙沙声,伴着二人沉重的呼吸。
沉默片刻后,楚凡抬首望向昭华郡主,沉声道:“这秦仲不过是名不灭境执事,在天玄宗内地位本就不高,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不知丁大哥二人的讯息,亦属正常。”
“先进天玄宗再说,日后寻机擒一名天玄宗第九境强者,抽魂炼魄,届时必能寻得丁大哥二人的下落。”
“嗯。”昭华郡主当即点头应道。
楚凡不再多言,当即动手。
他左手手腕一翻,悬于半空的万魂幡微微震颤,一道道漆黑锁魂链从幡中延伸而出,宛若毒蛇般缠上秦仲身躯,将其神魂与肉身牢牢镇压,连一丝元炁都无法调动。
随即,楚凡打了个清脆响指。
啪!
一声轻响,如惊雷般在秦仲识海中炸响,瞬时便将他从“刹那千劫”的幻境之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秦仲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猛地回过神来。
当他看清眼前立着的两个陌生人,又瞥见地上鬼骨老人与柳媚那两具早已没了生机的尸身时,脸色骤白,失声惊呼:“你们……是何人?!”
他下意识便要运转元炁……
可心念一动,他便惊骇地发现,自己的魂魄竟被几条魂力锁链死死缚住!
别说运转元炁,便是动一下手指,都难如登天!
“想活,还是想死?”
楚凡望着他,淡漠问道。
秦仲嘴角剧烈抽搐,神魂被锁魂链拉扯,连说话都异常吃力,厉声道:“你们……到底……是何人?!此处乃……天玄宗地界,你们敢对我下手,就不怕……呜啊!”
他这句狠话还未说全,那万魂幡中的锁魂链陡地向后急扯,竟硬生生将他的魂魄从肉身之中扯出了半截!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霎时间席卷全身。
秦仲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绝伦的惨嚎!
他身子剧震,抖得便如秋风中的落叶,额头上顷刻间便布满了黄豆大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便在此时,那万魂幡的幡面忽地一阵翻涌,无数凶魂厉魄从幡中蜂拥而出,围着秦仲不住盘旋飞舞,口中发出一阵阵尖锐凄厉、摄人心魄的鬼啸,听得人毛骨悚然。
而那众魂之中,赫然便有方才被收入幡中的鬼骨老人与柳媚的魂魄!
二人眼睁睁看着秦仲被锁魂链缚住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怨毒与幸灾乐祸的快意,口中嗬嗬作响,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哦,抱歉,方才说错了。”
楚凡望着痛不欲生的秦仲,淡淡开口道:“除了生、死二途,你还有第三个选择——便是入这万魂幡中,与他们作个伴,受那永世不得超生的苦楚。”
“我……我……”秦仲浑身抖得更厉害了,上下牙关不住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这年轻人,瞧着不过二十出头年纪,手段之狠辣,竟比那魔教的魔头还要可怖数倍!
他绝非虚言恫吓,鬼骨老人与柳媚二人,此刻便困在这万魂幡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自己若是敢说半个不字,魂魄怕是立刻便要被拖入那万魂幡!
这般下场,比当场身死魂灭,还要可怕千百倍!
“我……我想活!求前辈饶命!”
秦仲拼尽全力,嘶吼一声。
“识时务者为俊杰。”楚凡微微颔首。
他指尖微动,那锁魂链的拉扯之力登时稍减,让秦仲暂脱了这撕心裂肺的剧痛。
随后,一座玄奥繁复的阵纹,在他与秦仲脚下缓缓显现。
金色符文流转不定之间,一张以神魂为引的主仆契约,缓缓浮现在二人眼前。
“签下这份主仆契约,臣服于我,你便能继续在这天玄宗逍遥自在。”楚凡说道。
秦仲的目光扫过契约上的条款,又瞥了一眼在身侧不住盘旋的鬼骨老人魂魄,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他立刻分出一缕本命神魂,深深烙印在了契约之上。
这份主仆契约一成,日后他若敢有半分噬主叛逆之心,无需楚凡动手,契约便会自行发动,将他的魂魄生生撕裂。
楚凡若要取他性命,纵使相隔千里万,里,也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叫他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