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真人也就罢了，真君弟子死在这里……
每个人的心中都多了一分沉重。
再没有了先前看热闹时的轻松。
同时，这些东海真人，亦是第一次深刻记住了“秦炼”这个名字。
第101章 平等
“秦炼，怎能如此不知轻重。”
顾修有些气愤的将目光转向任流云：“你说会长让我们好生对待这秦炼，结果，他一转眼就闯出这种大祸来，明知道杀了辟邪真人，玄象真君必然追究到底，他还不留情面的斩尽杀绝，难道就吃定我们龙骧商会会给他擦屁股不成？”
“好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任流云沉声道：“本质上秦法师才是受害者……”
“可他明明可以不将事做绝……”
“先将事情做绝的不是秦法师，是辟邪真人。”
任流云道：“别告诉我你感受不到辟邪真人刚才阴神出游，以及自港口方向传来的惊雷之声。”
“任会长这个时候还在帮他说话？”
顾修皱了皱眉头：“他不止得罪死了玄象真君，还将我们龙骧商会这轮准备了三年的小聚全毁了……”
“你稳住局面，我现在就将此事告知会长。”
任流云将顾修的话打断，匆匆往龙骧商会内部而去。
这个世界不存在什么电子通讯，却也能通过特定的阵法传递消息。
当下，任流云将今晚发生的事简略的书写，透过阵法，很快发送出去。
而远在游龙岛的大炎真君亦是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给出回馈。
“维持善意。”
回来的信息只有三行。
“若秦炼真是高人，大隐于市，此事他自会有办法解决。”
第三行……
“若他无力解决，凭其火灵一脉的悟性、天赋，待得玄象真君派人兴师问罪，走投无路时，商会出面将其保下，收为未来的真君种子。”
任流云看着会长的回讯，有些焦虑、担忧的心情亦是平复下来。
会长既然已经开口让他在必要时候出面将秦炼保下，那就好办了。
这件事说一千道一万，理在秦炼一方。
下手太重？
不该杀人？
无非是秦炼没有背景，玄象真君可以仗势欺人。
一旦自家会长肯出面，有了一位同层次的真君从中斡旋……
秦炼最多就赔点灵石，让玄象真君面子上过得去，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
河西大宅。
秦炼神魂归位。
在神魂回归体内之际，原本那种已经有些撑不住的虚弱之感渐渐远去。
神魂得肉身气血滋养，渐渐缓和过来。
可即便如此，他的脸色仍然显得微微发白。
今夜之战，他驾驭飞剑，无坚不摧，无往不利，所向披靡。
可法力，太少了。
神魂……
太脆了。
哪怕他施展【神游太虚】和【人剑合一】消耗较小，又以【剑术】玄妙操纵赤霄剑，将所有攻击几乎都交给了这柄顶尖法器，可到了后面，法力仍然所剩无几。
而从三十六道法力的周天循环被打破时，仅仅是碰撞余波，就能他的神魂造成极大震荡。
很多时候他都能清晰感觉到，限制【神游太虚】以及【人剑合一】等诸多特性的并非其它，就是他自己的神魂。
就像蓝星上限制战斗机速度的不是战斗机本身，而是飞行员一样。
“日游境界法力本就少，还得拿法力护住神魂，否则些许颠簸就能让神魂受伤，要不是我大部分‘法术’都是技能衍生出来的特性，偏向天赋神通，根本打不出今晚这种战绩。”
秦炼分析总结。
实战，是验证强弱的唯一标准。
开战前，他原本以为自己能胜，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就那脆弱的小神魂，重创了都算轻的！
这就是他始终不愿轻启战端的原因。
他内心铭记兵凶战危的道理。
可没想到真打起来……
“因为大部分‘法术’类似于天赋神通，比我想象中更为好用，我真正的实战能力，比起我预料中来，还是要高出那么一点点……”
秦炼嘴角边露出一丝笑容。
总结结束，他也不禁夸夸自己。
一尊赤霄、唐越般的阴神真人！
一尊宋黄庭、方天乾般的一品大宗师！
外加两位如李忘虚、叶英雄般凑数的二品神意！
这几乎和以一己之力覆灭九大宗门中的某一家没多大区别了。
“这是什么绝世高手啊。”
当浮一太白。
不过秦炼知道，现在还不到松懈的时候。
众所周知，杀人容易抛尸难。
不对，杀人容易脱罪难！
放到眼下这种场景，杀辟邪真人简单，可应对辟邪真人身后那位玄象真君的追究，才是重中之重。
“尽管那些真人都说我不该杀辟邪真人，一旦杀了，有理也会变成无理，但不可否认，辟邪真人盗取我纯阳法术是事实，事发后想‘人死债消’杀人灭口也是事实……”
秦炼看得很透彻：“他们敢出言相劝，是认为我们双方身份不对等，在这些真人看来，我根本没有和玄象真君一方讲道理的资格。”
是的，不对等！
一者真君！
一者日游！
中间还差了阴神、显圣、阳神三个境界。
尤其是显圣到阳神……
这几乎是大境界蜕变。
他日游打阴神……
放到修仙界，算是炼气六层打炼气七层，炼气中对炼气后。
可对上阳神境界……
不啻于炼气六层打筑基老祖。
期间差距何止一丁半点？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好在，这是真实世界，倒未必没有办法。”
秦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之所以没有回来后第一时间跑路……
倒不是舍不得柳依人和河西大宅，而是真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先下手为强别想了。
就他这点法力，不够人家塞牙缝。
他是占理的一方。
要让玄象真君不再以势压人，强词夺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意识到，某些方面，他们是平等的。
比如……
他所能产生的影响力。
再比如……
真君，也会死。
……
次日。
消耗十枚火灵石，秦炼一身法力才恢复到七七八八。
这种消耗，即便他，也感到大出血般的心痛。
不过没办法，一场大战，法力消耗大半，哪怕他快合成纯阳道体了，想自行恢复也得大半个月。
可刚杀了一尊真人，还是一尊有来历，有背景的真人，危机随时可能降临，他可不敢让体内法力空空。
修炼暂时告一段落的他出了静室，正见柳依人在外等候。
且看她有些精神萎靡的模样……
昨夜便在静室外等候了？
看到秦炼出来，柳依人连忙振作精神：“先生。”
她没有问什么“你没事吧”之类的废话，直入主题：“任会长来了，由于您尚在静室，他让我别打扰您，暂时离开了，称下午再来拜访……”
“你们听说了？”
秦炼问了一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