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先前对咱家说的，处处是陷阱，处处是算计。”
陈皓看着万贵妃，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若非咱家多了个心眼，此刻怕是已经成了娘娘的‘药渣’了吧？”
万贵妃跪在地上，雪白而赤裸的身体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本宫一生算计，到头来却被你这条阉狗算计得干干净净。这大概就是报应。”
“不过，本宫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那残篇上记载的法门固然是正道，可它的修炼难度，远比掠夺他人要艰难十倍不止。”
“你要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要在无数次生死磨砺中感悟突破的契机，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娘娘。”
陈皓转过身，背对着万贵妃，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孤悬的明月。
“从咱家入宫做太监的那一天起，咱家走的就是最难的路。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城里，捷径从来都不属于我们这种人。”
“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他将皮革郑重地收入怀中，然后挥了挥手。
“来人，给娘娘披件衣裳，押回西厂大牢。”
“回西厂。”
众人领命，簇拥着他朝山下走去。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别院废墟，火光渐渐熄灭，翠微山重新归于寂静。
天空中，一抹鱼肚白悄然浮现。
......
西厂藏经阁，一间密室被火把照得通明。
陈皓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那卷薄如蝉翼的残篇绢帛。
他回到西厂已有三日。
这三日里，他将自己关在这间密室中。
除了送饭送水的亲信之外，任何人不得打扰。
绢帛上的梵文已经被他逐字逐句地翻译成了汉文，誊抄在一张宣纸之上。
密密麻麻的小字爬满了整张纸，旁边还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他的心得与疑问。
越看，他越是心惊。
也越是佩服。
罗摩遗体的核心要义，说白了只有八个字。
千磨万砺，自铸道基。
其中核心要义，果然与万贵妃刻意传授的速成邪道截然不同。
无掠夺外人本源的投机取巧，也无驳杂真气的强行堆砌。
所谓罗摩大道，从不是借他人之力速成境界，而是将武者一生的生死搏杀、心性磨砺、苦难煎熬，尽数熔炼为武道本源。
每一次重伤、每一次绝境、每一次隐忍算计、每一次浴血厮杀，都是突破境界的资粮。
这是一条至难至险、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正道。
也是最稳固、最磅礴的武道之路。
万贵妃贪快贪利，舍弃正途、偏执邪法，掠夺密宗上师真血、觊觎江湖高手本源，看似突破神速，实则早已走错了道路。
陈皓指尖轻抚绢帛纹路，眼底精光愈盛。
这卷残篇，于旁人而言或许是难以参悟的苦行法门。
于他而言，却是量身定做的绝世机缘。
他自底层挣扎而起，入宫受尽屈辱磨难，步步浴血前行，朝堂厮杀、江湖搏命、绝境求生，十几年历经的凶险与磨砺，远超寻常人数十年的积累。
一身战绩、一身伤痕、一身浮沉心性，恰好完美契合罗摩正道的修行根基。
旁人缺的生死磨砺，他尽数具备，旁人怕的绝境苦修，他早已习惯。
“难怪我卡在外景初期巅峰许久，始终差临门一脚。”
第六百二十一章 今朝破境 降龙传承
陈皓低声自语，一瞬间豁然通透。
“寻常武者突破中期，需感悟天地法理。”
“可我一路走来，杀伐之意太重、戾气过盛，走的是霸道杀伐之路，天地法理轻柔顺遂，与我道心相悖，自然难以契合突破。”
“但这罗摩遗体之法，无需借天地、只借己身、只凭磨砺，正好补齐我所有短板！”
想到这里，陈皓已然明白了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来了敲门声。
“干爹，儿子带着蛟龙血丹来了。”
听闻此言，陈皓开口道。
“进来。”
伴随着陈皓的开口，小石头端着一个盖着绸缎的托盘走了进来，。
他掀开绸缎，露出了里面一颗圆润饱满的丹药。
正是蛟龙血丹。
此丹以百年蛟龙精血为主料，辅以数十种天材地宝凝练而成。
药性霸道雄浑，最能淬炼肉身、夯实真气、滋养经脉。
是西厂寻找无数大药，以蛟龙精血为本，为修士洗髓伐脉的好贝儿。
寻常武者服之，极易经脉爆裂、爆体而亡。
唯有根基浑厚、肉身强横之人，方能承受其药力冲刷。
“干爹，你让准备的药池也准备好了。”
陈皓点点头，随着小石头走了出去。
药池中。
早已调配完毕的淬体药液雾气氤氲，无数药力尽数融于其中，沸腾流转，非同凡响。
“干爹，丹药、药池皆已备好，药力尽数催发，恰逢巅峰。”
小石头躬身禀报，不敢多言，放下玉盘便躬身退去。
“儿子为你护法！”
密室重归寂静。
陈皓睁眼，目光落在赤红的蛟龙血丹之上。
他早已脱胎换骨、补全残缺，是完璧之身。
经脉宽阔坚韧、肉身强横无匹，远超同境武者，足以承受蛟龙血丹的霸道药力。
下一瞬，他抬手拈起血丹，毫不犹豫，一口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狂暴的洪流，顺着经脉席卷四肢百骸！
轰！
雄浑霸道的药力骤然炸开，如同烈火焚身，极致的灼热感席卷全身。
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每一处骨骼，都被狂暴药力反复冲刷淬炼。
若是寻常外景初期武者，在蛟龙血丹和药池的作用下，早已经脉崩裂、痛不欲生。
但陈皓只是眉头微蹙，端坐不动。
他咬紧牙关运转周身真气，死死牵引住四散的药力。
“来得正好！”
他低喝一声，身形一闪，纵身跃入氤氲的淬体药池之中。
浓稠冰凉的药液瞬间包裹全身，与体内滚烫的丹力形成极致对冲。
一寒一热、一柔一刚，在体内剧烈碰撞、循环交融。
极致的痛楚席卷全身，皮肉筋骨仿佛被反复碾碎、重塑。
但陈皓心神坚如磐石，数十年深宫浮沉、生死搏杀淬炼出的道心，让他无惧这般肉身磨砺。
他双目紧闭，全程恪守罗摩残卷的正道心法，引导着蛟龙血丹的磅礴药力。
数十年深宫浮沉，刀尖舔血的日子，早已将他的意志磨砺得如同精钢。
这点痛楚，算不得什么。
“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罗摩残卷所载的那段奇异法门。
罗摩道基之法
它不讲天地，不讲自然，不讲外物。
它只讲一个字。
我。
以我为本，以身为鼎，以意为火，以气为药。
不借天地之力，不感自然之道，只向内求，只凭己身磨砺。
将自身当成一方天地来开辟，将血肉筋骨当成山川河岳来铸造。
这便是罗摩祖师当年横压一个时代的根本所。
也是这套法门最为霸道、精髓之处。
陈皓双目骤然睁开，瞳孔深处似有雷霆炸响。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
十指交错扣合，指节扭曲成一个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弧度。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真气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运转起来。
不是常规的周天循环，不是沿着经脉循序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