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的声音还在原地回荡，人却已经消失在刀网之中。
下一刻，一道细如发丝的刀光在虬髯大汉眼前一闪而过。
虬髯大汉只觉得手腕一凉，低头看去，握刀的右手已经从腕部齐齐断开，鲜血这才喷涌而出。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
直到断手和刀一起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剧痛才如潮水般涌上来。
“啊！”
虬髯大汉惨叫一声，抱着断腕跪倒在地。
小石头没有停。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剩余七人之间穿梭，每一次出刀都快如闪电。
一刀，划开一人的肩胛。
二刀，挑断一人的手筋。
三刀，四刀，五刀……
等他收刀站定时，不过三个呼吸。
八个护院全部倒在地上，鲜血淌了一地。
没有一人毙命，却也没有一人还能再站起来。
小石头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回头看了一眼李猪儿。
“李千户还愣着干什么？”
李猪儿大手一挥。
“进去拿人！”
三百缇骑如狼似虎地冲进了钱府。
钱世安被从书房里拖出来的时候，几番挣扎，但是都没有用。
他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
“你们这些阉狗！老夫是先帝钦点的户部侍郎！你们凭什么抓我！”
李猪儿走上前去，一把捏住他的下巴。
“凭什么？”
“太子谋逆后宫，你还想独善其身？”
钱世安浑身一震，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李猪儿一挥手打断了。
“带走！”
府中还有不少护院和家丁，远远地站着，看着这一幕。
其中不乏一些真正的高手，有两个人甚至已经握住了兵器，往前迈了半步。
但就在这时。
小石头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目光并不凌厉，甚至称得上温和，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就是这样的目光，让那几个人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人的名，树的影。
玉面小督公，人榜之上的高手。
能在人榜上留名的，哪一个不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更何况他身后站着的，还是那位传说中的西厂督公陈公公。
“今日之事，与尔等无关。”
“西厂只拿首恶，不究从犯。但若是有人不识抬举，那就莫怪西厂的刀锋不利了。”
话音落下，那几个握刀的手缓缓松开了。
围在四周的家丁护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李猪儿押着钱世安，大摇大摆地从那条路中间走了出去。
没有人敢拦。
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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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厂诏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和霉味。
张志安、方明远、钱世安三人被铁链吊在刑架上。
“你们这些阉狗！不得好死！”
“西厂不过是阉党弄权之所，你们这些人，迟早要被千刀万剐，遗臭万年！”
钱世安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陈皓。
“骂够了吗？”
陈皓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轻轻啜了一口，这才抬了抬眼皮。
“阉狗！你……”
张志安还要再骂，陈皓只是抬了抬手。
小石头会意，走上前去，抬手就是两记耳光。
他没有留力。
“哇！”
张志安的脑袋猛地甩向一边，几颗牙齿混着血沫飞出，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咱家今日请三位大人来，不是来听你们骂人的，咱家只问一件事。”
“除了你们三个，太子党的核心还有谁？速速将名单写下来。”
......
回到藏经阁下的静室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陈皓盘膝坐在蒲团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翻阅佛经。
他在想一件事情。
“干爹。”
静室外传来小石头的声音。
“进来。”
小石头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钱世安方才又说了一件事。他说，八皇爷带着太子离开京都之前，曾经派人去了一趟丐帮总舵。”
陈皓的目光骤然一凝。
“丐帮？”
“是。但具体去做什么，钱世安也不知道。”
小石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六扇门那边的消息，丐帮帮主史火龙，原本是打算在洞庭湖闭关修炼降龙十八掌的，但就在三日前，他突然取消了闭关，连夜带着四大长老北上，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
“不过根据沿途暗哨发来的消息，应该是去了五台山金刚寺。”
陈皓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了眼睛。
史火龙。
降龙十八掌。
挑战地榜前十。
取消闭关，连夜北上。
“传令给张迁。”
陈皓睁开眼睛。
“水师操练暂且交给副将，让他立刻来见我。”
“是！”
小石头应声退出静室。
陈皓独自坐在蒲团上，伸手拿起面前那本摊开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翻到了那一页。
上面是他自己用朱砂写下的批注。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他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一声。
“见如来？”
“咱家倒是想见见，这背后搅动风云的人，有几分如来的模样。”
他合上佛经，站起身来。
很快，静室外便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
张迁推门而入。
“督公，您找我。”
陈皓点点头。
“水师操练得如何？”
“回督公，上次扫清水匪后，我们获取了不少金银，而今新添置的四艘蜈蚣快船已经下了水。”
“新募的三百水勇正在加紧操练，只是火器尚未配齐。”
“很好。”
陈皓这才转过身来。
“有一件事，需要你走一趟，你即刻动身，去一趟镇江府，找金刀门的萧镇山。”
张迁微微一怔，却没有多问。
陈皓缓步走到桌案前，指尖在摊开的地图上轻轻一点，正是五台山金刚寺的位置。
“丐帮帮主史火龙，三日前取消闭关，带着四大长老连夜北上去了五台山金刚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