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厂行事从来不给人喘息的余地，传令下去，关闭唐家堡大门，所有弟子撤入内堡。”
“另外将库房中的千机匣、暴雨梨花、天罗地网全部架起来。”
“既然西厂要来，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唐门八百年的底蕴。”
堂中诸人轰然应诺，纷纷起身。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破空声传来，紧接着一声闷响。
众人回头，只见一只漆黑长箭射中大堂正门，上面绑着一卷白绸。
唐家家主走上前白绸飞入他掌心。
他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杀气凛冽的字迹
“西厂陈皓拜会唐门，一刻钟外，门外相见。若闭门不出，视同叛逆，满门皆斩。”
短短数十个字，让满堂之人如坠冰窟。
“好大的口气！一个外境五重，当真以为我唐门可欺不成？”
“稍安勿躁！这西厂督主虽然年轻，但一路走来，江湖高人死在他手里的还少吗？”
“他能从尚宫监洗衣太监，一路走到权倾天下的西厂督公，诸位，你们觉得他凭什么？”
无人应答。
唐家家主看众人一眼，说道。
“凭的是他手段狠、心机深，且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唐门再厉害，也在大周辖内。对方身为大周高官，有天生的优势。”
.....
山门之外，数千大军站在唐家堡外围，一片沉默肃杀。
庞大的唐家堡如一头巨兽，压迫感极强。
“督公。”
李猪儿策马赶来。
“斥候发现山道两侧埋伏了至少三十处机关，堡墙射孔也已拉开，箭头上怕都淬了毒。”
“这些不用管，周康年的人到哪了？”
“三千府兵已将唐家堡四面包围，水路陆路全部封锁。只要督公一声令下，便可强攻。”
“好。”
陈皓看一眼前方巨大山门。
“先把那山门给我拆了。”
李猪儿应声，正要传令。
猛然间，唐家堡大门缓缓打开。
“未曾想到还有如此高人远道来。老朽本想多睡会，现在看来睡不成了。”
这声音一出，众人如释重负。
“是老祖，三绝老人唐天绝！”
唐门已不知多少年未响起这个声音。
上次他开口，还是二十年前峨眉金顶上，以一敌七毒杀三位外境强者，震惊天下。
自那日起，三绝老人便进入唐家堡禁地闭关，再不问江湖事。
“老祖出关了！”
“我们唐家堡有救了！”
也有人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不，老祖年纪已大，正在闭关，平时从未外出，如今西厂刚来他便出声，说明他感到了威胁。”
唐家众人对视一眼。
的确。
按地榜排名，老祖排第五十六。
西厂督公虽排名第八十三，但毕竟年轻力壮，而且排名也非全然靠谱。
不久前，对方还杀了丐帮排名第七十三的阴手神丐。
陈皓没有管别人的声音，而是看着前方的身影。
一个苍老的干瘦老人，手拄一根乌黑蛇头拐杖，缓缓走来。
他双眼中有血光流转，脚步很慢，四周雨水却自动向两边分开。
“三绝老人唐天绝！”
不少人惊恐开口。
在蜀中，他的威名足以止小儿夜哭。
陈皓打量着唐天绝，唐天绝也在打量陈皓。
二人目光相撞，一瞬间并无动作，雨水却猛地向外激射。
无形气机同时爆出，四周马匹激烈长嘶。
无数西厂番子齐齐摁住马头，抽出绣春刀，如临大敌。
“不愧是西厂督公，不愧是地榜排名第八十三的冷面禅刀。”
唐天绝声音很淡，却带着沧桑压力。
“年纪轻轻便已至外境五重，老朽活了快一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高手。”
“三绝老人的名号，咱家也有所听闻。”
陈皓开口道。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老先生非但没有退步，修为反而更加精进了。”
“托督公的福，若非督公兵临城下，老朽说不定还要再深修一年。”
“督公亲自远来，唐家本该摆开山门迎接，只是唐门中老幼妇孺甚多，不能放外人入内，还请督公见谅。”
“陈督公有什么话，便在此地说吧。”
陈皓没有绕弯子。
“西厂石千户是你们杀的？”
唐天绝竟径直点头。
“是的，唐门杀的。”
“好，既然如此，无需多问了。”
他轻轻一挥手，对身后众人道。
“放箭！”
刹那之间，箭光齐飞，直朝唐家堡而去。
但是不少箭光接近唐天绝时，却被他发出一道数丈高的真气墙壁，阻拦下来。
他双脚悬空，看着陈皓。
“陈督公莫非不问问是谁下的令？”
陈皓眸子之中露出一丝杀意。
“在下本来是不想知道的，但是既然老先生这样说，那便给前辈个面子，这是谁下的令？”
唐天绝道。
“是老朽下的令。”
满场皆惊，唐鹤年等人面面相觑。
毕竟杀那石千户的事，老祖宗根本不知道。
唐天绝却面色坦然。
“唐门受人所托，截杀石千户，截取他身上遗物，是老朽默认的。”
“督公若要问责，便先问老朽。”
“你倒是痛快，可你知不知道，那石千户是我的义子？”
“犯我西厂者，必诛之，就算三绝老人也不例外。”
“老朽知道，所以老朽有个提议。”
“唐门愿意臣服，自此之后，唐门上下以督公马首是瞻。”
“毒术、机关、暗器，皆可归西厂所用，作为交换，督公退兵，而老夫也可以自刎谢罪。”
唐门众人脸色尽变。
“老祖不可啊！”
“我唐门千年基业，岂可尽数落于阉人手中？”
“若投了朝廷，江湖同道又该如何看我们？”
唐天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皓。
“如何？”
陈皓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前辈拳拳之心在下佩服，三绝老人果然也如传闻中那般老奸巨猾。”
“只是本督公早已不是三岁小孩，西厂的人命，也不能用银子和机关来折算”
唐天绝脸色微微一变。
“督公的意思是拒绝？”
“唐门杀我西厂的人是犯了罪，又在我大周境内自成一派是触了刑。”
“此次咱家亲自前来，不仅仅是要灭了唐门，更是要给江湖中诸多门派看看，在我大周之内是龙得趴着，是虎得握着。”
话音刚落，陈皓举枪猛地向前一挥。
“破门！”
身后数百铁骑齐声喝叫，声震山野，如洪流般疾冲而去。
蜀中三千府兵也从山道而出。
但就在此时，唐天绝动了。
他手中乌黑木杖猛地向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