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唐门满一千多名弟子在你的刀下成为了亡魂，莫说你是朝廷四品官员，便是一品镇国公又如何？”
周康年听闻此，脸色煞白，急忙辩解
“各位好汉，还请稍安勿躁，我只是听从朝廷的吩咐罢了，真正灭你们唐门的是那西厂，是陈公公啊。”
那灰衣人冷笑一声。
“周康年，你身为蜀中府尹，多年来从我们唐门当中拿了多少银子？”
“而今见到上面来了大官，便反咬一口，将我等卖给了西厂，你说你该不该死？”
周康年张了张嘴，脸上没有半分血色，他自然明白自己与唐门多年来的勾当。
这些年来，唐门在蜀中扩张势力，若是没有官方的默认甚至许可，怎可能能够发展壮大。
原本他以为唐门被灭后，很多事情自然而然的也就过去了。
但是却未曾想到，这些唐门余孽竟然又跑到了自己面前。
“各位，我可以给你们银子。”
“在下蜀中任职多年，手中银两颇多，只求你们放过我，今夜之事本官绝不追究。”
那灰衣人听此，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
“周大人，你杀了我唐门多少弟子，还妄想用银子买你的命，当真是可笑。”
“在下虽是从犯，却不是主谋，各位好汉。”
灰衣人眼神一凛。
“今日先找你复命，过段时间再去那西厂，杀了那陈阉人。”
话音刚落，他手中匕首噗的一声射出，直插在周康年的心口。
周康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不，不对，你们不是唐门的人。”
“唐门的余孽，早已被西厂屠戮殆尽了，你们是……你们是……”
他眸子中好像想到了什么，闪过一丝灰白和灰暗，想要将那个名字说出口，但是已经晚了。
那为首之人，看了他的尸体一眼，皱了皱眉头。
“把现场收拾了，将唐门的东西扔下来，咱们现在就走。最好让人明日便发现是唐门余孽的报仇。”
“是。”
……
几日之后，消息传到京城。
蜀中府尹周康年暴毙府中，疑似唐门余孽复仇所为。
与此同时，西厂在也都不同程度上遭受了几次袭击，所幸陈督公亲自出面，才擒了不少贼人，关入了西厂大牢。
一时间朝野震动，人人自危。
苏皇后坐在凤仪宫中，雪白修长的玉腿微微弓起，她看着手中的密报，久久不语。
周康年不久之前才给他上书蜀中之事，结果这才多长时间便被唐门余孽所杀。
这一次的事情，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说是唐门余孽吧，但是不知为何。
但是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奇怪。
说不是唐门余孽吧，为何整个西厂以及那周康年都遭到了报复。
她轻轻将信封放下，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不管是不是唐门所为，现如今追杀凶手才是重中之重。
“西厂势大，本宫还得依靠他，但为了避免给我上眼药，还是要敲打敲打为好。”
她将奏折放下，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拟旨，即刻命西厂督公陈皓上任。”
很快，圣旨便下了。
陈皓换了一身崭新的官服，来到了京都大营之外。
这里乃是整个大周的禁军精锐，分东西两营，有数千兵马。
陈皓所领的京营提调副使一职，名义上可以协助京营主将参与大军的操练调度。
但根据大周不成文的规定。
他西厂督公之职既有品级又有实权，妥妥的一把手。
来这做一个副使，乃是降职使用。
就如同此刻，他刚来到那辕门之外，便察觉到了异样。
“督公，为何到现在还没有人迎接？”
李猪儿跟在陈皓的身后，看着面前的京都大营，脸色铁青。
“这帮人着实是不像话。”
陈皓一抬手制止了他的牢骚。
“无妨，我们进去看看再说。”
他面色平静，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不一会之后，陈皓策马入营，便到了中军大帐之前。
那里，一名壮硕的偏将正蹲在台阶上，用刀尖剔着指甲，见到陈皓到来之后，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你们是来干什么？”
李猪儿冷眉一竖，然后道。
“好大的狗胆，也不看看面前之人是谁？此乃新来的提督副使陈大人。”
那人见到陈皓之后，上下打量了陈皓一眼，一时间有些进退为难了起来。过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
“校尉方勇，见过陈大人。”
陈皓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看着他。
“方校尉，不知道中军主将何在？”
方勇笑了笑，朝着帐内一指。
“主将沈大人前几日去了绿林道上剿匪，未在军中。现如今是黄参将统领一切事宜。”
“黄参将今日身子不适，在帐中歇着，林游击昨夜巡营受了不小的风寒，也未起身。大人若是要见，末将这就带大人去。”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进去了。”
说完之后，他便把手中的马鞭往方勇身上一递。
“你先去把这匹马喂了，然后把黄参将、林游击叫来见我，就说我在那等他们。”
方勇一愣，下意识地接过马鞭，看着眼前九尺高的的斑点大马。
斑点豹被陌生人所牵，呼啸一声，发出一丝如雷似般的咆哮。
方勇心中一惊，回头再找那二人，却发现他们已经朝着校场走去。
陈皓继续开口道。
“若是一炷香之后还不到，本宫便以违抗军令之罪摘了他们的顶戴，再打断一条腿。你也是。”
方勇打了个寒噤。他看着面前这人，这才想到了军中传闻这人的来历。
西厂督公、外境高手、地榜宗师。
随便一个身份说出去，都是能够让地面抖三抖的存在。
这不是一头地头蛇，而是真正的过江龙。
“苦也，我怎么说其他人来回推搡，派了我这没有背景的人来此地守门，原来是还有这般缘由。”
他满脸苦涩。
这个时候李猪儿已经拿出一炷香，缓缓点燃了起来。
“督公有令，一炷香之内不到，重重责罚，这香已经点燃了，方校尉，你可明白？”
方勇听闻此言，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霸道的长官，也不敢耽搁，拽着斑点马的缰绳就往前面走。
但是却不曾想，那斑点豹性子极其刚烈，又似牛一般，怎么也拉不动。
他伸出巴掌，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却不曾想那马一脚踹出来，将他踹翻在地。
方勇吐了一口血，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敢耽搁，拽着缰绳就往外面走。
后帐里。
黄元济正在看一份粮草的册子。
他并非全无准备，官场中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陈督公还没到的时候，军中已经将陈督公的消息给拿到了。
此刻他听闻帐外的马鸣之声，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方勇掀帘进来之时，黄元济抬起头说。
“如何？”
方勇道。
“禀告参将，陈督公来了之后说一炷香之内，让各位前到点将台。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说如果各位不到主将台，便以违抗军令之罪，摘顶戴，打板子。”
黄元济没有发火，只是合上了粮草的册子，闭上了眼睛。
他看向旁边男人说道：“林兄，你怎么看？”
林游击坐在一边擦弓，闻言抬头看着方勇：“香点了没有？”
“点了，点了。我跑过来的功夫，已经燃了三分之一。”
林游击将弓往墙上一挂，整了整衣角，说道：“走吧，咱们还是不要和大势过不去。”
黄元济则是没有动。
“林兄，你我二人在这西营，一个管操练，一个管巡防，这些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他一个阉人，就这样做了咱们的主将？”
林游击闻言看了他一眼，说道。
“凭他是皇后娘娘亲自下旨任命的副使，凭他手握西厂，凭他实力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