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公是何等身份？地榜宗师、西厂督公，皇后娘娘面前的红人。”
“督公行事自有自己章法，你等懂得些什么，尽会胡言乱语，莫不是要故意挑拨我西厂与六扇门的关系？”
“你们可曾想过，这些话传出去之后，对督公有何等影响。”
“督公这等身份，对我等也未有小瞧之意，皆都以礼相待，绝不让有功之人冷心，忠心之士吃亏。”
“这等身份之人，还对咱们以礼款待，你们想想，这天下间有多少个大人物能做到这一点？”
说完之后，他将那陈年花雕一口吞下，看着众人目光发怵，然后道。
“旁的我便不多说了，你们只需要记住一句话，对督公要有敬畏之心，要有感恩之心。若没有督公，便没有我们的今天。”
其他人面面相觑，随即纷纷起身端起酒碗，一起敬了张迁一碗。
“谨遵千户教诲，我等共敬督公一碗。”
这般众人一起吃到了深夜，不知为何张迁忽然间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东西。
酒水完毕之后，他对着众人说道。
“今日便到这里，本将军前去更衣。”
众人不疑有他，纷纷散去。
张迁出了大帐之后，不一会便到了一处阁楼之上。
此阁楼乃是船中巨舟单独开出来的阁楼，虽然在船上，但是中间内室依旧颇为豪华。
张迁反手将门关上，下一刻顿时吃了一惊。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虽然只是穿了一件常服，但是一头乌发却被素色丝绦束着，带着说不出来的贵气和压迫感。
仿佛整个四周，这气机都在围绕着他运转。
张迁见到此人，浑身一震，下一刻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末将张迁，见过督公，督公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皓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起来吧，方才你在外面说的话咱家都听到了。”
陈皓微微一笑。
“倒是有心了。”
张迁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涔涔冷汗，连酒意也醒了几分，脑海中疯狂回想着方才自己是否说错了话。
下一刻，他跪在地上更是不肯起身，以头触地，大表忠心。
“属下所言，句句皆是发自肺腑，尽是真心话。”
陈皓点点头，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远处江面上摇曳的灯火，然后道。
“现如今水军操练得如何？”
“回督公，属下牢记督公教导，三千水军皆已操练完毕，全都是积年精锐。”
“现有战船百艘，随时可听督公调遣，京都五百里之内，水路上所有匪患、水贼皆已被尽数剿灭。”
陈皓听到此，才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过几日你便带着精锐前往江南舟山一趟。”
张迁微微一愣，虽然不知道为何让自己前往江南，但是还是点头道。
“末将听令。”
陈皓很满意他的态度。
“天刀沈放正在舟山之中，他手中有一件东西，咱家需要拿到手，暗卫白娘子已经先一步去了舟山。”
“但是那舟山高手颇多，处处凶险，我需要你率水军精锐从海路进发，在舟山外围接应。”
“白娘子若有需要，你便全力配合，若遇阻碍，则不必请示，随机应变。”
张迁听闻此，知道能够被督公如此交代，那东西对督公定然极为重要。
他不由得想到了当年在南疆潜伏，为督公打探到蛟龙之所，获得蛟龙精血的场景，浑身一热。
“属下明白。”
陈皓这才点了点头。
“那天刀沈放实力极强，你可惧怕？”
张迁摇摇头道。
“属下不怕，管他是天刀还是地刀，但终究是一个人。”
“属下手下三千水军，个个都是精锐，配上强弓硬弩，百艘战船，耗也能将他耗死。”
陈皓道。
“这段时间，工部诸多匠师在西厂打造了不少好器，你之后与福安对接，可取得一批装备来，也好行事。”
“至于这东西，却是我给你的。”
说完之后，陈皓轻一拍袖子，从中取出一块乌木匣子。
然后递给了张迁。
张迁将那匣盖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套如同梨花般的短筒，乍看之下当真是如春雨洒落梨花枝头，有种说不出来的美感。
从一端看去，里面寒光闪闪，整齐地码着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
虽然里面的每一针只有半寸来长，但是却通体银白，针尖上更泛着无边幽蓝寒光，显然淬了剧毒。
“暴雨梨花针！”
张迁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未亲眼见过此物，但是此物在江湖上的传闻却是大名鼎鼎，据说是唐门的不传之秘。
一匣可藏数百枚银针，以机簧弹出，剧毒喂养，一经激发，便如漫天梨花般纷纷而落，让人避无可避。
更可怕的是，针上的剧毒见血封喉，便是外境宗师见了也要脱层皮。
“这是传说中的那暴雨梨花针……”
张迁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皓微微颔首，将那乌木匣推到张迁面前道。
“此物可不是一般的暴雨梨花针，中间放了东海寒石、工部密钢，比寻常的暴雨梨花针威力更大，咱家也得来不易。”
“正好给予你防身之用。”
张迁双手捧起乌木匣子，只觉得匣子沉甸甸的。
他知道督公这是对自己天大的信任，更是对自己寄予厚望。
“督公……”
张迁感动的喉咙发紧，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陈皓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方才与外面的众位兄弟说，没有咱家就没有你们今天。这句话说得没错，但是咱家也要说一句。”
说完之后，他看了张迁一眼，知道这个时候正是收买人心的时候。
“若是没有你们这些人替咱家在前面拼命，咱家恐怕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此次行事，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针用完了，大不了让人再制作；但是人若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张迁抬起头来，眼中泪光一闪，开口说道：“督公放心，末将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督公失望。”
陈皓微微点头，这才转身走向门口说道。
“对了，你方才教训属下的话说得不错，但不必强压着他们。”
“如若不然，怕是会生出反噬。”
“是，督公，属下明白了。”
他喃喃念了一声，知道这是督公对自己的提醒，也是厚爱。
陈皓离开之后，张迁走到甲板之上，看着远处的水面，夜风猎猎，江上渔人的渔火还未彻底泯灭。
而南方此时大约已是春初了。
…
另一边，从张迁处离开之后，陈皓一人回到了西厂。
之前与独臂神丐一场大战，西厂后院被损坏的葵花，而今已经重新又长了起来。
陈皓欣赏了一会儿葵花之后，便钻进了密室。
他随手解下外袍，将金蛇和二丫头喂食完毕之后，这才走到了案前坐下，随后从袖子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了白娘子献上的那份丝绸。
陈皓逐字逐句，仔细研读。
阴阳合欢姹女诀。
陈皓用手抚摸上面的几个小字，这字迹娟秀当中，透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媚态，像是出自女子之手。
这丝绸卷轴当中，更多的是图案，其中鲤鱼打滚，翘臀拽胸，四轮定位，老汉…，花样极多
每段文字旁都标着详细的解释与姿势的图解。
图案极为露骨，该有的有，不该有的也有，可谓是纤毫毕现、栩栩如生，让人一看之下只觉得面红耳赤，比许多春宫图都要大胆。
但看得多了，陈皓便从中感受到了一股之前所没有的东西。
这些图画用笔细腻，看得多了便不觉得是春宫图，也绝不仅仅只是许多旖旎画面，更像是修行的功法一般。
“原来如此。”
半晌之后，陈皓方才合上卷轴，感觉收获颇多。
这阴阳合欢姹女诀，表面是以男女交欢为引，实则暗合天地阴阳大道。
行功之时，以男子阳气为鼎，女子阴元为炉，做阴阳相济相合之功。
同时，在采补之时，双方的气血真元都在高速交融。
若双方修为相当、情投意合，彼此补益极大。
若一方修为高于另一方，则高者能够反哺低者，修为低者受益更多。
这功法当中反复强调了那“炉鼎”一词。
这炉鼎在功法当中又称之为“姹女**”。
上面写得很清楚。
炉鼎越佳，所获越丰，尤其是上品炉鼎者，需要根骨清奇、气血纯净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