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六皇子也素来低调，没有什么可堪著说的事迹。
那七煞锁魂针，不应该是此人才对，要么就是此人隐藏太深。
而这个时候，那小太监已六皇子府门前，将自己的令牌朝着门前一递，又从袖中摸出一枚腰牌晃了晃。
当即，门那边闪出了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领着他走了进去。
陈皓看到这里，心中越发怀疑。
虽还不能确定那七煞锁魂针的人和这小太监有什么关系。
但是此人作为一个宫里人，而今却和六皇子这般鬼鬼祟祟，遮遮掩掩。
很显然是串在一处，让人感觉其中有鬼。
而与此同时，六皇子府邸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六皇子赵昭歪在一张铺了雪狐皮的软榻之上，左右各搂着一人。
若是寻常女子倒也罢了，可那二人皆是男子，这两个男子一个个眉目清秀，腰肢绵软，皮肤雪白。
虽是男子，却是满脸的狐骚之相，都是江南送来的男子名宠。
此刻那两个男的衣衫尽褪，松松散散，披着薄纱，露出了白生生的背脊。
那赵昭捏着其中玉简人的下巴，另一只手却搭在了另一人的腰间，笑得眼睛都弯了。
他探下脑袋，与这二人相互对视之后，抱着这两人啧啧道。
“这般皮相骨相，果然是江南水乡才能养出来的人啊！这皮肉都嫩得跟豆腐似的。”
“本王从前只知道这北地的胭脂好，如今才知道这江南的男儿风韵更甚，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听到此言，左边的男宠顺势伏在赵昭的肩头，声音软糯糯开口道。
“殿下若是喜欢，奴才便一辈子伺候殿下。”
左边那个这样做了，右边的也不敢落后，只凑过来替赵昭斟了杯酒，眼波流转当中说道。
“殿下可不能只疼他一个，奴儿也是日夜盼望着殿下的宠幸了。”
赵昭哈哈大笑，就着二人的手和酒，又饮了半盏，各自香了一口说道。
“好！好！好！都疼都疼。江南送来的男宠就是不一样，知情知趣，不知道比北方的木讷人儿要强出多少。”
“本王生平没什么大志向，不求皇位，不图当官，只想享尽荣华富贵，享尽世间美男子和妙人啊。”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间想到了什么，酒杯一顿，眼角飘了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旁边的男宠惊觉此事，问道。
“殿下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好事，竟然这般欢喜？”
赵昭把酒杯往岸上一搁，说道：“你们说，这天下美男子，本王收得收不得？”
“殿下贵为皇子，天下谁人敢不从，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殿下应允一声，这些人都是巴不得朝这殿里来呢。”
赵昭却摇了摇头，随后对两人说道。
“那也不一定。旁人也就罢了，你们可知道西厂那位陈督公？”
那一个俊俏人儿，身量修长，面如冠玉，偏又带着几分冷冽，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都让人心思大动。
“若是能够把他纳入本王怀中，不知道又是怎样一番风景呢”
说到兴头之处，六皇子忍不住搓了搓手，只是满脸欢喜之色，仿佛说话之间，那陈督公已经站在他榻前似的。
两个男宠对视一眼，虽然心里有点泛酸，却不敢扫他的兴，只好一左一右依偎得更紧。
“殿下若真喜欢，想法子办，让他来这府里吃杯酒办事了，后面的事情哪有那么难解决？”
赵昭闻言只是笑了笑，说道。
“你们懂得什么？这位陈督公可不是一般人啊。不仅是苏皇后身前的人，手中更是握着喜喜欢哪个，谁句权倾朝野都不为过，岂是随便请得动的？”
“另外来说，此人乃是江湖地榜之上大名鼎鼎的宗师，他若真的是发起怒来，别说是我这整个六皇子府了，便是千军万马，想来也难以留得下。”
说完之后，他似乎想到了那位陈督公刀起刀落，世家贵族被那人屠戮一空的场景。
又紧接着想到对方这些年来的战绩，不知杀了多少江洋大盗、凶悍狠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旁边的旁人很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尤其是一听闻地榜宗师几个字，连话都不敢说了。
正在闲谈笑闹之间，忽然间廊下传来一道轻轻的脚步声，有人说道。
“殿下，宫里面来人了，说是为殿下送来了极好的龙虎丹粉。”
“哦？”
听闻此，六皇子眸子当中不由露出一丝喜色，原本歪在软榻上的身子便直了起来，就连双眸当中也出现一丝贪婪的光芒。
他推开左右两个男宠，朝着外面走去。
“快请进来，这龙虎丹粉来的正是时候。”
不一会之后，那小太监走进来，将手中锦盒托上说道。
“禀告皇子，这一次龙虎丹粉共有十二瓶，皆是今年新炼，刘掌司让我为皇子送来。”
赵昭接过锡盒，揭开盖子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只拇指大的瓷瓶，瓶身莹润如玉，封口处皆贴着尚宫局的朱漆小印。
他随手取出一瓶，拔开塞子凑到鼻尖一闻，一股子浓烈的药香混着几分辛辣之气直冲脑门，正是他平日里惯用的那种方子。
“回去帮我谢谢刘掌司，就说此情铭记在心，另外……”
他又从袖中摸出块碎银子塞进小太监手里。
“拿着喝茶。”
那小太监拿着碎银，千恩万谢地退了出来，仍旧沿着原路往西华门方向去。
他出了六皇子府大门，步子才刚转过街角，便觉后颈一紧，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搭在了他咽喉上。
小太监浑身一僵，刚要张口喊叫，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闭嘴，不想死就别出声。”
小太监虽只是个跑腿的，却也粗通几手拳脚，当即左肘向后一顶，同时右脚跟往身后那人胯下踹去。
他虽在宫中却修过武艺，这一手撩阴脚极为阴狠。
寻常人若被他踹中，少不得要吃亏。
可他那脚才踹出去半寸，便觉一股大力从后颈传来，将他整个人提得脚尖离地。
小太监折腾再三，却发现根本无一丝用。
“你究竟是谁，可知道咱家是谁？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咱家！”
陈皓也不答话，只从袖中摸出那枚银针，两根手指拈着在他眼前一晃。
那针尖上残余的黑气虽已散了大半，但那股子腥甜味儿一出来，小太监脸色便变了，瞳孔猛地一缩。
“你可认得此物？”
“不是不是！我从没见过。”
陈皓手上加了一分力道，小太监肩骨咯吱作响，疼得龇牙咧嘴。
陈皓也不逼他，只将那银针凑近他咽喉。
“七煞锁魂针，以人血养针，七日一换。”
“你身上这股子药味里掺着血竭和乌头，分明是长期碰这东西才会沾染上的。你说你不知道，那这味儿从哪儿来的？”
“大人饶命……此物我的确不知，但是却见人用过。”
“小的只是被猪油蒙蔽了心，知道六皇子极好男风，又雄风不振，才从上宫监中偷得一两件贡物，赚些零花钱使。”
…
? 第七百一十五章 宫中贵人 又见故人
“你见谁用过？”
“那人身份地位尊贵异常，我要是说出来，只怕你我都没有命，大人真的要听？”
那小太监被陈皓捏着后颈提在半空，两条腿乱蹬，想要挣扎，但是陈皓的手就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这小太监几番挣扎无果，声音都变了调。
“哦？说来听听。”
这小太监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敢说口。
“我耐性不好。”
陈皓把银针凑近他鼻尖，那股子腥甜味一钻进去，小太监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你可知道我在上宫间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这里面的什么东西我都知晓，莫要以为在我面前能唬过人。”
小太监浑身一哆嗦，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陈皓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反倒踏实了几分。
若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糊涂蛋，这会儿该满脸茫然才对。
这副欲言又止的德性，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又不敢说。
小太监听闻此，彻底泄了气，肩膀一塌，哭丧着脸道。
“大人明鉴……小的确实见过这针，可小的真的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啊。”
“上个月廿三夜里，小的去尚宫监后库取冰片，路过偏厅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小的本不该听，可那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来，小的鬼迷心窍凑过去瞅了一眼……”
他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芸姑姑坐在灯底下，对面就是刘掌司。桌上摊着块帕子，帕子上搁着几根针，黑亮黑亮的，和这针一模一样。”
“芸姑姑说‘七日一换，莫要误了时辰’，刘掌司点头应下，又从锡盒里取出一包东西递过去。”
陈皓听罢，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咕咚一声，暗叫一声不妙。
芸姑姑乃是苏皇后身边的近人。
苏皇后刚进宫时，她便跟在身边，从潜邸到中宫，三十多年形影不离。
当年有人构陷苏皇后巫蛊，芸姑姑跪在宣德帝殿前磕了一百零八个响头。
额上磕得血肉模糊，硬是把那位多疑的皇帝磕得心软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往苏皇后袖中藏七煞锁魂针，并且要取了苏皇后的命。
“休得胡言。”
陈皓手指微微一紧，手劲中小太监立刻疼得倒抽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