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文与白鹤年邀请李拙跟他们前往武馆。
李拙婉言拒绝，并约定了隔日再聚，便各自散去。
李拙带着杨曼朝着长堤往城里走。
街面上青石路面被行人磨得发亮。
两侧骑楼廊柱底下，卖粥的、卖粉的、修补藤器竹器的、代写书信的。
还有几个剃头匠挑着担子，一头是铜锅，一头是木架，就着廊柱排开。
手起刀落，剃得人头光溜溜。
卖吃食的摊子尤其多，而且都是省城见不到的吃食。
诸如肠粉、咸粥、凉茶……
李拙的食量很大，分别品尝了肠粉与咸粥。
味道还不错，非常有风味。
凉茶却苦得发涩，不太适合他。
李拙溜达了一阵，又买来了碗云吞面，站在摊边吃。
面条细如银丝，筋道爽滑。
汤底非常鲜亮。
云吞皮薄，包着整只虾，咬一口爆汁。
李拙三两口吃完，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虽然有些潮湿，但是个好地方。
杨曼笑着点头。
二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条巷子时，李拙忽然停住了脚步。
巷子口围着一圈人，正闹哄哄地吵着什么。
一个年轻女子涨红了脸，指着面前的一个男人，声音又急又气。
“你摸我！”
“你刚才从我身后过去，手故意蹭上来了，你当我没感觉？”
男人三十来岁，穿着短褂，一脸不耐烦。
“我都说了，路窄人多，胳膊肘碰着了，谁故意摸你？”
“说话要讲良心。”
“碰一下和摸一把能一样吗？”
“你就是故意的。”
“我说不是就不是，你再冤枉人我可不客气了。”
旁边围观的街坊纷纷插嘴。
有人劝道。
“算了算了，人多嘛，难免的。”
有人帮腔。
“老周这个人我认识，平时老实得很，不至于。”
也有人站在女子那头。
“不管是不是，故意道个歉不就完了。”
两人却谁都不肯相让。
女子叉着腰。
“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
男人撸着袖子。
“讲不清楚，那你想怎么样吗？”
人群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忽然开口。
“喂，两个后生要吵出去吵，别堵在巷口。”
“按老规矩，有仇上擂台，别在这丢人现眼。”
这话一出，围观的群众都点了点头。
“对嘛对嘛，上擂台。”
“空口对空口，拳头对拳头。”
“谁有理让手上功夫说话。”
男人想了想，一咬牙。
“上擂台就上擂台，我可不受你这冤枉气，今天非打回来不可。”
女人也不含糊。
“打就打，谁怕谁？”
二人说着当真分开人群，朝着街口一家武馆走去。
后面呼啦啦跟上一群看热闹的人。
李拙愣了一下，问着身边一个看热闹的街坊。
“上擂台？”
“为这点事就上擂台？”
街坊上下打量着李拙，笑着说道。
“听你的口音，外省来的？羊城就这个规矩。”
“讲不清的事用功夫讲，只要双方愿意，去武馆挂个号，擂台上比一场。”
“胜负自有公论，往后谁也不追究。”
“你快去看看，就在前头那间武馆。”
李拙来了兴致，带着杨曼跟了上去。
武馆门槛外围了几层人。
那二人往武馆的挂号簿上签了字，换上武馆备的短打，前后脚上了擂台。
台下叫好声顿时响成一片。
两人站定，互相瞅着。
李拙扫了一眼，微微有些惊讶。
他看得出来，那女人的站桩极稳，肩松而不垮，脚步虚中带实，分明是练了多年的功底。
那男人也不简单。
一抬手，周身的气血汹涌澎湃。
站姿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处关节都绷着劲。
分明是两位二阶巅峰武者。
两人同时动了。
男人甩出一记鞭拳，拳风呼的一声贴着女人耳畔过去，台下的人齐齐噤声。
此拳的力道可不像打架，而是真正的比武切磋。
女人并不退却，反而侧身一靠，肩上直直撞向男人的胸口，撞得他身形一晃，退了半步。
台下的人终于看出了门道。
“不会吧？”
“这两个人也是武者异人，二阶武者。”
“不止，很显然是二阶巅峰。”
“我的天，那老周平日挑着担子卖菜，谁知道他竟然是二阶武者。”
李拙身边的街坊更是瞪大了眼。
“我跟他做了三年街坊，愣是没看出来。”
“我以为我身为一阶武者，已经是数得着的大高手。”
“却想不到，真是卧虎藏龙。”
旁边的人立刻反驳道。
“这可是羊城，你一个区区一阶武者，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大高手？”
“怎么？”
“你不服咱俩比划比划？”
“哼，比划就比划，来。”
擂台下的街坊吵出了火药味。
擂台上，两人的招式也越来越急。
男人一拳劈下来，拳面上浮现一层淡淡的赤色光韵。
气血凝于拳锋，力道骤然暴涨。
很显然，这是二阶武者的职业神通，以气血化成兵刃。
但男子的应用更为精妙，竟然幻化成如指虎一般的拳风，着实不凡。
女人也不甘示弱。
她身形一矮，双脚一蹬。
脚下的青石竟然被踩出两道蛛网般的裂痕。
她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拔高，如同换了个人。
飞沙走石般的动静让围观的人连连后退。
两个人在擂台上缠斗了数十招，拳来脚往，招招都带着罡武的气息。
男人打的是崩山拳的路子，一拳砸去，青石擂台都能敲出坑。
女人走的是灵动活泼的招式，身随步转，掌掌不离对方的关节要害。
打到后来，男人越发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