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离水面三丈的时候，普通人才发现竟然是一只巨大的龟壳。
壳足有半个校场那么大。
壳沿上挂着船板、旧网、铁锚、桅杆等等旧物。
很显然，这只老鼋并不是什么善茬，已经击沉了不少客船。
除此之外，壳上还覆着青苔，上面带有淡淡的血腥气。
壳底下的四条腿轻轻拨水，江心的漩涡立刻停住。
老鼋的影子贴着水面横过来，壳沿压到船边。
船身被这一压，从头到尾剧烈震动。
木箱里的瓷瓶彻底爆碎，老书生手里的册子脱手落到水里。
船上立刻惊呼起来。
无数客商抱着船老大，请求他与妖怪谈判。
船舱里的客人也大声叫嚷，希望妖怪放过自己。
船老大心中苦涩，心说我说话要是管用，哪会有现在的场景？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周围的人：“诸位，今日同生共死，也算是……”
他想说也算是一桩幸事，可怎么都开不了口。
最终只能摇了摇头。
船老大看着江中的老鼋，叹了口气。
他将自身的法力外放出去，希望吸引到岸上异人的注意。
果不其然，岸上的异人发现了江中的法力以及江底的老鼋，立刻动手。
三阶武师立出异象，铁鹰瞬息而出，飞到水面上。
两只爪子向壳上抓。
爪子抓下去，壳上却没有留下丝毫的印记。
铁鹰的翅膀在壳上拍了两下。
重新散作气血。
一个道士踏着江水走到江心，打出一张雷符。
雷符在壳上炸开。
青白色的雷光在壳面上蔓延了片刻，最终消散。
依旧没有什么效果。
岸边架着两门抬枪，火绳点着，铁砂直接打出去。
铁砂打在壳上弹回来，落在水中砸出无数涟漪。
老鼋无视掉异人的攻击，张开大口用力一吸。
巨船竟然随风而小，最终变得两三丈长，被老鼋直接吞入腹中。
做完了这些，老鼋的壳沉了下去，水面平静得像青石。
汛厅里，官老爷把茶盏摔在地上。
用力猛拍桌子：“封了这么多天的江，鱼也放了，船也放了。今天一条十丈的货轮在我眼皮底下出了事？”
“船上百余口人，数万大洋的货物全交代了？”
“你说我这官还怎么做？”
通判站在下头，看着手上的文书，开口道：“老爷，水里的妖怪不是寻常妖物。三四阶异人根本拿不住它，就连道士的雷符也无法镇妖。咱们汛厅里现成的人手，绝对无法力敌。”
官老爷抬起头，怒骂道：“我他妈还不知道这个？赶紧让武行和镖局的人来，问问他们想要什么。”
不久之后，一条小船从码头上放下去，船上坐着通判和高阶异人。
他们已经知道老鼋只是吞下了货船，并没有伤人性命。
看起来江底的妖物想要和官府谈一谈。
通判和高阶异人坐着船一路来到江心。
果不其然，水面立刻裂开一道口子。
天地气机托着船向下沉，异人撑起法力，不让水漫过船身。
作为凡人的通判缩着脖子，非常害怕。
幸好没什么危险。
小船来到江底终于停下，他们成功见到了老鼋。
不过老鼋并不理会他们，缩着脖子呼呼大睡。
高阶异人微微皱眉，因为老鼋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
头颅足有半间屋子大，脖颈上还有七八节褶皱。
两只眼睛眯着，浑身依旧散发着极为恐怖的妖气。
高阶异人思考着自己最强的神通，以及老鼋的龟壳。
最终摇了摇头，完全没有出手的欲望。
通判举起手里的文书，声音有些发抖，开口问道：“妖王您要什么？官面上的人在这里都可以谈。”
老鼋依旧呼呼大睡，并不搭理他。
不久之后，白鳝出现，开口说道：“我们是修行的生灵，并不喜欢杀生。”
高阶异人暗骂了一句：呸！
光看老鼋身上的物件，就知道这家伙没少破坏轮船。
总不能说轮船上的人都游泳回家了吧？
白鳝当然见到了高阶异人的脸色，不过它并没有在意。
依旧开口说道：“我们修行到了难处，需要年轻武者的辅助。我们希望羊城最强的二十个年轻人能够来到江水中，与我们做一件事。”
通判还想说话，白鳝已经掉头离开。
很显然，这是他们的条件，根本没有任何谈判的可能性。
高阶异人想要做些什么，可惜江水立刻翻涌，将他们托举到水面上。
通判看着高阶异人，想要问话。
高阶异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如果在岸上，他可能和白鳝碰一碰。
但完全无法破螃蟹、老鼋等妖怪的防。
如果在水中，那就更不可能了，他会被对方瞬间抹杀。
通判知道自己没办法求助高阶异人，只能回到官府向衙门禀报。
衙门收获消息并没有什么动静，但小道消息立刻传回了城里。
这艘货轮很大。
百余口性命再加上数万大洋的货物，牵扯的人数非常广泛。
涉及到此事的人群情激奋，想要官府出面斡旋。
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者也参与其中。
官府犹豫了半日，便做出决定。
安排百人大战的前二十名，前往江底，看一看那群妖物要做什么。
……
百人大战擂台。
这里算是净土，并没有流传江水异动的事情。
王铁山把两只手掌按在碑上，把周身的气血往里面灌输。
竟然遇到了巨大的堵塞，完全灌不进去。
碑面上隐约出现了手掌的痕迹。
李拙抬起手，碑面上立刻出现手掌的痕迹。
他伸手轻推，咔嚓！
王铁山的铁碑出现了无数道裂痕。
裂缝从碑顶裂到碑角。
裂口的毛刺化作血红的气血痕迹，飘散在整个擂台里。
铁块一块一块往下掉，同样重新变成气血碎片。
直到最后，铁碑彻底消失，擂台上只剩下无数痕迹。
王铁山的两只手掌按在空处。
他径直跪了下去，已经完全撑不住了。
王铁山抬起头，看着李拙，艰难开口：“李师傅，王某领教了。”
说罢，他掉头离去。
李拙还是没有动。
他站在原处，张口一吸。
擂台上铁碑留下的气机疯狂涌动，没入李拙的身体。
李拙闭目吸收所有的气血，并且将之炼化，回归自己的肉体。
这个过程很漫长，却没有什么人催促。
就连后续的比武都推迟了。
很久之后，李拙睁开眼睛。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位威风凛凛的金甲神将。
金将高于十丈，几乎以俯视天地的姿态出现在整个东校场，俯视着此处所有生灵。
武者高手们看着巨大的神像，结结巴巴。
“他成了，这就是破象神通。”
“神通加持之下，他的异象已经达到了极为恐怖的程度，不用任何动作就可以击溃其他人的异象。”
“实在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