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两人后背皆是泛起一抹寒意。
能在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之下,无声无息地杀掉躲在他们身后的人,显然,对方若是要杀他们也不会太困难。
“你究竟是什么人?”
老者隔着栈房大堂的大门死死盯着瞎眼男子,脸上满是忌惮之色。
闻言,瞎眼男子缓缓站起身来,无神的双目望向栈房大堂门外的三人,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将那金川公子带来,要么带我去找他?”
说着,瞎眼男子稍稍顿了顿,又不急不慢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们三人中只能活一人,要么你们自己做选择,要么我帮你们选择?”
闻言,青衣公子以及红衣女子顿时惊怒交加,老者却是伸手止住两人,摇头道:
“不要轻举妄动。”
青衣公子脸色阴晴不定,见此时处于大街上的他们,跟瞎眼男子保持一定的距离。
下一刻,他便朝大堂之内的一群手下沉声下令道:
“给我杀了他!”
闻言,壮汉们明显有些犹豫,不过,他们根本不敢违抗青衣公子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拔刀向瞎眼男子杀去。
原本围着李慕生几人这一桌的黄泉部壮汉顿时散开,但很快,又如下饺子一般纷纷倒地,皆是同一时间咽喉被洞穿、齐齐丧命。
之前瞎眼男子杀人时,少女阿秀没能看清,但这一次却是看得很仔细,然而,她却依然没有发现瞎眼男子任何出手的迹象。
这也让少女阿秀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不知天高地厚的瞎子,其真正实力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加深不可测。
至少,此时的少女阿秀自认为,若是她面对瞎眼男子的出手,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只有硬扛。
至于能不能扛得住对方的杀招,她对此却没有什么把握。
念及此,少女阿秀目光扫过大堂内的一众尸体,旋即又看向旁边的李慕生几人。
苍尹月和沈安然望着周围满地的死人,皆是轻叹口气,已没了吃饭的兴致。
大黑猫则是已经吃饱喝足,猫腿并拢地蹲坐在凳子上,正兴致勃勃地看戏。
这时,曹高山站起身来,从后院将藏身库房的栈房掌柜找出,让对方给他们几人开几间上房。
栈房掌柜脸色惨白、如丧考妣,但根本挣脱不了曹高山如同铁钳般的手掌,只得战战兢兢照做。
在此期间,瞎眼男子对于曹高山几人的行为仿若视而不见,只是面向大堂门外对峙的三人,道:
“你们怎么还不做选择?”
闻言,青衣公子和红衣女子皆是脸色极为难看,纷纷望向一旁的老者:
“郑叔,可有把握斩杀这瞎子?”
老者凝神戒备地盯着瞎眼男子,犹豫了良久,然而,额头都沁出了冷汗,他却不知为何连向其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此人不简单,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最终,老者决定什么都不做、直接退走。
说罢,他双手抓住青衣公子和红衣女子,一边盯着瞎眼男子的动向,一边则准备急速后退、远离栈房。
不过,老者才向后踏出一步,他视线中的瞎眼男子却是忽然消失不见。
而下一刻,瞎眼男子嘶哑的声音则是在老者耳边响起:
“我给你们的选项中,可没说让走。”
此话一出,老者顿时心神大骇。
然而,就在他打算放下青衣公子和红衣女子,腾出手来与瞎眼男子全力一搏时,余光一瞥间,却又是猛地瞳孔骤缩。
只见,青衣公子和红衣女子的头颅竟不知何时无力垂下,已然根本感觉不到半点气息。
显然,在老者完全没有丝毫察觉的情况下,他手中的两人已经死于瞎眼男子之手。
见到这一幕,老者已是胆寒,直接丢下青衣公子两人的尸体,旋即轰然一掌劈向瞎眼男子声音传来的方向。
接着,他便是丝毫不敢停留,全力运转武道真气立刻遁走。
可很快,随着一声痛苦的惨叫传来,原本想要逃离的老者却直接从半空跌落,与此同时,其一双腿也被齐齐斩断。
失去双腿的老者重重摔落在栈房门前,而其掉落的地方,则刚好离瞎眼男子站立的位置不足一尺远。
瞎眼男子满是白仁的双瞳没有半点神采,低头望向地面的老者。
此刻老者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他强忍着痛苦,第一时间为自己被斩断的双腿止血。
做完这一切,老者见瞎眼男子似乎并没有取他性命的意思,于是强压下心中想要再次逃遁的念头,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闻言,瞎眼男子摇了摇头,道:
“我想做什么,这事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说罢,他回头朝栈房大堂中仅剩的黄泉部两人道:
“过来扶他一把。”
这两人自从瞎眼男子杀掉一屋子的青衣公子手下后,早已被吓破了胆,一直坐在原地根本不敢动。
此刻听闻瞎眼男子吩咐,两人这才哆嗦地站起,双腿发软地走至断了腿的老者身旁,一人一边将其搀扶而起。
“让他带你们去找那金川公子,顺带帮我给对方带一句话,如果他没胆子来这,那我便亲自去黄泉部走一趟找他。”
瞎眼男子留下一句话,旋即便转身回了栈房。
第422章 护法
搀扶着断腿老者的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皆是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狂喜之色。
瞎眼男子杀人如割草麦,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之前他们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然而,瞎眼男子却没杀他们,反而放他们走,这顿时让两人如蒙大赦,皆是忙不迭连连点头答应。
随即,两人便是二话不说,也根本不管断腿老者有什么想法,架起对方便全力狂奔。
瞎眼男子重新回到栈房大堂坐下,李慕生和苍尹月几人却已经开好房间上楼去休息。
只余少女阿秀以及大黑猫留下,似是打算继续看热闹。
瞎眼男子无神空洞的双目朝之前李慕生所坐的位置望了一眼,便是始终默然不语,似是在静静等待那金川公子到来。
少女阿秀面露沉吟之色,瞎眼男子一出手便杀了黄泉部那么多人,而且那青衣公子更是似乎身份不低。
这也意味着对方闹出的动静已是越来越大,黄泉部绝对不可能对此善罢甘休,接下来才是瞎眼男子真正该面对的死局。
“希望你能撑得更久一点。”
少女阿秀深深看了瞎眼男子一眼,倒是不愿对方死得太早,甚至她期望对方有足够实力在此闹个天翻地覆,这样更有利于她行动。
但少女阿秀也清楚,这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虽然瞎眼男子的实力让她颇感意外,但也不认为对方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黄泉部。
念及此,少女阿秀转眼朝栈房楼上望去。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原本看起来艺高人胆大的李慕生,此时却是独善其身,竟然回房间睡觉去了,完全没有牵扯进这件事的意思。
“看样子,应该是听进去我之前说的那番话了,倒也算是有些自知之明。”
少女阿秀微微颔首,贪生怕死乃是人之本性,李慕生几人能懂进退,自然是明智之举。
这时,少女阿秀一转头,又看向凳子上蹲着的大黑猫,旋即轻轻蹙起秀眉:
“不过……这只大猫是怎么回事?”
一路走来,她自然知晓眼前这只大黑猫不是普通的猫,其身怀有不弱的实力,一般的江湖好手都不一定是其对手。
只是,李慕生几人都走了,就这只大猫待在这,此刻看起来就很显眼。
大黑猫似是察觉到少女阿秀的目光,斜眼朝她望来。
它自然不清楚少女阿秀的心思,但之前对方将那什么黄泉部的厉害实力都给夸到天上去了,就让它觉得这家伙没什么见识。
不过,对方能跟它一起留在大堂看热闹,也算是同道中人,大黑猫倒是也没有看不起对方的意思。
很快,大黑猫又缓缓转正猫眼,接着看了看不远处的瞎眼男子,颇为无聊的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见状,少女阿秀眯了眯眼睛,但她犯不着跟一只猫说话,便只是一言不发地静静等待。
而与此同时,正在楼上房间认真研究功法的李慕生,耳边则是不断传来来自栈房大堂中瞎眼男子的传音:
“阁下给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虽然自幼双目失明,但意念感官之能远超凡人,所有人靠近我三丈之内,任何底细便能感知得一清二楚,但唯独却看不透阁下。”
“这种情况以前从来不曾有过……”
……
耳边听着瞎眼男子絮絮叨叨的传音,李慕生眉头微皱,旋即便将所有传音隔绝在外,根本懒得搭理对方的问话。
而大堂中的瞎眼男子见自己传音了半天,但李慕生却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他只得轻叹口气,伸手摸了摸手中的竹竿,自语道:
“师父曾说过,凡是大凶大吉来临之前皆有征兆,以前从未碰到过这样一个人,眼下却遇到了,只怕多半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过,瞎眼男子倒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依旧坐着等待。
很快,少女阿秀忽然眼皮一跳,旋即下意识地朝大堂门外望去。
就在此刻,她能清晰感知到,有十数道天人高手的气息由远而近,仅是转眼之间便将整个栈房围住,并以强大气机封锁。
“还我儿命来!”
声吼如雷,黄风骤起,一道璀璨刀光忽然从天而降,一刀斩开栈房的门柱,直劈向大堂之中坐着的瞎眼男子。
瞎眼男子手握竹竿,微微侧头,那仿佛能将整座栈房劈开的丈许刀光便被堪堪躲开,继而被其以双指夹入手指之间。
下一刻,瞎眼男子手指轻轻一震,那刀光便顷刻崩溃化作流光飘散。
接着,瞎眼男子的身影瞬息从原地消失不见,来到栈房之外的大街上。
此刻原本整条热闹的长街,已是空无一人,栈房上方十数道天人高手的身影踏空而立,散发出毫不掩饰的强大武道威压,使得周围数条街道上的商贩百姓皆是被吓得四散溃逃,惶恐远离这一片区域。
瞎眼男子抬起只有白仁的双目朝半空望去,那里凌空而立一名年过半百、身躯昂藏的中年大汉。
中年大汉乃黄泉部九大黄泉护法之一,而栈房外街道上躺着的青衣公子,则是他的亲生儿子。
此时中年大汉望着下方自己儿子的尸身,几乎睚眦欲裂,手中的一轮圆月弯刀腾起暴戾而噬人的恐怖刀芒。
“金川公子在哪?”
瞎眼男子缓缓开口问道,拄着竹竿站在空荡长街之上,面对半空一众来自黄泉部的天人高手,始终面不改色。
闻言,中年大汉从青衣公子的尸体上猛地移开目光,转而望向瞎眼男子。
霎时间,凌厉恐怖的杀机瞬间笼罩瞎眼男子全身,仅是一个眼神便仿佛藏有成百上千把如同实质的利刃斩切而下。
若是武道实力不济之人,身躯只怕早已被其一个眼神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