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三联装风暴枪的狂暴攻击,面对那朵冉冉升起的火焰蘑菇云,其他一级学徒不可能再有任何抵抗的勇气。
甚至可以说,十强赛的最终排名,将完全由莫宁的心情来决定。
这小子看谁顺眼,晚一点发起攻击,谁就能多撑几秒,拿到更高的名次。
学徒竞技赛举办了这么多届,涌现的天才不在少数,但莫宁是第一个以一己之力彻底颠覆规则的人。
伊琳心念一动,水幕上的影像便悄然消散。
后面的比赛都是垃圾时间,已经没有再浪费她时间的资格了。
女巫师沉吟了几秒,忽然低声自语道:“或许可以向学院议事会正式提出申请,组建一支金属翼飞行团。”
这正是当初赫德将动力三角翼利益最大化的手段。
伊琳有样学样,决定毫不客气地照搬这个策略。
她小声说道:“比起笨重的三角翼,金属翼的灵活性更高,火力更凶猛,战术适应性更强,议事会那帮老狐狸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价值。”
女巫师的嘴角微微上扬:“更何况寒石学院的人马上要来参加巨沼战争,用金属翼给那帮远道而来的巫师来一次视觉冲击,议事会绝对喜欢看到这个场面。”
作为二级巫师,她比赫德更懂得如何利用局势,懂得如何将一张好牌在最好的时机打出来。
*****
43号学徒镇,任务大厅。
巨型水幕上,那道背生金属羽翼的身影已如死神般掠过两棵蛇伞树的上空,正朝着第三个目标逼近。
片刻之后,熟悉的轰鸣再度炸响。
“轰——轰——”
金属风暴裹挟着绚丽的流星火雨,朝着下方那棵蛇伞树编织的层层拦截网倾盆而下。
这名学徒很机灵,他亲眼看见了第一名同僚的下场,所以他果断做出了选择——一头扎进蛇伞树浓密的伞盖内部,试图将这棵树当成肉盾,扛住那毁灭性的火力。
但这毫无用处。
这一次的子弹与之前不同。
火焰魔纹引爆的瞬间,子弹外壳沿着预设的沟槽裂解成十几片锋利的金属破片,裹挟着恐怖动能向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这是莫宁专门为十强赛准备的新型弹药——破片弹。
单枚成本稍高,达到了两枚黑塔点,威力却堪比微型炮弹。
“嗖——嗖——”
尖锐的破片呼啸着撕开空气,轻松切断了一根根粗壮如蟒的枝条。
几乎只是一个照面,蛇伞树调集数百根枝条匆忙编织的拦截网,便被摧毁了超过一半。
剩下的枝条像是被烫伤的触手,瞬间松开彼此,拼命朝反方向甩去,速度快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躲在下方的学徒顿时吓得脸都白了,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认输!”
“哗——”
大厅内掀起浪潮般的喧嚣。
“太可怕了!”
“这谁挡得住?”
人群中的一张张面孔上,无一例外全部写着同一种表情——震撼。
震撼如此汹涌,以至于在每个人的脑子里都点燃了同一个念头——我想拥有一支风暴枪。
他们明知这东西的使用成本高得离谱,随便一次扫射便会烧掉上百黑塔点,可那又怎样?
那种居高临下向大地倾泻火雨的暴力之美,一旦见过就再也忘不掉了。
而在邻近的44号学徒镇任务大厅内,一名面色苍白的学徒正踉踉跄跄地从传送点走出来,立即看见了鸦雀无声的大厅。
他是该镇进入十强赛的五名选手之一。
若非视野里确实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他几乎要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学徒下意识转头望向水幕,那个可怕身影扇动着雷霆之翼,正在逼近下一个“受害者”。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辛辛苦苦打进十强赛到底有什么意义?就是为了给莫宁当活靶子吗?”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今天真是非常非常糟糕的一天。
而在数十米外,西特依旧站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边缘。
他死死瞪着水幕上的画面,耳膜里一片“嗡嗡”作响。
昨天百强赛上莫宁展示的攻击,他以为已经足够骇人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天这家伙竟掏出了比昨天更恐怖的东西。
这哪里是学徒级别的战斗?
分明是一场不对等的处刑。
西特喘息一声,在心底问了一句:“沙伽,你一直在说的那个血源巫术,真的能帮我超越他吗?”
超越莫宁,已成为他心中最无法释怀的执念。
一个苍老的嗓音陡然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当然,这是伟大的第二帝国时期巅峰秘传巫术之一,至少有三位巫师沿着这条道路踏入了传奇境界。”
这声音似乎是为了彻底打消西特的顾虑,又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句:
“至于你一直担忧的那个问题,怀疑我想要侵占你的躯体,你大可不必多虑。
“对我来说,这种方法的隐患太严重了,会极大限制我自身的潜力,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西特口不对心地回应道:“我相信你。”
可他的心底,一个字都不信。
这个自称“从遥远时光回归”的古老灵魂,隐藏的秘密太多了。
这段时间以来,这个老东西从零开始恶补术数知识,展现出了让他望尘莫及的天赋,同时也给了他大量指点,让他在学徒阶段的知识积累上突飞猛进。
可西特从不敢放松警惕,他一直在暗地里琢磨一件事——如何从这老东西身上压榨出更多的价值。
但这一切必须有一个铁打不动的前提:必须是他本人自主做出的判断,他绝不听从沙伽的任何建议。
沙伽忽然换了一个话题,嗓音带上了感慨:
“这个叫莫宁的学徒,若是放在第二帝国时期,连成为学徒的资格都没有,充其量只能被推进实验室充当耗材,没想到在新纪元却被当作天才一样追捧,时代真的不一样了。”
西特听得胸口一阵发闷。
他心知肚明,这老家伙听出了方才那句“我相信你”有多敷衍,才故意夸莫宁是天才。
他冷哼一声:“时代确实变了,就算你这种老不死从棺材里爬出来复活,也只能老老实实跪在巫师联合会脚下听令。”
西特用宣判式的语气,刺了老东西一刀:“你的时代,早完了。”
沙伽没有生气。
苍老嗓音反而带上了一丝怜悯:“以你的资质,最适合的终究还是古代巫师的道路,在这术数时代,你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西特沉默了。
在学院里待了整整五个月,他已经逐渐认清了这一点。
尤其是最初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莫宁,从弱者到天才的华丽转变,让他有了无比深刻的体会。
“你体内的血脉,即便放在第二帝国时期也非常不错。”
沙伽最后说了一句:“不管是这座学院,还是外面那些藏在暗处的黑巫师教派,肯定有很多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你,你最好别死了。”
说完这句话,它便主动陷入了沉睡。
西特站在原地,在心底狠狠地咒骂了一句:“该死!”
他没有再看水幕一眼,低着头从人群的边缘悄然走向大厅出口。
十强竞技赛已经彻底沦为那个讨厌家伙的个人舞台,剩下的每一秒钟都是垃圾时间。
*****
十分钟后。
莫宁悬停在半空,三联装风暴枪的十八根枪管齐齐指向最后一名对手。
此人恰好是43号学徒镇的同镇学徒。
他见状连象征性的抵抗都省了,干脆利落地举起双手,仰头大声喊道:“莫宁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话音刚落便紧接着补上那三个字:“我认输!”
莫宁微笑着颔首回应:“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气氛友好得像是在任务大厅门口偶遇寒暄,浑然看不出这是十强赛的最终对决。
与伊琳此前的预判分毫不差——十强的排位次序,完全受莫宁一人支配。
他还顺手干了一件让43号学徒镇所有人都扬眉吐气的事:44号学徒镇的五名参赛者,被他一个不落地最先撵出了赛场。
这意味着本次竞技的前五名,全部属于43号镇。
两个学徒镇明里暗里较量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等一边倒的局面。
此时43号镇一片欢声雷动,而那座被巨树巴里庇护的大厅,则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片刻之后。
最后一名对手的身影从草地上消失。
莫宁指尖的法环微微一暖,讯息如约而至:【十强竞技赛已结束,请在三十秒内离开赛场。】
下一秒。
一缕缕明亮的流光凭空浮现在草原上空,转瞬之间编织成一顶璀璨夺目的光环——桂冠。
这是独属于最终胜利者的荣誉仪式。
桂冠下方泛起一阵水波般的空间涟漪,一扇光门缓缓浮现。
莫宁将三台风暴枪收起,金属羽翼在背后轻轻扇动,稳稳飞入那扇为他敞开的荣耀之门。
踏入寓所客厅的那一刹那,迎接他的是三位少女精心筹备的欢迎仪式。
“欢迎我们的第一桂冠——”
安雅笑靥如花,刻意将尾音拉得又长又甜。
“亲爱的莫宁先生!”
蕾娜和菲比公主用清脆悦耳的嗓音接上了后半句。
两位少女同时扬起纤手,大量五颜六色的光点从她们掌中喷涌而出。
大部分光点纷纷扬扬地散落到客厅的各个角落,落地后便化作一朵朵姹紫嫣红的鲜花,浓郁得近乎爆炸的幽香瞬间充盈了整座大厅。
还有一小部分光点轻盈地悬浮在半空中,一颗颗“噗噗”炸裂,绽放成一团团袖珍而明亮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