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对自己的身份和现在所处的地位非常清楚。”瓦里斯的声音有些低沉,这种声音不该从像他这样的太监口中发出,“历任国王利用我,但是他们都为此感到羞耻。”
“尤其是像劳勃这样钢铁般的男子汉,像这种浑身都是男子汉气概的人,最不屑的就是与我这样的鸡鸣狗盗之辈和太监之流为伍,恰好这两点我都占了。”瓦里斯抿了一口酒杯中的酒水。
“倘若哪天瑟曦在他的耳边嘀咕说‘将那个太监给杀了’,转眼间我就会跪在刑场上被伊林·派恩砍掉脑袋,到时候又有谁会替可怜的瓦里斯哀伤呢?”
“我或许不会替你感到哀伤。”高远回答道,“至少我会感叹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好人。”
“好人?哈哈哈....我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高远大人!”瓦里斯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对此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我所做的事情超出你的想象,或许在了解我这些年为王国所做的事情之后,你会恨不得立刻砍下我的头。”
“不过我还是得谢谢您,高远大人!”瓦里斯语气有些颤抖且诚恳,“这么多年以来,你是第一个称呼我为好人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转过头瓦里斯又朝着艾德说道:“可是史塔克大人您就不一样了...你很清楚劳勃决不会杀您...即便是为了王后....您的到来或许便是我们的救赎所在....”
“在这广袤的维斯特洛大陆上,或许只有你的话还能够让劳勃听得进去。”太监慢条斯理地说,“在这之前还有个琼恩·艾林,可惜的是他已经死在了培提尔·贝里席的手中。”
这哪里是什么王都,这简直是龙潭虎穴!
有那么一瞬间艾德·史塔克真想回到自己的临冬城,北境的人心可没有这般错综复杂,在那里自己所要面对的敌人比这简单得多,除了寒冷就只有长城外的野人。
“劳勃肯定还有其他值得信赖的盟友。”艾德试图反驳瓦里斯的论断,可是他的语气听起来并非像他所说的那样笃定,“比如他的亲弟弟,还有...”
“不要再欺骗自己了,史塔克大人!”瓦里斯打断了他的话,同时露出戏谑的微笑,“如今还值得他信赖的便只有高远公爵和史塔克大人您了。”
“劳勃那两位弟弟的确是痛恨兰尼斯特这没错,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待见自己的这位国王哥哥。憎恨王后和爱戴国王并不是同一回事,或许他们两个都憎恨也说不定。”
“巴利斯坦爵士所效忠的是他的荣誉;您已经知道了派席尔大学士是站在兰尼斯特那边的;而小指头就更不用说了,小指头从来只爱他自己;史坦尼斯如今已经逃回了自己的领地。”
“难道就没有人是真心守卫劳勃的吗?”艾德显得有些烦躁,“那御林铁卫呢?他们曾经誓言守护国王。”
“这些都只不过是纸老虎罢了。”太监告诉他,“史塔克大人,您就别一副震惊的模样了。”
“詹姆·兰尼斯特固然是个宣过誓的白骑士,但是我们都知道他发下的誓言几分重量。莱安·雷德温和龙骑士伊蒙王子所铸造的御林铁卫荣耀,早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啦。”
“如今的御林七铁卫里,只有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有真本领,然而赛尔弥已经是垂垂老矣。柏洛斯爵士和马林爵士都是死心塌地效忠于王后的走狗,另外几个依我看也好不了多少。”瓦里斯警告道,“若是动刀动枪,您和高远公爵将会是劳勃·拜拉席恩惟一的朋友。”
“我得让劳勃知道这件事。”艾德自言自语道,只是不知道他所说的是御林铁卫的事情,还是其他...
“假如你今日所言非虚,即便是只有一半属实,都说明劳勃本人现在随时面临危险,他应该对此知情。”
“在那之后你准备怎么做,难道要我和他们当面对质?请问咱们手里有证据可以指证他们吗?”瓦里斯反问他“您这是准备要同时与王后、弑君者、国王的亲弟弟和他的满朝重臣,南、西境守护以及凯岩城所有的势力开战?您干脆直接叫伊林爵士来砍我们的头吧,那样比较省事也不会在七国中掀起一场战争。”
“我很清楚说出来后会有什么后果和下场。”
“可是倘若我们现在不站出来阻止他们,他们还是会静待时机准备再次发难,下次我们就不知道他们会选择何时动手了。”艾德此刻显得忧心忡忡。
“我们同样可以选择静待时机。”一旁的高远突然开口说道,“今天我们就收获了一次巨大的成功,清除了一个劳勃国王身边的祸害,还顺便剪除了兰尼斯特家的羽翼。”
“而且我们现在还已经确信了,兰尼斯特家的那对姐弟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只要我们顺着前任首相生前所进行的调查一直调查下去,我相信我们迟早会抓住他们的把柄,并一举将他们送入七神的地狱中去。”
“那你们就得加快进度了,一场波及七国和威胁劳勃的危机此刻正迫在眉睫。”瓦里斯今晚难得的没有进行反驳,“只怕他们很快就会选择动手。”
“艾德大人,您已经让他们寝食难安了。”瓦里斯警告道,“但是我的小小鸟儿会仔细倾听,相信我们联手或许能够洞察先机,在悲剧发生之前就阻止他们的下一次行动,就只有我们三个。”
“我想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谢谢您准备的酒。其他的以后再谈,下次您在御前议会上见到我,请千万别忘了换上您以前那种轻蔑的态度。”瓦里斯起身拉上斗篷遮住脸准备离开。
目送瓦里斯离开房间,艾德·史塔克这才转过头看向高远:“高远大人,你对瓦里斯这个人怎么看?”
“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同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情报贩子,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高远简单地评论了一下瓦里斯这个人,“不过艾德大人你最好不要过于信赖他,这个人的忠诚未明。虽然我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他所效忠的对象绝不是劳勃国王,同时我看他也不像是会效忠王后瑟曦她们的那种人。”
“或许瓦里斯所追求的目标远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崇高,他之所以会选择帮助我们,只不过是我们正在与他的目标相向而行罢了。”
“目标....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回到我的临冬城,抱着凯特琳和我的几个孩子在那过上安生的日子。”艾德·史塔克捂着自己快要炸裂的脑袋,“不管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既然他现在的目标也是对付兰尼斯特家的那对姐弟,那么便说明我们在这件事上还是可以合作和互相信任的。”
“高远公爵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艾德·史塔克问。
高远拿起面前那把龙骨柄匕首:“明天我准备找个认识这把匕首的人好好谈谈,在那之后我打算去琼恩·艾林生前去过的铁匠铺和女支院那里拜访一下,也许在那里有我们需要的线索。”
“瓦里斯刚才说得对,危机如今迫在眉睫,我们需要尽快调查清楚兰尼斯特家姐弟的那些秘密究竟是什么。”
“匕首的事情咱们暂且可以放一放。”艾德说,“明天劳勃国王将对小指头进行审判,届时我需要你带着修夫爵士一起来到审判大会的现场,指控贝里席对前任首相所犯下的罪行。”
高远点点头:“明天我会带着修夫爵士去往审判大会的现场。”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首相的房间时,他好像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情:“还有一件事情,艾德大人!”
“有关于史塔克夫人掳走小恶魔的那件事情,我今天在比武大会上听到有人提起了此事,相信这件事情很快就会瞒不住了,恐怕明天君临城里的人都会开始讨论此事。”高远轻声问他,“艾德大人上次你说会与劳勃国王禀报....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否已经禀报给了国王。”
“真该死,我竟然将这件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艾德·史塔克闻言顿时一拍脑袋,这件事情早就被他给忘到九霄云外了,要不是有高远提醒他根本记不起来还有这件事。
“等到明天对小指头的审判大会结束之后,我立刻就去找劳勃禀报这件事情。”
第275章 审判
翌日清晨高远早早就带着修夫爵士来到了红堡高耸的城墙前,随之同行的还有约恩·罗伊斯伯爵和他的两个儿子,他们将作为见证者出席此次对小指头的审判,代表此时身在谷地无法出席此次审判的列位诸侯。
早间的君临城里一片晨色阴霾,仿佛是在他们的头顶上压着一片看不见的阴云。灰色的晨光透过阴云照在红堡由浅红色石头砌成的厚重城墙上,城墙上有无数的城垛和掩体可供弓箭手射击,叛徒的脑袋通常就被插在那城墙垛口上的铁枪上。
倘若今天在红堡举行的审判大会一切顺利的话,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小指头的脑袋,就会被挂在那数量众多铁枪中的其中一根之上。
青铜约恩在与城墙上的守卫通报过后,红堡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和铁掉闸被缓缓打开。事实上红堡的入口并非只有这么一个,城墙的其他位置还有一些狭窄的侧门可供通行。
八爪蜘蛛瓦里斯的手里还掌握这许多通往城堡外的秘密通道,这其中有些密道就连现任的国王都不知道。自从前任国王伊里斯二世被弑君者杀害以后,如今还知晓这些密道的人,就只剩下了瓦里斯和他的那些小小鸟儿们。
踏进红堡的大门,他们首先来到的是一座由鹅卵石铺就的广场前。此时艾德·史塔克带着乔里等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昨晚他们见过的那位情报主管瓦里斯大人。
艾德的两位女儿也被准许参加此次审判大会,这两位史塔克家的女孩,此刻正站在她们父亲的身后。
“希望我们今天没有来得太晚!”高远看向艾德身后巨大的方型要塞,那里位于红堡的正中心,同时也是国王的寝居和待会即将举行审判的地方,由十二尺厚的城墙和无数的铁刺所包围,同时在城墙的下方还有条干涸的护城河。
“高远大人不用担心,现在距离审判会的开始现在还有些时间,我们也是刚从首相塔中出来。”艾德·史塔克满脸轻松地说,“昨晚劳勃又在河边的晚宴上喝了个伶仃大醉,此刻恐怕他还躺在自己的寝宫中呼呼大睡呢。”
“这位就是我与你说过的修夫爵士,今天我们能否成功治罪培提尔·贝里席就全看他了。”高远侧身为二人进行互相介绍,“修夫爵士,这位就是现任的御前首相大人艾德·史塔克。”
“很高兴能有机会认识您,首相大人!”修夫爵士此刻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艾德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修夫爵士,然后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紧张,修夫爵士!”
“高远公爵已经将你的事情全部告诉我了。”艾德·史塔克沉声说道,“待会在审判会上面对国王时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你只管将你所知道的有关于培提尔·贝里席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劳勃国王决不会追究你对此隐瞒不报的责任。”
“有我和高远公爵在,审判会上不会有人敢向你发难。你也不用担心在事后,会有人因此而对你进行报复”
修夫爵士闻听此言也只能是乖乖地点头,如今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他此刻也没有了任何退缩的余地和理由,只能心怀坎坷地接受下面即将到来的审判,更何况艾德·史塔克已经向他做出了安全承诺。
两人互相认识之后,高远又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青铜约恩:“约恩·罗伊斯伯爵,史塔克大人你和劳勃国王都曾经在谷地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相信你们之间也早就已经互相认识,应该就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吧。”
“约恩伯爵,我的老朋友!”
艾德·史塔克迎上前一把抱住了对方:“对于威玛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四年前你在临冬城拜托我照顾好你的儿子,而我却没有完成我的承诺。”
“高远大人在谷地已经将此事与我说过了...”虽然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但是谈及此事时青铜约恩还是不由哽咽,“自从我决定将威玛送至守夜人军团的那一刻起,我就料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天....我从不后悔自己当年的决定,至少在我看来威玛是死得其所,他是在对抗异鬼的过程中牺牲的....”
艾德·史塔克与青铜约恩两人互诉衷肠许久,艾德的侍卫队长乔里这才上前提醒自己家大人,审判会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了,他们要提前赶到红堡的大厅中等候国王的到来。
两支队伍并在一起离开广场,高远与艾德·史塔克两人并驾齐驱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青铜约恩、瓦里斯和乔里·凯索紧随其后。
身穿厚重铠甲、头戴钢盔的临冬城侍卫和谷地骑兵成两列纵队跟在他们的身后,总数几乎接近百人。侍卫们护送他们穿过广场行经红堡的内堡闸门,无数灰色、天蓝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内堡四下虽不见兰尼斯特家侍卫的鲜红旗帜和披风,但却有不少金色披风的都城守备队在城墙和大门便巡逻,如此严密的守卫令艾德稍觉安心。
可是随即他又想起瓦里斯昨晚在自己书房中,与他所说的那些猜测言论。仔细打量着沿途中一个个严阵以待的金袍子,他不禁在心底暗暗质疑,这其中究竟有多少是真正效忠于劳勃的存在,又有多少已经被兰尼斯特家天量的铜板所收买。
等到他们一行人来到红堡中的大厅门前时,君临城的都城守备队司令杰诺斯·史林特已经在大厅门口迎接,此刻他身上穿着一件雕饰华丽的黑金铠甲,腋下夹着一顶高羽头盔。
只见都城守备队司令朝着高远等人点点头,他的部下便推开了足有二十尺高、镶金色青铜边的橡木大厅木门。
红堡中的这座大厅就是国王的王座之所在,铁王座座立在铁质的高台上,一条宽阔的红色地毯从王座一直延伸到大厅尽头的青铜橡木大门。大厅中的空间极为宽阔,足足能够容纳一千人同时在这里举行盛会。
这座大厅整体坐北朝南,东西两面的墙壁上有着两扇狭长的玻璃窗户,在那七彩斑斓的玻璃上所刻画的正是征服者伊耿征服整个维斯特洛的过程。
坦格利安家的巨龙头骨曾经挂在那些墙上,但是劳勃·拜拉席恩在荣登铁王座之后,便命人将它们全部丢进了龙血之中,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幅幅挂毯。
在两侧的墙边,于劳勃那些描绘狩猎和战争的壁毯下,挺立着金披风的都城守备队,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紧握着黑铁枪尖的八尺长矛,似乎是在防备着审判会上有意外发生。
高远他们在御前总管的带领下走进了大厅之中,门口距离大厅的另一头还有段漫长的路要走。此刻狰狞的铁王座上空空如也,这便说了劳勃国王还未到来,而此刻的大厅之中已经是挤满了前来参加此次审判的大小贵族。
于大厅之中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艾德·史塔克款步朝着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利的铁王座走去。作为劳勃国王的御前首相,此次审判大会上他需要端坐在劳勃国王的身旁,以便随时能够提醒现任国王和提出建议。
艾德·史塔克仍记得自己头一次踏上这条路时的情景,彼时他只身骑着骏马闯入了这座大殿之中,手里握着沾染了无数坦格利安和兰尼斯特士兵鲜血的利剑,逼迫弑君者詹姆·兰尼斯特从铁王座上滚下来。
当时在这大厅的四面墙壁上还挂着坦格利安的龙头,艾德的父亲瑞卡德公爵和他的兄弟布兰登也是死在这座大殿中,它们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即便是弑君者用手里的剑从背后刺穿伊里斯二世时也是一样。
除了詹姆爵士和巴利斯坦爵士之外,剩下的五名御林铁卫早已在铁王座前到场就绪,呈新月形围绕在铁王座的底部。此刻的他们全副武装,从头到脚都披挂着精美的铠甲和头盔,长长的洁白披风戴在身后,被擦得闪亮的白色盾牌被绑在左臂上。
御林铁卫给御前首相让出了一条通往铁王座的通道,但是艾德·史塔克却径直走向了王座旁的高背椅。于高背椅上坐下之后,艾德转头看向坐在王座另一端的瑟曦·兰尼斯特和她的三个孩子。
今天的王后穿了一袭海绿色丝质长袍,衣边修满了白如浪花的密尔蕾丝裙边,手上戴着一枚镶有鸽子蛋般大小的翡翠金戒指,发端别着一定式样相称的金花头环。
王后瑟曦如今的年纪也不过三十出头,岁月似乎并未在她那张俏丽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若不是她脸上那像是死了吗一样的表情,恐怕她还是像当初刚嫁给劳勃时一样美丽动人。
昨天在比武场上落败于高远之手的桑铎·克里冈,此刻正端站于王子乔佛里的身旁。猎狗此刻仍旧穿着昨天比武大会上的烟灰色铠甲,戴着那顶狰狞的狗头盔。
只不过他的左侧肩膀,看起来要明显比另外一侧要松垮许多,看来昨天高远在骑枪比武中给他造成的伤害还是挺严重的。艾德·史塔克此前听闻,桑铎·克里冈在坠马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时苏醒过来的。
“恭迎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拜拉席恩家族的劳勃陛下。”御前总管于寂静的大厅中朗声唱诵。
大厅之中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贵族们顿时一震,艾德·史塔克和王后瑟曦等人也是豁然起身准备迎接国王。随着大厅中的一道侧门被金袍子缓缓打开,今天这场审判大会的主角主角之一终于登场了。
只见那位劳勃国王在巴利斯坦爵士的陪伴下款款走入大厅,深棕色的软缎上绣满了金线,左右两侧皆有一头由金线绣成的宝冠雄鹿,经过精心梳理却仍显蓬乱的头上带着一顶鹿角金冠。
劳勃国王方才落座于铁王座就听他大声命令道:“史林特爵士,你去将培提尔·贝里席那个混蛋给我带进来。”
大厅的青铜橡木大门被两位金袍子缓缓推开,只见小指头于两位金袍子的押解下缓缓从红毯上穿过大厅,在此期间他还不忘阴狠地瞥了一眼高远与他身旁的修夫爵士。
此刻身处这审判现场的小指头,与昨日在比武大会上的他几乎判若两人。他的身上仍穿着昨日那件黑色锦缎长衣,上面沾染了许多红堡地牢中特有的淡红色枪灰和污泥。原本整日打理地一丝不苟的深棕色头发此时也显得纷乱不堪,双手的手腕上烤着一对黑铁生锈的手铐。
培提尔·贝里席于两位金袍子的押解下,来到劳勃国王与艾德·史塔克的面前。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有心思朝着国王和首相深深鞠躬,其实是在借机环顾在场的一干人等。
今天的这场审判大会,这君临城中的贵族和骑士几乎悉数到场。劳勃国王将全部他们聚集至这宽阔的大厅之中,为得就是让他们亲眼见证自己接受审判和认罪,让他们知道像他小指头这样的背叛者,究竟会有怎样的下场。
这里有相当多的人都曾经是他小指头的“朋友”,他们的每一张脸培提尔都认识,而此刻他们却都在冷眼旁观。现场数百双颜色各异的眼睛之中,没有一双对他露出怜悯的眼神。
培提尔·贝里席意味深长的看向铁王座之上的王后瑟曦,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坏主意....
劳勃国王率先从铁王座上起身,紧随其后的便是艾德·史塔克与王后瑟曦等人,劳勃国王面向众人并郑重地宣布:“我,拜拉席恩家族的劳勃一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在此宣布,此次的庭审将由我来亲自主持,最终的审判结果将由我来亲自宣读。”
“协助我此次审判的还有北境守护者、御前首相、史塔克家族的艾德公爵。以及东境守护者、鹰巢城公爵高远大人”劳勃国王看向台下的高远和青铜约恩,“来自罗伊斯家族的约恩伯爵将作为此次审判的见证者,他将代表此时身在谷地无法出席此次审判的列为诸侯,亲眼见证此次审判的全部过程。”
“倘若被告确实有罪,愿诸神严惩不怠!”
宣讲完这些审判开始前的宣言,劳勃国王便重新坐回了铁王座之上。高远则自人群中走出,行至台前亮出代表自己家族的暮星金龙十字徽章,以向众人显示自己的身份以及资格。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这才转身于铁王座的另一侧坐下,劳勃国王与坐在自己身旁的高远两人互视一眼。
随即,艾德·史塔克便开始宣读小指头被指控犯下的罪行:“来自五指半岛贝里席家族的培提尔,你被指控犯下重罪:勾结前任首相的夫人莱莎·徒利,并与她合谋使用一种来自布拉佛斯,名为‘里斯之泪’的毒药毒害了前任首相琼恩·艾林。”
“余在此以新旧诸神的名义问你:你是否承认自己犯下了以上罪行!”
第276章 意外中断
艾德·史塔克所宣读的这项指控,就仿佛是颗巨石坠入了平静的水面一般。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刻就在大厅的人群当中引起了一阵骚乱。
因为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惊了,前任首相琼恩·艾林竟然是被人给谋害的。在这之前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对此毫不知情,突然得知事情的真相怎能令他们不为之感到惊愕。
“我不知道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史塔克大人!”面对指控,小指头仍旧理直气壮地反问对方,“你们指控我勾结前任首相的夫人莱莎·徒利,请问你们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
“没错,我的确在私底下与莱莎保持着比较密切的关系,这点我必须得承认。”小指头矢口否认自己与前任首相的夫人的关系有所逾越,“但是在此我敢向诸神保证,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只是仅限于正常的朋友关系罢了。”
“我与莱莎夫人两人同是在他父亲的城堡奔流城中长大,因此我们之间的关系稍稍比常人密切一些,这应该也不足为奇吧?”小指头正在不断地为自己辩解,“史塔克大人,我与您的夫人凯特琳的关系也十分密切呢,您总不可能说我也勾结了您的夫人想要谋害您吧?”
王后瑟曦·兰尼斯特不是首个忍不住笑出声来的人,但是她却是这大厅之中笑的最厉害的那个,很显然她也曾听小指头与自己吹嘘过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