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留下的那副药里,最重要的‘肉桂、附子、空青’这几样都被我藏在了江别鹤的庄子里了。以慕容家的实力,想要查到并不难。等他们对峙的时候,说不得还要找我,到时我再来个假死,江别鹤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这人和江别鹤、慕容世家都没有仇。
他只是觉得江别鹤这江南大侠近些年如日中天,移花宫的花无缺也在他府上做客,更添声势。而慕容家本就是名门世家,还有八个本领高强的外援,这两方要是受他挑拨,打个两败俱伤,那一定有趣的很。
做这件事并不会让这个人得到什么好处,但他一想到别人遭殃他就很开心,因为这人就是‘损人不利己’的白开心。
白开心名列十大恶人,他平生最喜欢骇人,一心只想别人上他当,至于他自己是否占着便宜,他却全然不管。甚至有时候宁愿自己吃些亏,也要让别人难受。
至于白开心为什么会判断出慕容九的病情,则是前些天溜进客栈,偷偷听到的。
“哈哈。”白开心仿佛已经能看到双方大打出手的场景,人脑袋打成了狗脑袋,能拼死几个就最好。
……
? 第190章 :再赌轩辕三光
江南一带最近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段合肥的六十万两镖货下落不明,段合肥发了悬赏,不知多少人在追踪这批镖银的下落。
另一件是江南大侠江别鹤和慕容家起了矛盾,原因也颇为复杂,慕容家最聪慧灵秀的九姑娘似得了重病,请章神医看病,而章神医开出的药方里,有几样草药已经被人给买空了,附近所有的药店都找不到。
那几样药居然在江南大侠江别鹤的府邸中发现。
这事就算不是江别鹤所为,那也绝对和他少不了干系。
慕容世家再去请章神医的时候,章神医居然死了,死的时候还在地上用血写下‘江’字,并用手掌盖住。
这一下江别鹤就是跳进了黄河也洗不清,慕容世家说什么也要找江别鹤的麻烦。
江别鹤虽然号称江南大侠,但他在江南这一带最多也不过只打拼了十余年罢了,怎么比得过根深叶茂的慕容家。更何况慕容家还有八位姑爷。
幸好,江别鹤也有个外援,那就是移花宫传人花无缺。
这位容貌风度天下无双,武功几可堪称年轻一辈的第一人,甚至许多武林宗师都不是他对手,背后更是有移花宫这一武林圣地撑腰,这人简直就像他的名字一般完美无缺,不知多少女子芳心暗许,出道以来唯一的瑕疵,大概就是在峨眉山上稍逊路连城一筹。
如今,双方已经约定地方来解决这场矛盾,时间就在三日之后。
……
赌场。
这间赌场人挤人,人推人。
许多人神情狂热,眼圈乌黑,看来至少有两天没睡觉了,但一个个神情激动亢奋。甚至有十来人因为没休息又太亢奋,已经抬了出去。
但坐庄的人却还生龙活虎,对赌的兴趣依旧浓郁无比,这世上只怕已没有比他赌瘾更大的人了。
——‘恶赌鬼’轩辕三光。
轩辕三光头发用条又脏又臭的毛巾扎着,满面俱是油光,眼睛里也满是血色,看来活脱脱像是个杀猪的。
他面前虽摆着几个夹着肉的馒头,但也不过只咬了一口而已。腹内偶尔传出雷鸣般的咕咕声,他才想起啃一口馒头。他人虽然看来狼狈得很,但脸上却兴高采烈,连嗓子都吼哑了。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赌桌却只有一张。桌子上铺着一块白布,白布中间一条黑线,左面单,右面双。轩辕三光就是庄家,他手里摇着个破碗,骰子在碗里不停的响动,只听他喊道:“龟儿子们,快下注了,老子要开了。”
有的人押几个铜板,有的人却是用石头、破布,白纸代替。
“买定离手,开。”破碗揭开,二二三,七点单。
人群中立刻就爆发出一片欢呼,有人大笑道:“七点,单,我赢了。”
轩辕三光大笑道:“有赢家就有输家,入你仙人板板,输钱的龟儿子先来磕头。”他这里赌的却和别的不同,赢了可以拿走银子,输的人可以付钱,也可以磕头,先前在桌子上放了几颗石头就算多少银子,一两银子磕一个头。
虽然有人想耍赖,但轩辕三光这老赌鬼的眼睛倒也真是火眼金睛,竟没有一个能逃过的。他身后有两个箱子,本来里面装的应该是银锭,但再多的银子也禁不住这么输,现在剩的已经不多了。
轩辕三光虽名列十大恶人,但做事堂堂正正。他这两箱银子,也是他之前机缘巧合认识段合肥,和段合肥斗蟋蟀赢来的。后来段合肥的那批镖物失踪了,也就没心情斗蟋蟀。
像轩辕三光这种赌鬼,手头有了赌本,不狂赌一番比杀了他要难受,此后就有了眼下这一幕。
随着最后一锭银子输出去,赌场里的人也跟着散出去。轩辕三光几下就将馒头吞入肚子里,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喃喃道:“格老子,真是不赌到天光、人光、钱光,老子是睡不着觉的。”
他忽然发现赌场里还有一个人,似乎还有点眼熟,只是赌博的兴奋劲过去了,困意来袭,瞧着这人都有些重影,骂道。
“你个龟儿子为什么还不走,难道还要跟老子赌?”
那人道:“这里没有龟儿子,只有你的路爷爷,不过你孙子既然这么喜欢赌,那爷爷就陪你赌一把。”
听到这声音,轩辕三光又揉了揉眼睛,仔细瞧了瞧眼前这人,一个激灵,大喝道:“老子不跟你赌。”
在第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就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飞一般夺门而出。只是才刚走出去,先前那人影又不知何时拦在他面前,笑道:“怎么,堂堂恶赌鬼,连赌都不敢了。”
轩辕三光道:“和谁赌都不和你赌,和你赌老子一点赢的可能都没有,既然知道要输,那还赌什么赌?!”
路连城缓缓举起自己的手掌,捏成拳头:“因为你要是不赌,爷爷我就要揍你,揍到你肯和我赌为止。”
“格老子的,老子都跑到这种小地方,怎么还遇得到你,平常都是老子逼别人赌,现在居然有人逼老子赌,天理报应,真他妈是报应。”轩辕三光骂骂咧咧:“说吧,这次你想要怎么赌。”
“放心,这次公平得很。”
路连城四下看了看,突然从地上拾起一把精铁所铸的长剑。先前有个习武的年轻人来赌,输了后既没有钱付账,也不肯磕头。于是轩辕三光正正反反的赏了他二十来个耳光,那人逃了,连剑跌在地上都顾不得。
“跟我来吧。”路连城转身,走出赌坊。轩辕三光跟在他身后,对接下来的这赌局倒有了一丝好奇。
很快,两人在一家铁匠铺停下来。
路连城从铁匠铺里找到了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还有用软木做的剑柄,看起来似乎是以前打给小孩玩的。
“这场赌也简单得很。”路连城扬起手里的剑说:“就赌我拿着这两把剑撞击,哪把剑会折断?你若猜对了,我答应你做一件事,你猜错了,你就答应我去做一件事。”
“不行,赌的花样如果是你提出来的,那赌注就该由我来定。相反,赌的花样如果是我提出来,那赌注就是你来定。现在你两样都占,不公平。”轩辕三光直摇头,他看中的就是赌博的规矩。
路连城放开剑,一拳打在轩辕三光左边眼睛上:“我说过,我拳头大。”
轩辕三光踉跄两步,大声道:“你这样坏了规矩。”
砰!路连城往他右眼打了一拳。
轩辕三光骂道:“你就只会打拳么?好歹也是南天大侠的传人,这样不讲规矩,也不怕给南天大侠丢脸么?”
砰!路连城一拳打在轩辕三光鼻子上。
轩辕三光被打的头晕眼花,他抹了一把鼻血,深吸一口气,终于将目光专注到两把剑上。
“我要检查两把剑。”
路连城笑道:“可以。”
两把剑落在了轩辕三光手中,他在这两把剑上摩挲着,敲击着,仿佛是个精益求精的工匠。很快,他就确定,一把是精铁好剑,虽算不上削铁如泥,但也是把好剑,至少要卖十两银子。至于另一把,也的确就是锈剑,锈迹斑斑,他都怕一用力就把这剑扳成两截。
只要稍微有脑子的人,就知道两剑撞在一起,必然是锈剑被撞断。
但路连城既然让他猜,那肯定没这么简单。忽然,他有了个想法。又抬头看了看路连城,脸色有些古怪:“老子能不赌么?”
路连城微笑着又扬起拳头。
“赌赌赌,老子跟你赌。”轩辕三光咬牙:“老子就赌这把锈剑断。”他双手一动,就要将两把剑相撞,却被路连城扼住了手腕。
“你这人真没规矩,不说了么,是我拿着两把剑撞击,你怎么还耍小聪明。”路连城微笑着将两把剑从轩辕三光手中夺下。
“看好了。”路连城双手一动,只听‘当’的一声,精铁铸就的长剑竟只剩下半截,另半截已飞到三丈外,切口光滑平整。
先前铁匠铺就有人注意到了两人,此时瞧见这一幕,张口结舌,如坠梦中。
“好剑,好剑。”路连城用赞赏的目光看着这把锈剑,然后微笑看向轩辕三光:“恶赌鬼,你输了,这场赌二选一,很公平,全是你运气不好。”
“公平个屁,这两把剑在你手里,不还是你想要那把剑断,就要那把剑断么?”轩辕三光几乎要跳起来了。
路连城微笑道:“你就说你输了没有?怎么,难道恶赌鬼也要赖账?”
“他妈了,谁让你拳头大。”轩辕三光说这句话时,几乎是在咬牙切齿:“说吧,你要老子去做什么事?”
路连城道:“知道三天后慕容家和江别鹤的事情吧,你这样……”
恶赌鬼先前还有些疑惑,等听完后,大脸顿时兴奋起来,一拍大腿道:“好得很,好得很,这件事有意思,而且老子也看不惯江别鹤,要我做这件事,你早给我说就是了,根本不需要和老子赌一场。”
? 第191章 :三件事,龟儿子,龟孙子
安庆城外,原本人烟稀少的小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而且看来大多数还都是佩刀带剑的江湖朋友,一个个面上带着兴奋之色。今天就是江别鹤、花无缺和慕容家斗法的时候,大家都想要看看这场精彩的龙争虎斗。
决斗地点是定在距安庆城不远的‘合坡涧’,这是个三面低坡的小山谷。
此时山坡已高高低低站了几百个人,人头攒动,甚至连树桠上都坐着人。
山谷的空地上,停着辆马车,花无缺和江别鹤已经来了,花无缺正悠闲地靠在车门,似乎正和车厢里的人说话,江别鹤却坐在他身旁一块大石上,也不住地和四面瞧热闹的人微笑着打招呼,看不出丝毫‘大侠’的架子,让人从心里生出亲切感。
人声议论纷纷:“那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弱书生,难道就是移花宫的传人么?我真瞧不出他有多么高的武功。”
“据说当今江湖,武功已没有人能比得上他,甚至连江大侠都对他佩服得很,这话不知是真是假。”
有人叹道:“他年纪轻轻,武功既是天下第一高手,人又生得那么漂亮,普天之下,只怕谁也比不上他了。”
“非也非也,当初峨眉山藏宝图事件里,这位可就是吃了瘪的。至少那位路少侠的武功和风度,就一点也不输给他。”
“不错,之后路少侠可还扫荡了横江一窝蜂,抓出了和他们勾结的门派、世家。可惜从那次事件后,路少侠就销声匿迹。”
“据说路少侠乃南天大侠路仲远后人,南天大侠也和慕容家交情匪浅,或许他今日出现也说不定。”
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二十个身穿黑衣的汉子抬着五座轿子走了过来,前两个大轿的门帘掀开,走出两个艳光照人的绝代佳人来,正是慕容双、慕容珊珊。
她们宫鬓华服,刻意修饰过,分明是高贵人家出来做客的大小姐、少奶奶,哪里像是要来与人争斗的女中豪杰,江湖高手?
接着走下来的便是南宫柳和秦剑。
最后一个轿子,走下来的也是个年轻男子。
他青衫一袭,眉目俊朗,身姿潇洒挺拔如松如柏,气度清华飘逸,站在那里,便如一缕青山间飘来的云,不染半点尘埃。
“咦,这人是谁?”
“路少侠、路连城,他居然真的来了,接下来可就精彩了。”
没错,走下来这人正是路连城。他前几天就见到慕容姐妹,之所以找到恶赌鬼,也是知道今天慕容姐妹的打算,为她们加上一道保险。
慕容珊珊莲步轻移,走到最前面,敛衽笑道:“我等来迟一步,有劳公子久候,还请恕罪。”
她说的这么温柔客气,花无缺又怎么会在女子面前失礼?立刻也长长一揖,躬身微笑道:“是在下来的太早了。”
路连城道:“小花,咱们又见面了。”
花无缺微笑道:“路少侠有礼了。”
“你叫我少侠,为什么不叫女侠?为什么不叫我大侠?你凭什么定义我?难道移花宫的人一个都这么自高自傲么?”路连城噼里啪啦一番话,一下就让花无缺那温润的笑容怔住了。
“对了,你以前说过,对待女子,骂你要坦然受着,打你也不能还手,最多不过躲过去,那现在我就要和二姐、三姐一起打你了。”路连城手掌一扬,在峨眉山吃过亏的花无缺立时向后退了两步,露出警惕之色。
“咦,小花你退什么退,和你开个玩笑而已。”路连城扬起的手掌在头上的发丝捋了捋。
花无缺那温润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僵硬。
江别鹤微笑道:“路少侠,今天是我们和慕容家的事,不知你来作甚?”他虽然面带微笑,但内心已生出了几分警惕。江玉郎就是被路连城废掉的,他在江南的布局,包括横江一窝蜂和那些世家门派,之前也因为路连城而变得支离破碎。
路连城笑道:“本来这件事是你和慕容家的事,但花无缺偏偏参与进来,他是作甚,我便作甚。”
慕容珊珊也笑道:“不错,花公子不该管我等和江别鹤的事,难道堂堂江南大侠还是个小孩子,还不能料理自己的事情吗?”
她笑容虽温柔,但说话却比刀还要锋利,谁知江别鹤还是面带微笑:“江湖朋友都知道,在下平生不愿出手伤人,何况是对夫人们?更何况只是为了一些小误会?”
慕容双大声道:“江别鹤,你听着,第一,这绝不是误会。第二,你也未必能胜得了我们,你只管出手。”
江别鹤淡淡笑道:“这不过是有人从中作梗,将来自然明了,在下此刻又怎么能像夫人这般抡拳动脚?夫人就算宰了在下,在下也是不能还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