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看来,你就算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也是理所应当,因为你是天下第一剑客的弟弟,不会得到什么赞扬。但如果你偶然做错了一件事,就会被所有人苛责,丢了你哥哥的人。或许你也努力过,但你无论怎么努力,都达不到薛大叔的高度。”
“所以,你干脆在人前装疯卖傻,没有人会关注一个傻子,淡出了所有人视野。背地里你就建立了杀手组织,在江湖上做着自己想做的事,生杀予夺,只在一念之间。也因为这样,你手下人如果问你和薛衣人比起来如何,你就会说,薛衣人的剑法不过是绣花针。”
好半晌后,黑袍人缓缓摘下了面具,露出他本来的面容,他看来已四十来岁,胡子有些花白,瞧来居然还有几分和蔼可亲,和杀手组织首领扯不上半点关系。
南宫连城瞪大眼睛:“居然真是你啊,薛二叔。”
薛笑人身体一僵:“你先前不是认出我了吗?”
“没有啊,先前我就是猜的,随便一诈。”南宫连城摊了摊手:“更何况,这本就是没有证据的事,全凭我一张嘴,说出去也没人信。但现在嘛,哎,你说薛大叔要是知道这件事,该怎么伤心……”
“你他妈的……”薛笑人简直要气死了,咻咻咻,只一瞬间,他掌中长剑就宛如狂风暴雨一般向南宫连城刺来。急如光火,劲如雷霆。
“你看,你又急。”南宫连城却没有以快对快,他的剑法轻灵飘逸,不可捉摸,正是‘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因这几天多次瞧过李玉涵的‘九九八十一手’凌风剑法,让南宫连城对‘回风舞柳剑’又有了一番理解,此时将其中精妙融于剑法之中。
他的剑法算不上快,每一招风轻云淡,但恰好将薛笑人的快招堵死。
两人激斗到四十招后,两道人影交错而过,南宫连城轻轻吹了吹剑上的血,收剑回鞘。
薛笑人还要提剑再战,忽然全身力气开始溃散,脖颈处传来隐隐的疼痛,他用手抹了抹,有淡淡的鲜血。他瞳孔顿时放大,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他先前虽然听到了细细的剑风声,可几近于无,让他以为是幻觉,交错时的剑风也只仿佛清风拂面。
薛笑人喃喃道:“这是什么武功。”
南宫连城道:“回风舞柳剑。”
“回风舞柳剑,好个……回风舞柳剑,不冤,不冤……”
薛笑人手掌的兵器掉在地上,眼前的一切迅速转为黯淡:“今天的事……不要……不要告诉我大哥、不要公布我身份……”
这就是他在人世说的最后一句话。
薛笑人对薛衣人的感情很复杂,他从小生活在薛衣人的荣光之下,一辈子都被薛衣人压得透不过气来。
但也是薛衣人教他识字,教他学剑,无论什么事都是薛衣人教的。
薛笑人不愿自己死后还让大哥伤心,还给薛家庄涂个抹不去的污点。
“放心吧,这件事我答应你了。”南宫连城叹息着摇了摇头,接着又想起自己最后使的那一剑,忽的灵感在脑海中晃过。风本身是没有声音的,人们听到的风声,往往是风吹过树叶,穿过窗户,与物体碰撞的声音。
那么自己出剑,将这套‘回风舞柳剑’更进一层,会不会让自己出剑完全没声音?
夺命十三剑能有第十四种变化、第十五种变化,那为什么‘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不能有‘第五十手?’
这无声之剑,只有在刺中对方的时候,对方才能发现。那这招若用来偷袭,或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还有,如果用无声之剑去对付原随云,这家伙是个瞎子,自己就算在他眼前刺他,他是不是也完全没反应?
嘿嘿,想想就很有趣啊。
……
ps:今天一章,接近六千字,整理下大纲,接下来就是大概还有四五天结束这一卷。
? 第254章 :入神水宫,南宫连城的刷脸套情报
将薛二叔的尸体掩埋后,南宫连城又回到破庙中。他并没有受伤,也没有让众人连夜赶路,更表示接下来不必守夜。是故他虽然没道明和薛笑人战斗的结果,但所有人却都猜了出来。
别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被杀手组织追杀并不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只有一点红,神容黯淡,无论如何,薛笑人都将他养大,传了他一身武功。他对薛笑人的情感,正如曲无容对石观音一般复杂。
两天后,南宫连城他们终于在一座荒山中找到了菩提庵。
菩提庵的光线也不亮,日色被浓荫所掩,仿佛自古以来就照不到这里。
黄幔低垂,也看不出神龛里供的是什么佛像,案上铺着和神幔同样陈旧的黄缎,低垂在地。
一名瘦削苍老的青衣女尼,垂目敛眉,盘膝坐在神案前的蒲团上,她枯黄的面上已瘦得没有一点肉,但身形却很高大,人也带着冷肃严酷的味道。
青衣女尼显然武功不弱,早早就听到了南宫连城等人的脚步声。直到南宫连城合十拜了拜神龛,她才转过身,看向南宫连城等人。
青衣女尼虽然没说话,但冷酷的眸子里却射出远比刀更锋锐的光芒。众人被看得心头一紧,宋甜儿忙道:“师太你好,我们想去神水宫一趟,有要事要告知神水娘娘。”水母阴姬就是神水娘娘,也就是神水宫的主人。
那青衣女尼长袖一展,但见乌光闪动,带着一股强劲绝伦的风声,呼啸着向众人卷了过去。
单只是一股劲气强风已令人难以抵御,更何况劲风中还带着‘神水宫’见血封喉的独门暗器。
众人只觉劲风扑面,骤然间被逼得透不过气来,他们拔剑的拔剑,闪躲的闪躲。但也就在这时,南宫连城修长的手掌青飘飘的一拂动,一股诡异的真气冲向暗器,暗器便莫名其妙地偏转了方向,‘夺夺夺’的数声,就这么钉在了窗户上。
“师太好歹听我们把话说完啊,我们这次说的事情可是和神水宫的天一神水有关。”南宫连城忽然瞪大眼睛,向女尼的身后一指:“看,有飞机,不对,是水母阴姬。”
下一刻,也不管女尼有没有朝身后看,他身形电闪般出现在女尼面前。
青衣女尼是水母阴姬亲传弟子,排行第一,跟水母阴姬的时间最久,虽因为犯错而被罚看守通道,但一身武功之高,在整个神水宫也仅次于水母阴姬。让她看守密道,亦是对她的信任,将来若神水宫发生了无法抵挡的灾难,也可从密道逃走。
水母阴姬说过,江湖上那些大门大派掌门几乎都不是她对手,把所有高手加上,排个前十没问题。
此时女尼反应也是极快,抬手一掌就向南宫连城击了过来。但下一刻。她手掌被一股莫名劲力牵引,已拍在自己肩膀上。向后踉跄两步后,就被南宫连城点住穴位。
青衣女尼不可置信,世上除了水母阴姬外,居然还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制伏她。
忽然间,‘蓬’的一声震动,那腐朽的神案竟被震碎,一条人影带着凄厉的哮声冲了出来,浑身披裹着黄幔,似乎不愿别人瞧见他身形。
“接住了。”南宫连城抓着青衣女尼,向那黄幔人抛过去。黄幔人身形顿时变得缓慢,以很温柔、很小心的姿态将青衣女尼接住。也就在他接住青衣女尼的那一刹那,南宫连城手指轮弹,一道道指风击出,隔空点穴,将黄幔人也点住了。
“其实本人并没有什么恶意,说不定到了晚上,你们的神水娘娘还要亲自送我出来哩。”南宫连城瞧了瞧黄幔人一眼,眼神中有些好奇。
这黄幔人并非神水宫之人,他脚上有一条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正连着青衣女尼,原著中始终没说过一句话,是被薛笑人一剑刺死的。在他死后,青衣女尼也殉情了,女尼自杀前求楚留香永远莫要揭开黄幔,将两人火化,骨灰撒入神水宫中。
那黄幔人究竟是男是女,甚至是不是人,也就成了个谜题。
南宫连城虽然好奇,却也不会主动探究别人不愿揭露的隐秘,很快他就在蒲团下找到了密道,让一点红、曲无容在上面看着青衣女尼和黄幔人后,南宫连城就和宋甜儿三女进入了密道中。
密道内阴冷,潮湿,一阵冷风吹来,带着股无法形容的臭味,那是动植物腐烂的味道。
一路除了滴滴答答的水声、脚步声外,寂静得仿佛连心跳都听得见。
李红袖捂着自己的鼻子:“听蓉蓉姐说过,神水宫有瀑布和神湖,周围到处都是溪流,看来这里就是地下水脉了。”
“现在咱们顺着这条密道进去,应该就能进入神水宫了吧。”黑珍珠眼睛闪了闪:“神水宫的大名,即使我在沙漠中也听闻过。水母阴姬更是天下最厉害的高手之一,咱们这趟可就要小心了。”
毫无意外,神水宫的威名比起少林武当这些传承千百年的大派都一点不差,甚至犹有过之。那两派至少还要讲规矩,除非到他们藏书阁,祖师灵塔之类的禁地,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但神水宫却很少有外人能进入,所有涉足的男人都丢了性命。
李观鱼、薛衣人这前后两位天下第一剑客,又有谁敢撄其锋芒?
有人将神水宫描绘成人间天堂,却也有人认为它是地狱,反正那绝不是人间。
现在,他们就在踏足那一片不在人间的地域,岂能不觉得忐忑。
李红袖忽然笑道:“其实我们也不必太担心,据我所知,水母阴姬对漂亮女人格外优待,虽然咱们有些自吹自擂,但以我们的容貌,就算被困在神水宫中,也没有危险,说不定那水母娘娘瞧我们顺眼,还要传我们武功,因祸得福呢。”
宋甜儿眸光向南宫连城一瞥,抿嘴笑道:“这么说来,咱们一行人里头只有你南宫连城一个人会有危险。”
“且说我武功未必就逊色水母阴姬。”南宫连城笑道,“只要她不是像石观音那样心灵扭曲、见不得别人比她好看的人,那不管她多见不得男人,我只需要把面具摘下来,大不了对她笑一笑,她就不可能对我动手。”
三女:“……”好像也是这样。
半晌后,宋甜儿道:“难道你就不怕水母阴姬把你留在神水宫?”
南宫连城道:“神水宫都是世间第一流的美人,真正的女儿国,我留在神水宫难道对我来说不也是一件好事?”
宋甜儿等女对南宫连城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一行人终于走到了密道尽头。
尽头处也是一处洞口,洞口处有杂草遮盖,外面透着黯淡的光。
众人终于看到了神水宫。
这哪里是人间的山谷,简直是一幅绝妙的图画。
图画般的山林间,掩藏着那一栋栋亭台楼阁,竹藤茅舍,也掩着一条瀑布。
瀑布从天而降,飞珠溅玉,灿烂如银,但这瀑布倾在湖水中,水声却并不震耳,反而如鸣琴奏玉,听来但觉神清气爽,想来是水力已被一种极巧妙的法子卸了许多。
风中似乎有丝竹声传出,配着流水声,使得山谷更加平安安详,宛如世外桃源。
“有人来了。”这时南宫连城听到了脚步声,众人又各自隐匿在暗处。就见池畔有两个很美丽的少女走过,她们正在讨论着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在半个时辰前,有三个人闯入神水宫,一个叫胡铁花,一个叫黄鲁直,一个叫戴独行。
这三个在江湖中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们在神水宫造成了不小的骚乱。但最后水母阴姬登场了,只用了一招就将三人击溃。
少女们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骄傲。无论外界多有名的英雄豪杰,只要进了神水宫中,那就只有沦为阶下囚一个选项。
“胡大哥他们被抓了,但怎么没听到楚大哥和蓉蓉姐的消息。”宋甜儿失声道。
“没想到还是错过了胡铁花、黄鲁直、戴独行大战水母阴姬的大戏。不对,完全算不上大戏,那三个家伙被人轻而易举地就如死狗般击昏过去了。”南宫连城心里感叹着,但对于那三人为什么会被抓,可算一清二楚。
原著中,楚留香、苏蓉蓉、胡铁花三人在山城中偶遇丐帮长老‘万里独行’戴独行,之后又见到了‘君子剑’黄鲁直和雄娘子。
雄娘子当初离开神水宫后,遇到了黄鲁直,受其感染,改邪归正,从此他和这位天下间有名的‘君子剑’成了朋友。这次雄娘子带黄鲁直来山城,就是因为每隔五年,水母阴姬允许他见一次亲生女儿司徒静,雄娘子想要让黄鲁直看看自己女儿。
司徒静就是帮助无花盗取天一神水的神水宫弟子,她不知自己是水母阴姬女儿,担心受到惩罚,居然自杀了。
雄娘子得到司徒静已死的消息,无论如何都要去神水宫探个究竟,至少要去坟前看看,为了不拖累朋友,麻翻了黄鲁直、戴独行,想要独自潜入神水宫。结果在前去神水宫的路上,被宫南燕缠住,一夕之欢后,宫南燕将雄娘子给杀了。
宫南燕既是水母阴姬的弟子,也是她的情人。水母阴姬之所以会和她有这层关系,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雄娘子和宫南燕很像,几乎是性转版的对方。宫南燕之所以杀雄娘子,也自然是因为妒恨,还想要报复水母阴姬。
楚留香是偷偷跟着雄娘子进神水宫的,不过他进来得悄无声息,除了苏蓉蓉的姑姑没人发现他。
胡铁花则是和黄鲁直、戴独行一起进入神水宫的,他们闹出的动静就很大,横冲直撞,最后被水母阴姬拿下。
现在情况应该是胡铁花等被关在石牢中,而楚留香则是想要救出三人,但不小心被关在了大理石铸就的衣柜中。
两名白衣少女已经走远。
“现在怎么办?”宋甜儿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南宫连城。
南宫连城道:“当然是想办法救出老胡他们。”
李红袖咬着嘴唇道:“可只有蓉蓉姐来过神水宫,我们根本不知道那石牢所在。”
黑珍珠目光陡然看向远处两个白衣少女:“挟持了她们,严刑逼供。”
宋甜儿摇了摇头:“蓉蓉姐说过,神水宫弟子都很忠诚,只怕她们未必肯说。”
李红袖道:“就算她们说了,咱们又怎么知道是真是假?万一她们把我们引到陷阱里面去怎么办?而且这里是神水宫,说不定她们突然大叫一声,咱们就要被团团围住。”
黑珍珠跺脚道:“那你们说怎么办?”
南宫连城摸了摸自己铜沉沉的面具:“其实很简单的。”
“简单?”三女都是一怔。
下一刻,南宫连城身形忽然一动,如浮光掠影般出现在那两名神水宫弟子面前。
神水宫弟子过惯了单调而平静的生活,甚少面对意外,所以南宫连城很轻易的点住她们的穴道。
“抱歉,在下也是不得已为之,失礼之处,还望海涵。”在两女惊愕的目光中,南宫连城缓缓摘下铜面具,露出了一张足以令所有少女都神魂颠倒的面容,他柔声道:“我绝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你们只需要乖乖回答我问题就是了。”
他虽然没有露出笑容,但神情是那么温和而亲切。少女们脸色虽然是苍白的,但美丽的脸上已没有惊悸之色,双眼不知不觉看向这人的脸,沉迷了。
她们虽然很少见过男子,但‘妙僧’无花也曾来这里讲过经。无花的容貌气质自不用多说,但和眼前这男子相比,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说那飘逸潇洒,仿佛天人般的气质,光是那没有任何一丝瑕疵的容貌,就不是无花能比拟的。
世上再高明的丹青妙手,也没法画出这样的容颜。
他的声音温和,他说出的每一句话也仿佛带着奇异的魅力,能让人不自觉地信任他。
南宫连城道:“我现在解开你们的哑穴,你们不要吵,好么?”
两名少女眨了眨眼。
南宫连城道:“你们所说的那三人,其实是我的朋友,他们现在在哪?”
他解开了一个少女的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