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人挨了那么三拳,又被劲力反震,这时候就算不死也绝难站起来。但萧远山不愧是初代超级契丹人,眼见萧峰赶来,强提一口真气,施展轻功,略显狼狈地逃走了。他听出萧峰已经认出了自己身份,却不知怎么面对儿子。
至少不能是现在这样,被乔三槐这养父打得像死狗般瘫在地上。
爷们要脸,
萧峰本该去追萧远山,但先前分明看见钱乔三槐挨了萧远山一掌。他和萧远山交过手,知道萧远山武功之高,掌力之雄浑,天下就没有几人能比得上,担心养父安危,忙走到乔三槐面前,关切道:“爹,你怎么样?受伤没有,严不严重?”
说话间,就要探探乔三槐的脉门。
“萧兄,虽然我对你恩情颇重,但也不至于恩同再造,拜为义父啊。”眼前这‘乔三槐’在脸上抹了抹,也不知用什么手段,人却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过兄弟。”萧峰瞪大眼睛,愕然道。
过连城摇头:“我还以为你真打算拜我为义父,原来不过是客套话。”
萧峰面露几分尴尬,随即问道:“你怎会在此处?”
过连城解释道:“我打探到萧伯父行踪,知他此番前来或是要对你养父母、恩师下手加害,故而提前赶来,易容成乔伯父的模样在此守他,苦口婆心地劝诫,不料他执念太重,还是想要杀害乔伯父。不过他看乔伯父这些年对你的养育之恩,说可以让乔伯父先打他三拳。”
过连城耸了耸肩:“他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当然就不客气了,结果嘛……契丹人会飞,契丹人会飞。”
萧峰无言以对,他当然知道过连城手下留情了。任何人受他全力以赴的三拳,没一个能活下来。同时内心也生出感激之意,他养父可承受不住萧远山的那一掌。
接着,过连城抬手取出一只通体小巧的蛊虫,递到萧峰面前,告诉他:“方才我与萧伯父交手,已暗中在他身上留下特制香粉。这小虫嗅觉很好,可寻香追踪,你跟着它,便能寻到萧伯父的踪迹。你先且去寻他,待你事了,再去见你的父母。”然后告诉了他乔三槐夫妻所在。
萧峰接过小虫,抱拳道谢离开。
……
解决了萧远山这件事,过连城便和王语嫣、阿碧、函谷八友等人一路舟车,赶往擂鼓山。路上一切都是由函谷八友安排。
现在他们乘坐的这马车,就是‘巧匠’冯阿三所作,过连城以往坐过许多舒适的马车,不管马夫本领再高超,多少都有些颠簸之意,但这马车却平稳无比,把一杯几乎满溢出来的茶水放在马车上,茶水也几乎不会溢出半点,果然巧手。
此时马车上水汽氤氲,阿碧正在煮茶,王语嫣掀开车帘瞧着窗外幽碧的景色。过连城和‘棋痴’范百龄相对而坐,面上摆着一盘棋局,两人正在下棋。
说来这棋盘也是冯阿三所制,用一块吸铁石锻打而成,外面纹着木质纹理,第一眼看上去如同普通木棋盘,实则沉重坚硬,刀剑劈砍上去纹丝不动。
范百龄棋痴,随时随地会忽然想到新棋路,乘车、骑马、行走卧躺都要摆棋。磁铁棋盘加上铁棋子,晃动颠簸棋子也不乱,方便随时随地推演棋局。后来遇上争斗,顺势拿来当兵器,铁棋子同时充当暗器。
此时过连城落下一枚白子,而黑子的大龙被屠杀,几乎已没有取胜的希望,范百龄不肯认输,皱眉,露出思忖之色。
过连城知其会思考很久,也不多加理会,他将怀里不久前送来的密信展开。
密信中的消息是,少林决定在八月初十举办一场武林大会。
现在江湖上人人都知道玄慈方丈是当年雁门关事件的‘带头大哥’,似乎不久前萧峰和萧远山还闯过少林寺一次。这两人随便一个都是绝顶高手,更何况两人齐齐发难。幸好,萧峰的态度较为温和,甚至还劝阻脾气暴躁的萧远山,否则少林寺就有一场大难。
当时这件事许多人都瞧见了,面对江湖人士的质疑,少林便决定举行这场武林大会,详细阐述当年发生的事情,并昭告天下同道,合力追捕慕容博这个幕后黑手。
“慕容博怕不是要疯。”过连城暗道。
那慕容博先被他斩掉一条臂膀,然后儿子慕容复直接跑路,现在他慕容博又被少林通缉,少林身为武林第一大派,影响力自是不用多说。而且雁门关死的那些中原高手可还有后人,许多也都是名门世家,加之这些年他利用‘斗转星移’杀死的武林高手……
现在的慕容博,几乎可用举世皆敌来形容。
“过少侠果然棋力高超,我不如也。”范百龄叹息道。
过连城笑道:“我的棋力,比起你师父如何?”
范百龄道:“师父虽然一人学了多门技艺,但每一门技艺都可算登峰造极,令我等佩服。过少侠虽然也可算作大师,但和师父相比却还差了一筹。”
过连城道:“武功也是技艺,苏星河前辈也登峰造极了么?”
范百龄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
王语嫣瞧着过连城:“这两天,你怎么下棋兴致如此之浓。”
过连城道:“如果我没猜错,等我们到了擂鼓山后,苏星河前辈多半是要我解一局珍珑棋局。我许久不曾下棋了,来找找手感。现在看来,我的棋力还是没有下降多少。尤其是我还有两门绝技没有使出来,那两门绝技一出,天下绝没有任何一个棋手是我对手。”
范百龄听了双眼大放光芒,但他无论怎么追问,过连城却都是不说。
这日他们终于来到了擂鼓山,一早便上了山道,行至午间,地势越来越高,终于大车再也没办法上山。于是众人步行半个多时辰,来到一地,但见竹荫森森,景色清幽,山涧旁用巨竹搭着个凉亭,构造雅致,极尽巧思,竹即是亭,亭即是竹,一眼看去分不清是竹林还是亭子。
在凉亭休息之际,冯阿三将宗门信号发射出去,不多时就走下来一队人,手里拿着竹竿,每两根之间系着绳网,可供人乘坐。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山谷,谷中都是松树,山风过去,松声若涛。在林间又行了里许,来到山间木屋前,一个瘦小干枯的小老头早在这里等着了。
康广陵、范百龄等函谷八友一个个走到那小老头面前,一齐跪下,神态恭敬。
“见过师父,你老人家清健更胜往昔,咱们欢喜无限。”这瘦老头自然是苏星河了,苏星河武功或许不怎样,但他教徒弟的本事却胜过无崖子十倍。
“都起来吧。”苏星河让几人起身,接着目光向另外几人望去,在瞧见王语嫣的容貌时,不由一怔,他见过李秋水,这小姑娘简直和李师叔一模一样。接着看向被点了穴道,面色苍白,满脸怨毒的丁春秋。
最后,苏星河将目光看向过连城,心头暗道这位就算武功差些,没有提前解决丁春秋,也合该入我逍遥派。李师叔最爱俊美青年,他要是拿着师父的画卷去找李师叔,李师叔保准倾囊相授。
苏星河上前两步,一边行礼,一边说道:“过少侠擒丁春秋,实乃我师门大恩人。”语罢,又向过连城深深行了一礼。
过连城拱手回礼:“不知苏老先生请我来聋哑谷作甚。”
苏星河将过连城引到一个棋盘前,指着棋盘道:“这个珍珑棋局,乃先师所制。先师当年穷三年心血布成此局,深盼当世棋道中的高手能破解,在下苦心三十年钻研,也未能参透。听闻过少侠少年天才,文武双绝,所以想请过少侠来破解这棋局,完了先师心愿,先师虽已不在人世,泉下有知,也必定大感欣慰。”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现在丁春秋已伏诛,若再能为师父寻一个完美传人,那便是立刻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
“噗。”旁边的范百龄见猎心喜,早就在暗中盘算这珍珑棋局,但越是盘算,就越是头晕脑胀,气血翻涌。但他还是不肯将目光移开,一味寻求白子的活路,再算几下,突然眼圈一团漆黑,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
苏星河道:“这珍珑棋局暗合阵道,阵势变化极多,幻化万象,你天资有限,解不开便解不开,强行解棋,反而心魄被迷,走火入魔,无法自拔,下去吧。”
“是。”范百龄退了下去,但眼睛还不时地向棋盘瞧去。
“过少侠,请。”苏星河做了个请的动作。
过连城看着这盘棋,并不陌生,无量山琅嬛福地里就摆着这局棋,显然李秋水和无崖子都曾为解开这局棋烦过。
过连城做出思考的样子:“不错,这局棋的确很难,现在我最多也不过想出三种法子来破解。”
苏星河眉头皱了皱,这珍珑三十年来多少棋道高手都没解开,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过连城居然说他看一眼就能解开,简直是天方夜谭。
“下围棋、掷骰子看起来一个是拼策略,一个是看运气。但在我看来,都是差不多的。”
过连城竖起一根食指瞄向黑子,那黑子立时化作粉碎。手指又移向另一枚黑子,那黑子又化为齑粉。这棋子又不是精铁打造,怎么挡得住六脉神剑。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过连城很快就将所有黑子击碎,只余下满盘白子。
“围棋我记得,谁剩的子多为胜,看,现在就只剩下白子了,所以当然是我赢了。我的棋艺又进步了啊,一颗棋没下,居然就破了珍珑棋局,我真厉害。”
“这、这……”苏星河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了。
“你想学啊?”过连城道:“这就叫神之一手啊。”
……
ps:昨晚吃烧烤,胃疼,闹肚子,状态不佳
? 第287章 :爆老登金币
看着满盘的白子,听着过连城所谓的神之一手,苏星河怔住了,血压直冒,半晌后才道:“你这也算是破解了珍珑棋局吗?”
过连城理所当然道:“谁的棋子多谁就赢,难道现在不是满盘白子,你被我杀得一颗不剩?这要是都不算赢,那怎么才算?”
苏星河道:“可……可世上哪有这么下棋的?”
“哦?”过连城微微一笑:“这么说,你难道想见我的第二种解法?”在说话时,过连城的双手已经按在棋盘上了,周身散发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苏星河额头忽的冒出一排冷汗,本来就察觉到不妙,仿佛只要说想见第二种解法,就会有极可怕的事发生。
“不,这珍珑棋局,便算过少侠你解了。”苏星河忙道。
“这才对嘛。”过连城手掌离开棋盘,身上那股令人压抑的气势也消失不见:“你将我找来,究竟有什么事。”
苏星河道:“我请过少侠来,便是想看看过少侠能不能破解珍珑棋局,如今棋局已破,想必师父在天之灵也能得到安慰,如此便多谢过少侠了。”说着又向过连城作了一揖。
以过连城的容貌武功,加上还生擒了丁春秋,就算没解开珍珑棋局,苏星河都准备将他带去见无崖子。但现在看对方的行事作风,还是稳妥一些为好。
过连城挑眉:“所以你让我千里迢迢赶到聋哑谷来,就为了这么一件事?我看你是在消遣洒家。”
苏星河只能再次拱手道:“劳动过少侠大驾,惶恐已极,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恕罪一二。”
过连城见苏星河不说实话,也没心思给他打哑谜,指着不远处的一间木屋道:“我听那房间中还有呼吸声,绵长已极,功力必在你之上,想来邀请我也是他给你下的命令。既然我这客人都来了,他这做主人的怎么还不出来迎接。”
苏星河只觉脑袋一阵轰鸣:“过少侠说什么,我不明白。”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架子如此之大。”过连城大步向那房子走去。
“稍等。”苏星河情急之下,飞身向过连城抓摄过来。他动作飘逸古朴,颇有韵味。虽然苏星河不是丁春秋对手,但也的确是一流好手。看似只是简简单单的爪法,却有掌法、擒拿等技巧涵盖其中,包罗万象,无论对方如何闪躲都能生出后续变化。
过连城头也不回,反手一阳指点出,正好点在苏星河掌心之中。
苏星河只觉一股灼热阳刚的劲力袭来,侵入经脉骨骼,身形连忙后退,面色变了又变,对方能生擒丁春秋,武功果然深不可测,自己绝非对手。但瞧过连城头也不回的向木屋而去,苏星河一咬牙,便准备拼命也要将过连城拦下。
“好了,星河,让过少侠进来吧。”正在这时,房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苏星河闻言略感意外,旋即快步走到那木门前,做了个请的动作:“先前得罪了,过少侠,请。”
“没关系,反正受伤的也不是我。”过连城倒也不介意:“对了,你输了,欠我十四两黄金,待会记得给我。”
他走到木屋门前,抬头看去,这木门构建得奇怪,并没有门户。他双手负在身后,眉头一掀,一股无形的气劲自他周身勃发,将那不太结实的门板冲垮。他大步走了进去,这房间里空空荡荡,一无所有,只是角落里有一老者被绳子束缚着。
乍一看,似是坐在空中一般,颇为唬人。
再细看面目,只见他黑须三尺,没有一根斑白,面如冠玉,更没有半丝皱纹,年纪已不小,却仍神采飞扬,风度闲雅。
过连城在打量无崖子,无崖子也在打量他。自过连城走进屋后,无崖子一双眼睛便瞬也不瞬地看着他,越看越是满意。逍遥派第一注重的便是外貌气质,过连城显然是过关了,而且这年龄就能生擒丁春秋,武学天赋自然也是不凡。
无崖子露出满意之色:“好良才,好美玉,你是个福缘深厚的。孩子,你跪下磕头吧。一共磕九个,这是本门的规矩。磕了头后,我便将全身功力和逍遥派的绝学都传给你。有你这样的良才美玉,我逍遥派百年不坠威风,九泉下也有颜面见师父。”
过连城看了看满脸期盼之色的无崖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来做你徒弟的。”
无崖子呵呵道:“怎么,难道认为我逍遥派功夫不过如此吗?那不过是星河和丁春秋他们没练到家罢了。”
过连城道:“那你练到家了吗?”
无崖子微笑道:“当然啊。”
过连城摇头道:“原来你练到家了,结果还是被人打成残废,那看来逍遥派也不过如此啊。”
无崖子被人揭伤疤,心下恼怒:“我是被丁春秋和小师妹偷袭,非是逍遥派武功不济。若光明正大斗一场,便是他们两人一齐上,也非我对手。”
他又冷哼一声:“小子,我看你实在是块美玉,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愿意跪下磕头,我就把我七十余年的内功传给你,配合我逍遥派的绝学,到时天下间你便再也寻不到几个对手了。”
“得了你的内功和逍遥派绝学,天下间便再也寻不到几个对手?也就是说,还是有几个人你没有把握?”过连城道:“那有没有可能,不需要你的内功,我现在便已冠绝九州,对手难求了?”
过连城对无崖子没什么恶感,但也瞧他不起,先抛弃童姥,和李秋水在一起,然后又偷偷喜欢上小姨子,最后被徒弟和情人一起打下悬崖,双腿残废,全靠苏星河救回。
不思自己怎么报仇,想的是找弟子把丁春秋这个叛徒除掉。但他只是双腿残疾,下半身瘫痪,并非全身残废。
说起无崖子,便想到了段延庆,段延庆不但双腿残废,而且面目被废,喉头受创,不能说话,连吃饭都是用手掰开自己嘴巴,然后将食物塞进去。
和段延庆一比,无崖子等于直接开摆了。
无崖子摇头道:“年轻人,真以为你胜过了丁春秋便天下无敌么?至少你对上我那师姐、师妹没多少胜算,她们至少都有超过一甲子的浑厚内功,内力为本,招式为末,你年纪轻轻,内功能有多雄浑?而不管你招式如何精妙,对上她们浑厚的内功都没有胜算。更何况,她们所修的各种绝学也都匪夷所思。”
“是么?”过连城道:“她们内功比之你如何?”
无崖子道:“我九十三岁,除孩童时期和重伤后有段时间懈怠外,平日总算还勤修精进,如今也积攒了七十余年的‘北冥真气’,师姐比我大三岁,她修炼最是勤,想来功力是胜于我的。至于师妹,耽于享乐一些,但想来也有七十来年的内力,和我相差无几。”
过连城微笑道:“听起来你们三人内功都雄浑深厚,不过我至今倒还没见过有人内功比我更高深的。你若能胜过我,我拜你为师又何妨?”
无崖子眼睛一亮:“当真?”虽然过连城口出不逊,但他的确是他目前见过的人中,最适合继承逍遥派衣钵的传人。
过连城道:“不错,但你若输了,我便要另外给你介绍个逍遥派传人。当然,这传人就算比不过我,也绝不会让你如何失望。”
“好。”这句话一说完,无崖子的身形就从空中坠了下来,身形一俯,双掌向过连城拍来。过连城双手一翻,朝上按去。几乎不分先后的‘砰’、‘砰’两声,过连城的手掌就和无崖子的手掌碰在一起,无崖子身形倒转,头下脚上,雄浑的‘北冥真气’通过双臂,源源不断地向过连城涌来。
过连城面色不变,同样调动‘天水真气’如潮水海浪般狂涌而出。
刹那间整个房间变得安静无比,随着时间过去,无崖子原本轻松写意的面容变得凝重,眼中也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