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君站在台上,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他衬衫的领口。他看着下面的人群,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大D把荃湾打成了清一色,是个人物。只可惜,下辈子记得钓鱼要戴头盔。
如今自己成为了和联胜的龙头,回头就可以联系那位石厅长了,终于有了爱国的资格。
当然,这还不够,想要做到像霍家,李超人那样的地位,还需要在大陆做出更大的投资,以及干出更大的事业。
大D的葬礼定在三天后,由叶君一手操办。
天还没亮,灵堂门口就已经聚满了人。各个堂口的兄弟穿着黑西装白衬衫,胸前别着一朵白花,按着各自的区域站成方阵,整条街从灵堂门口排到街尾,再从街尾拐过弯去延伸了两条街,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头。
和联胜号称十万兄弟,今天就算只到了一小半,放眼望去那也是三四万人的阵仗。整条街的交通都堵塞了,公交车改了线路,的士绕道而行,私家车被堵在路口进退不得,司机按了两下喇叭,看到前面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又默默把手缩了回来。
灵堂门口花圈摆了一层又一层,白布黑字,挽联从门框一直铺到台阶下面,风吹过来,纸扎的花圈哗啦啦响。灵堂正中央挂着大D的遗照,照片上的大D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板着一张方脸,眉头微拧,看着比他活着的时候还要凶几分。照片前摆着三排供桌,香烛纸钱烧出来的烟雾把整个灵堂裹得朦朦胧胧的,空气里弥漫着烧纸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呛得人眼睛发酸。
新闻媒体的记者来了几十家,长枪短炮架在警戒线外面,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快门声咔咔不断。电视台的采访车停在路口,天线高高升起来,记者拿着话筒对着镜头,身后的背景是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衣人群。
“各位观众,这里是和联胜堂主大D……现场。我们可以看到,现场聚集了数万名成员,场面十分震撼……”
“据知情人士透露,主持此次葬礼的是和联胜下一任……人称‘大哥成’。而这位新晋龙头仅仅入行才半年多,就从一个无名之辈成了最大社团的话事人”
报纸头版全是这场葬礼的照片。黑压压的人群、花圈铺地的灵堂、神色肃穆的和联胜兄弟。街头巷尾茶楼饭店里讨论的也全是这件事,听说新的老大如此年轻,江湖上自然有各种传言流出。不少年轻人都把大哥成当做了偶像,觉得大哥成能短短时间成为大哥,自己自然也可以。
警方其实紧张得要命。几万人聚集在一起,一旦发生冲突或者踩踏,后果不堪设想。但警方也不敢拦——人家办葬礼,你还能拦着不让人下葬?谁也说不过去。所以警方只能在外围维持秩序,弥敦道两头各停了十几辆警车,防暴警察戴着钢盔拿着盾牌守在路口,但也就只是守着,没人敢往前多迈一步。连警方的指挥官都只是远远望着灵堂的方向,沉默地抽了一根烟,然后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只要不出事就行。”
叶君亲自给大D上了三炷香,香插进香炉的时候,他俯身鞠了三个躬,态度恭谨,没有半点敷衍。大D的老婆带着两个孩子跪着磕头,哭得眼睛肿成了两条缝。她拉着叶君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大哥成……我家大D的仇是您给报的,我们全家感激不尽……”
叶君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不大但很稳:“大嫂,大D是和联胜的人,我是和联胜的人,虽然以前和大D素未谋面,但都是和联胜的兄弟,这是应该的。您安心,以后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
大D的几个红棍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大D活着的时候跟大哥成争龙头、抢地盘,两边明里暗里较劲了那么久,结果大D一死,大哥成不计前嫌亲自操办葬礼,给足了面子,也给了大D家小一个交代。这种气度,他们服。
葬礼结束之后,大D手下的几个红棍带着荃湾的弟兄们齐刷刷跪在了叶君面前。阿豹带头,额头贴着地面,声音从胸腔里闷闷地顶出来:“大哥成!从今往后,我们荃湾这一脉就跟着您混了!您往东我们绝不往西,您说打谁就打谁!”
叶君一个一个把他们扶起来,拍了拍阿豹的肩膀:“以后都是自己人,好好干。荃湾那边的事,还是你们管,我不派外人过去。”
这话说出去,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散了。地盘还是他们的,人还是他们的人,只不过头顶换了一面旗。跟着大哥成走,总比跟着一个死人强。
就这样,大D经营了好几年的荃湾地盘和手底下的全部人马,一夜间全归了叶君。再加上阿乐死后的深水埗地盘,几块连在一起,叶君手底下掌控的区域已经一口气铺到了荃湾、旺角、深水埗、油麻地、佐敦五个区。从油尖旺一路延伸到荃湾,连成一片,占了香港最繁华的大半个地段。
而叶君即将成为下一届和联胜龙头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香港各个帮派。
各个帮派的人纷纷哗然,一个刚入行的毛头小子,要接手香港最大的帮派,成为整个香港最大帮派最有势力的人?说出去谁信?可事实摆在那里,由不得你不信。和联胜内部除了那几个早就被架空了的叔父辈老家伙,绝大多数堂主和红棍都已经表态支持了。
原因简单得很:第一,当初大会上白纸黑字定好的规矩,大哥成找出了杀死大D的凶手,龙头就是他的,谁也不能反悔。第二,论武力,油麻地一战当着几百号人的面秒杀东星乌鸦、轻松击败忠信义骆天虹和王宝阿积。这种身手放眼整个香港找不出第二个,谁敢不服?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哥成会赚钱。他手底下的会所个个日进斗金,他垄断了整个香港的街机市场谁想开游戏厅都得找他拿货,他跟靓坤合拍的古惑仔电影票房一部比一部高。这些当老大的谁不想跟着喝口汤?
所以,叶君成为龙头这件事,基本没人反对。
消息传出去之后,其他帮派反应各异。洪兴那边,蒋天生在办公室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煮水泡茶,手里的水壶悬在半空停了几秒,然后缓缓放下来,说了一句“后生可畏”。
东星那边因为乌鸦死在叶君手上,之前还有几个堂主摩拳擦掌想报仇,但叫嚷了两天也没人真敢动手,毕竟乌鸦加上骆天虹,阿积三个高手联手都被秒了,谁去都是送死,东星老大骆驼更是发话,严禁跟和联胜起冲突。
忠信义和王宝那边更是彻底低头了,他们虽然能打,但是帮派的人太少,和联胜十万人撒尿都能淹死他们。
至于吹鸡,他彻底蔫了。
自从那次大会之后,吹鸡就闭门不出。他的势力本来就不大,以前仗着是现任龙头,大家还给他几分薄面,逢年过节主动上门送份礼。可现在下一任龙头已经板上钉钉了,谁还顾得上他这个马上要下台的前任?那些以前围着他转的堂主,如今全跑到白金宫门口排队递拜帖去了,有的人连路过他家楼下都不抬一下眼皮。
吹鸡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茶几上摆着凉透了的茶,电视开着但没声音,屏幕上的画面闪来闪去,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看着墙上那幅自己当上龙头时拍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笑得豪气万丈,身边围了一圈敬酒的人,再转头看看空无一人的屋子,心里拔凉拔凉的。
叶君主持这场葬礼还有一个目的,收服人心。
正好也趁这个机会,让众人认识一下他,要不然,和联胜这十万人几个能认识你是谁?
和联胜大大小小的堂口上百个,叶君自然没时间一个一个去认识去收服,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些人都聚集到一起,也可以借此看看这些人的心思,谁支持自己,谁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叶君不指望所有人都支持自己,但至少也要知道有多少人愿意主动向自己靠拢。
这些示好的堂主,叶君自然会给出好处。。他当场表示,只要是和联胜的兄弟要开游戏厅,街机全部按成本价供应。这个价格比从日本进货便宜了将近一半,而且货源稳定,售后有保障。消息一出去,原本还端着架子观望的那些堂主坐不住了,一个个跑到白金宫门口排队等着见叶君。
“大哥成,以后多多关照啊。”
“大哥成,我那几个场子您有空多来坐坐,给您留了最好的包间。”
“大哥成,听说您在大陆有生意,能不能带兄弟们一起发发财?”
叶君来者不拒,笑脸相迎,把话说得漂亮敞亮:“好说好说,以后都是自己人,有钱一起赚。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场子里谁要是碰粉,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堂主们连连点头,嘴上一个比一个勤快:“大哥成放心,我们知道规矩。”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什么义气、什么辈分,都不如实实在在的利益管用。那些叔父辈里以前指手画脚的老家伙,如今彻底没了权力,没人再拿他们当回事了。以前他们坐在茶楼里,堂主们路过都要进去敬杯茶递根烟。现在?路过都懒得看一眼,有的连头都不转。
只有一个串爆,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他早就想开了,提前把自己的场子全部交给叶君打理,自己坐在家里等着分红。他知道自己那点本事守不住地盘,否则之前也不会差点被人赶出旺角。与其攥在手里烂掉,不如交给叶君去经营,既卖了人情又落着实惠。更何况叶君从来不会亏待他,每个月分红一分不少地打到他的账户上。
叶君接手串爆的场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改造升级。那些破旧漏雨的麻将馆全部翻新成正规棋牌室,铺了地毯换了新麻将桌,。那些乌烟瘴气的脱衣舞厅全部改成卡拉OK,装修得干净亮堂,包间里摆上话筒和电视屏幕,小姐们穿上正经的服务员制服端茶倒水。生意不但没差,反而好了几倍。以前只有下三滥的人去的场子,现在连白领下了班都愿意进去坐一坐。
串爆看着每个月拿到的分红,笑得合不拢嘴,一叠叠钞票在手里数得哗啦响:“阿城,你早说啊!我那些破场子早就该交给你了!我自己弄了十几年也没赚这么多!”
叶君笑了笑:“暴叔,您安安心心拿钱就行,别的不用操心。您带我出来的,这个情分我心里记着呢。”
这天下午,靓坤和韩宾一起来了白金宫。
靓坤进门的时候人还在走廊上声音已经先到了:“城哥!你可是风光了!和联胜龙头,整个香港黑道现在谁不知道你大哥成的名号?”
叶君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两人进来,笑着招了招手让他们坐下,给每人倒了杯热茶:“坤哥,你也不差啊,古惑仔那几部电影赚翻了吧?”
靓坤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咧嘴笑道:“那都是托你的福。剧本是你给的,路子是你指的,我也就是搭了个台子唱戏。”他放下杯子,脸上的表情忽然正经起来,“阿城,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跟你商量。”
“坤哥,咱们之间何必这么客气。”叶君靠在沙发上。
靓坤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也想争一争蒋先生的位子。”
此话一出,旁边的韩宾面色陡然一变。
第73章 我保证你火上月球(已修改)
对于洪兴内部的事情,韩宾其实一直都不怎么插手,毕竟他是过挡来的,如果插手太多容易遭人闲话,反正他人多钱多别人也不敢得罪他。
靓坤的野心韩宾早就看出来了,但是没有想到靓坤会如此直白的在大哥成面前说出来,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这不是拉自己下水吗。自己不管表态不表态,都不能置身事外了。
毕竟,把这件事情告诉蒋天生就对不起靓坤,而支持靓坤的话,靓坤能有几分把握?装作不知道也不行,蒋天生不会相信。
韩宾觉得自己被靓坤摆了一道。如果靓坤是单独跟他说还好,可现在有大哥成在场,装作不知道也不行。
叶君看了他一眼,然后对靓坤笑道:“坤哥,你跟我讲这些没有用啊,你得得到洪兴内部的支持。”
靓坤见韩宾面色有些难看,道:“韩宾,你放心,计划我已经安排了!之所以叫你过来,也是当着阿城的面说清楚,毕竟,咱们可是有合伙做生意,一条船的人。”
靓坤把脑袋往前又伸了伸,两条胳膊撑在膝盖上,开始一五一十地讲:“我打听到,蒋天生在澳门开了个赌场,生意本来还行,结果被当地一个叫丧彪的黑老大盯上了。那人天天带人去赌场收保护费,一抽就是三成。蒋天生的人根本拦不住,报了几次澳门司警也没用,丧彪在当地根子太深。”
“蒋天生火了,让他手下大B的红棍陈浩南去澳门做掉丧彪。陈浩南那小子虽然年轻,但够狠,这种事他干得出来。”靓坤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已经让手底下的人盯着了,只要陈浩南一动手,我就在中间搞破坏,让他功败垂成。到时候我再找人挑拨丧彪,让他以为是蒋天生派人杀他,对蒋天生的赌场往死里搞。”
“蒋天生扛不住这口气,洪兴的兄弟们也会有意见。他要么硬撑着跟丧彪死磕到底把家底打光,要么就只能乖乖下台滚蛋。”
靓坤说完这套计划,往沙发背上一靠,下巴抬着,一脸得意地看着叶君,等着他夸两句。
叶君听完,表情没太大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计划不错。”
靓坤笑得更开了,转头看向韩宾:“宾哥,我绝对不是忽悠你,更不是绑你上船。我叫你来,就是希望你能支持我。”
韩宾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动作很稳,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坤哥,大家一起做生意赚钱,我不会反对你当龙头。但是需要你自己搞定。洪兴有十二个堂主,光靠我一个人支持也没用。”
靓坤立刻接话:“我明白。我不要你公开支持,只需要你帮我拉拢十三妹和恐龙,让他们在我竞选的时候不投反对票就行。”
韩宾想了想,点了下头:“这个可以。”
靓坤掰着手指头继续数:“我已经买通了基哥那个贪钱的。太子那个人什么都懒得管,一天到晚只知道打拳,谁当老大他都不在乎。北角的黎胖子也贪心,我让人送了一笔钱过去,他就乐呵呵点了头。算下来支持我的人已经过了半数。”
他顿了顿,声音又往下压了压,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而且……我还买通了陈耀。”
韩宾端着茶杯正要往嘴边送,手在半空停住了。他抬头看着靓坤,眉头慢慢皱起来:“陈耀?蒋天生的军师?你确定?”
“确定。”靓坤得意地笑了一下。
韩宾把茶杯放回桌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陈耀是蒋天生老爸养大的,在洪兴的地位仅次于蒋天生。他跟蒋天生穿一条裤子穿了那么多年,你怎么可能买通他?”
靓坤翘起二郎腿,胸有成竹地解释道:“蒋天生这几年重用大B,冷落了陈耀。大B什么出身?街头混混一个,凭什么骑到陈耀头上?陈耀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了。我一开口跟他谈,他连价都没怎么讲就答应了。”
他说完这话,又转头看向叶君,想从对方脸上看到一点佩服或者赞叹的神色。但叶君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杯茶,像是没听到前面那些话一样。
过了几秒,叶君放下茶杯,杯底在茶几上磕出一声极轻的响。他抬眼看着靓坤,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没有多少认可的意思:“坤哥,陈耀真的能被你买通吗?”
靓坤愣了一愣:“你什么意思?”
叶君慢悠悠地靠回沙发里,两条手臂搭在扶手上,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我看未必。说不定,这是蒋天生给你唱的双簧呢。”
靓坤的面色一下变了,脸上的得意像被人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双簧?”
叶君的声音还是那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陈耀在洪兴的身份,仅次于蒋天生。除非他有本事自己当老大,否则,我看他是不会出卖蒋天生的。蒋天生这个人能做洪兴龙头这么多年,你以为他真就那么蠢?他让陈耀假装投靠你,等你以为大局已定、胜券在握的时候,再在最后一刻反手一刀,把你从台上踩下来。到时候你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靓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刚才那股子得意劲儿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嗖地瘪了下去,额头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他脑子转得飞快——叶君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了他之前没想过的缝隙里。陈耀跟蒋天生多少年的交情?说反就反?就因为被冷落了一阵?香港黑道谁不是被冷落过?冷落一下就要反水,那把整个洪兴卖了都不够反的。除非……除非这压根就是蒋天生给他设的圈套。
“那……那我怎么办?”靓坤的声音里透出几分难得的慌乱。
叶君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我早就知道你会慌”的意味:“急什么。蒋天生给你唱双簧,这不要紧。反正你的目标就是让蒋天生下台。只要他下台了,你当上了龙头,后面的事还不是你说了算?”
靓坤眨了眨眼,脑子转得飞快,然后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顺水推舟。”叶君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你就当陈耀是真心支持你的,让他帮你把蒋天生拉下台。等你当上了龙头、椅子坐稳了,蒋天生再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他得罪过的人那么多,保不齐哪天走在街上就被人做掉了。”
靓坤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震得茶几上的茶杯水面都晃了晃:“城哥,你说得对!管他是不是真心支持我,只要他举手赞成我当龙头就行了!等我坐上了那个位子,到时候还不是我自己说了算?陈耀和蒋天生要是在背后搞小动作——大不了,我把他们一起干掉!”
叶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平缓而从容:“这就对了。”
他心中清楚得很。原剧情里靓坤就是太讲规矩了,明明已经当上了龙头却不赶尽杀绝,让蒋天生跑了出去。结果蒋天生回来之后勾结陈耀内外夹击,把靓坤玩得死死的。这一次有他点了这一句,靓坤应该不会再犯同样的蠢了。
当然,靓坤能不能当上龙头那是他自己的本事。叶君只是顺水推舟送个人情。靓坤真当上了洪兴龙头,那洪兴以后就是他的人。就算靓坤失败了,他也损失不了什么。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靓坤从白金宫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旺角的霓虹灯在头顶噼里啪啦地亮起来,把街道染成一片流动的暖红色。他钻进自己那辆深蓝色的奔驰里,把车门关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慢慢敲了两下。
陈耀……
到底是不是蒋天生的双簧?
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不管是不是,计划照旧。
反正他的目标是让蒋天生下台。只要蒋天生走了,他坐上龙头的位置,陈耀一个军师还能翻出什么浪来?等自己把位置坐稳了,就算陈耀和蒋天生在背后搞什么名堂,到时候也迟了。谁反对,就干掉谁,简单得很。
他踩下油门,车子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三天后,澳门。
氹仔码头附近的海风又咸又湿,吹得人皮肤发黏。陈浩南带着山鸡、焦皮四个人从渡轮上下来,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只旅行包,包里装着路上买的换洗衣服,但真正的家伙不在包里,是分开带的,藏得隐蔽。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找到丧彪,找个机会做掉他。蒋天生给的情报说丧彪每天晚上都会去关闸附近一家夜总会喝酒,身边带的人不会超过八个,下手的机会不小。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他们踏上澳门码头的那一刻起,靓坤的人就已经盯上他们了。一个戴着草帽的渔夫靠在栏杆上抽烟,看到他们下船,拿出对讲机低声说了一句:“人到了。”
“知道了!按计划行事!”
靓坤挂断电话,对身边的吉米仔说道:“人已经到了,到时候我让傻强把他们帮过来,这点小事,你还特意从大陆跑过来?”
吉米仔冷笑道:“要不是陈浩南他们,我和城哥还在夜市摆摊呢,这不得好好感谢感谢他们?城哥看他们是路边一条狗懒得搭理,我不一样,我决定请他们好好乐呵乐呵。”
陈浩南这人的底子吉米仔一清二楚,讲义气,但也冲动,脑子里只有兄弟情义那一套,干起事来不管不顾。山鸡这人重感情没错,但极其好色,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随便安排两个目标就能把他钓走。包皮那几个人胆子又小又怂,只要唬一唬就缩了。
对付这种人,根本用不着动刀动枪。
靓坤听了吉米仔的建议,直接叫上了以前手底下一个咸湿片剧组的导演和摄影班子。那导演姓廖,尖嘴猴腮,拍咸湿片拍了十几年,各种机位角度门儿清。他一看靓坤带着设备来了,眼睛都亮了,搓着手凑上来:“坤哥,咱们要拍新片了?您可是好久没碰这一行了。”
靓坤拍了拍廖导演的肩膀,笑眯眯地说:“拍。拍一部大制作,比以前的都大。”
廖导演一听“大制作”三个字,兴奋得脸都红了。
靓坤听从吉米仔的建议,在澳门一家叫“樱花”的水疗会所里找了两个日本妞。一个叫美智子,一个叫由美,都是他托人从东京那边高价请过来的,会说两句磕磕巴巴的粤语,脸蛋漂亮身材火辣,最重要的是,勾引男人的本事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