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游戏:从港综开始 第120节

  “知道,她叫小仙女。”小鱼儿一脸笃定,说得跟真的一样。

  丁修懒得理他,加快了脚步。

  南京城的街道上,行人如织。叶君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只是来这座城逛逛的普通游客。阳光从他背后铺下来,把一行人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串,落在青石板路面上,随着步伐一前一后地晃动着。远处传来秦淮河方向模糊的丝竹声,混在街面上的嘈杂里,像一层薄薄的底色铺在整座城的下方。

第104章 云河寺

  叶君一行人在南京城安顿下来之后,并没有大张旗鼓地住进什么显眼的客栈。陆文昭按照事先的安排,带着六十多个戚家军化整为零,分散在城中各处,有的扮成走街串巷的货郎,有的在码头扛包,有的蹲在茶馆里一边嗑瓜子一边听人闲聊。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叶君发的银子,出手比寻常苦力阔绰得多,三两天下来就把南京城里里外外的底细摸了个七八成。

  因为首富张大鲸手里有半具罗摩遗体的消息散了出去,南京城的大街小巷上明显多了一拨又一拨生面孔。这些人有的腰间挎着阔刀,有的背后背着长剑,有的穿着僧袍却步履匆匆,还有几个扎着包头巾的壮汉在街角低声商量着什么,见到有人走近就默契地住了嘴。茶馆里聊天的内容也从家长里短变成了“那罗摩遗体到底长什么样”“张大鲸买这个干什么”“十万两金子,那得铺满一屋子了吧”之类的话。连那些平日里只关心菜价的普通百姓,端着一碗茶也能跟旁边不认识的人搭上两句关于佛门圣物的闲话。

  不过几天工夫,一个更劲爆的消息像烧开了的锅盖一样被顶了起来。崆峒派手里有另外半具罗摩遗体,已经和张大鲸约好了日子,就这几天要在南京城里进行交易,价钱是十万两金子。

  这个消息砸出来的时候,连那些对武林之事漠不关心的老百姓都瞪大了眼睛。街口卖包子的大叔一边揉面一边跟旁边的菜贩子念道:“十万两金子?那堆起来得比我这案板还高吧?”路过的书生摇头晃脑地接了一句:“佛骨舍利,向来无价,十万两金子算什么?当年法门寺的佛指骨,有人出过五十万两。”旁边卖菜的老头撇了撇嘴:“你们说得热闹,谁见过真的?都是听人瞎传。”

  叶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客栈二楼临窗的位置吃早饭,一碗白粥两根油条,摆在桌面上冒着热气。张人凤坐在他对面,听完汇报之后微微皱了一下眉,放下筷子低声道:“假的。崆峒派手里根本就没有罗摩遗体,他们这是想骗张大鲸的钱,还是想借交易的名义把张大鲸手里的那半具弄到手,眼下还不好说。”

  叶君夹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粥不咸不淡:“不管他们是骗钱还是骗东西,最后都会落到我手里。”

  张人凤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平了一下,那里面有种“我信”的意思。

  与此同时,陆文昭那边的摸排也有了更具体的收获。他在秦淮河边上找到了一家面馆,位置偏得几乎藏在一条窄巷的尽头,门面窄小破旧,门口挂着一面被油烟熏得发黑的布幌子,上面写着“福生面馆”四个字,笔画歪歪扭扭像是用锅底灰写的。店面不大,拢共也就摆了四五张方桌,生意稀稀拉拉的,中午最忙的时候也就坐个两三桌人。但陆文昭蹲在对面茶摊的竹棚底下喝了三天的茶,确认了一件事——这家面馆的后厨里那个男人,正是黑石四大杀手之一的雷斌。谁能想到一个在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平日里会系着围裙在后厨帮老婆揉面、端碗、收桌子,偶尔被客人骂一句“面太咸了”也只是闷声应一声,连头都不抬。

  陆文昭把这个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叶君正在看一幅南京城的手绘地图,手指在秦淮河一带的街巷上慢慢划着。他听完陆文昭的描述,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只回了一句:“别打草惊蛇,继续盯着。”

  陆文昭领命退下了。

  除了面馆,陆文昭还顺藤摸瓜查到了另一处地方——南京城最大的钱庄,万通钱庄。钱庄的账房先生姓陈,五十多岁,浑身发福油腻的胖子,常年戴着一副铜框眼镜,每天在柜台后面拨算盘拨到手指发麻。表面上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老账房,每天下班之后就是遛鸟斗狗,但陆文昭通过几个在钱庄里做杂工的眼线摸清了底细——这个肥油陈,是黑石洗钱的头号人物。黑石这些年在各地收刮的银钱、珠宝、古董,全靠他的手一笔一笔地转出去,经过十几道手翻成干净的银子再存进不同的柜坊,连东厂的暗线都查不到这些钱的去向。

  叶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黑石的人杀不杀是次要的,但黑石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他不能让它烂在哪个不见天日的暗库里。他让陆文昭继续盯着刘账房,等时机成熟再连锅端。

  把这些底牌都摸清楚之后,叶君带着张人凤趁着一个阴沉沉的午后出了南京城。他们在城门口混在一队出城的菜贩子里,不紧不慢地沿着官道走了四五里,然后拐上了一条通往山间的岔路。路两旁的柏树越来越高,枝叶在头顶交错成一片灰绿色的穹顶,光线从叶缝之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细碎的光影。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城外的云河寺。按照剧情走向,细雨来到南京之后化名曾静,把那半具罗摩遗体埋在了云河寺后面的塔林里。那座寺庙不大,跟少林寺那种香火鼎盛的千年古刹比起来更像一座乡间小庙,拢共就前后两进院子,大雄宝殿的门漆剥落了大半,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看得出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上过香了。庙里只有两三个老僧,平日念经打坐,不问世事。

  叶君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在天边露出一线模糊的银白色光带。夜风穿过塔林,吹得那些歪歪斜斜的石塔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有人在远处拖着长腔念经。雾气从地面升起来,沿着塔基慢慢往上爬,把整片塔林裹进了一层白蒙蒙的纱幕里。

  叶君带着张人凤绕过正殿,穿过一条长满杂草的青砖小径,来到寺庙后面的塔林深处。一座新坟孤零零地立在两座旧石塔之间,坟头的土还是深褐色的,没有长草,明显是新埋不久。墓碑上刻着几个字——“民女曾静之墓”,笔迹娟秀,像是用剑尖一笔一划刻出来的。

  叶君蹲下来,手按在墓碑底座上,用力一推。“砰”的一声闷响,石碑歪向一侧倒在了草丛里,土腥味扑面而来。张人凤站在旁边,眼皮跳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他跟着叶君一路走到这里,早就习惯了对方行事不问来历不打招呼的方式。

  墓碑基座下面露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塞着一团灰蓝色的麻布,边角露在外面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叶君伸手把那团麻布拽出来,底下果然藏着一只扁长的木盒。盒面是暗红色的漆,漆皮已经有些剥落了,边角镶着薄薄的铜皮,铜面上生了一层浅浅的绿锈。他压制住呼吸的节奏,手指扣住盒盖边缘慢慢掀开。

  盒子里最上面放着一幅卷好的小像。叶君把它抽出来展开看了一眼——画上的女子容貌极美,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如霜,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映着画纸泛旧的白底,整个人像是从月光的另一面走出来的。叶君看了两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细雨果然是杀手之花,这么一张脸换了,倒是可惜了。”

  他想起曾静那张易容之后平平无奇的面孔,心里忍不住唏嘘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细雨要隐姓埋名,不换脸确实没法安心过日子,只是——漂亮就不能隐居么?非得把自己弄成那样?叶君对此表示不太理解,但也没打算深究。

  他合上画像,把它重新放回盒中,手指往盒子底部探了探,触到了另一个布包,硬邦邦的,棱角分明。就是它了。叶君合上盒盖抱在怀里,站起来正要转身。

  “咚——”

  一声沉闷的木鱼敲击从寺庙的方向传过来。那声音不大,却像贴着他的心脏直接震了一下,胸腔里整个五脏六腑都跟着翻了个个。叶君脸色骤变,后槽牙咬紧了,内力在体内急速流转想把那股震荡压下去,但第二声紧跟着就到了。

  “咚——”

  这一下比刚才更重,更沉。张人凤站在旁边,脸色刷地白了一层,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他往前踉跄了一步,一只手扶着旁边那棵柏树的树干才勉强站住,但喉咙里的腥甜已经压不住了——他一口血喷出来,落在枯草上洇开了一片暗红色。

  叶君也感到一阵恶心从胃底往上涌,但他精神力比内力强出太多,一道无声的屏障从眉心深处撑开,把那木鱼声截在了表层。他顺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寺庙的正殿方向,那扇半掩着的门后面,有人正在不紧不慢地敲着木鱼,一下,两下,节奏平稳得像心跳。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殿内飘出来,不高不低,像是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跟路人闲聊,但每一个字落地的时候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蛊惑力:“施主,有些东西不属于你,不可强取。还是请回吧。”

  叶君嘴角扯了一下,没有动。他听得出这声音里的门道——那不是普通的吆喝,是佛门的降魔咒,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顺从的靡靡之音,内力不够的人听到这种声音连念头都会打结。

  张人凤捂着胸口弯着腰,脸色难看地低声说了一句:“能用此功的无不是佛门高僧……”他说完又咳了一声,嘴角的血丝还没擦干净。

  叶君把木盒换到左手抱着,右手在身侧攥了攥拳头。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然开口:“破——!”

  这一个字从他嘴里炸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只是声带了,他的精神力裹在声波里像一把薄而锐利的刀,沿着木鱼声的来路直直劈了过去。寺庙里的人明显顿了一瞬,那平稳的木鱼节奏被打断了一个节拍,像一面平整的布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庙门无声无息地敞开了。里面的灯火从门缝里涌出来,照亮了门外一小片湿漉漉的青砖地面。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被勾起来的好奇:“施主请进来一见。”

  叶君把木盒递给张人凤,低声说了一句“抱好”,然后迈步朝那扇敞开的庙门走了进去。

  殿内的灯光昏黄暗淡,只有一盏旧油灯搁在供桌上,灯芯被拨得极低。供桌旁边摆着一把竹制的摇椅,上面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他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褐色僧袍,脚上趿着一双草鞋,手里捏着一把破蒲扇,扇面的边都碎得像狗啃过的。老和尚脸上堆着深刻的皱纹,眼皮耷拉着,看起来跟街边那些晒太阳的乡下老头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他面前没有摆着那只还在微微颤动的木鱼的话。

  “老衲见痴。”老和尚开口了,声音沙哑缓慢,像冬天没烧透的柴火,最后一个字还在喉咙里滚了两圈才出来,“施主,这罗摩遗体不是你的,你不能拿走。”

  叶君站在殿中央,没有行礼,也没有往后退。他看着老和尚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地回了过去:“你可知道他是谁?”他侧身让了让,把身后的张人凤露出来。

  见痴和尚的目光从叶君身上移开,落到张人凤脸上,浑浊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他是前首辅张海端之子张人凤。”叶君一字一句,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像钉子,“这罗摩遗体是黑石从他家抢走的,灭了他满门的,也是黑石。你说,这罗摩遗体是不是我们的?”

  见痴和尚的嘴微微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目光在张人凤和叶君之间来回了一次,那双老眼里的光芒暗了一瞬。

  沉默了几息之后,老和尚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一切皆有缘法……此物在张家是祸害,连累满门,乃是不祥之物。带走也不是好事,不如留在寺内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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