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着要一统魔门的邪王,实际上做的就是搅屎棍的活。
有句话说的好,看人真正的心思别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
岳缺总觉得邪帝向雨田只怕是看出了什么,才会顺势补上了一点。
“……”
石之轩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如同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闻言不由眉头轻扬,迎着对方的目光,邪王淡然道:“那你真正的感想会是什么?”
他觉得之前那句话是专门对阴后祝玉妍的专用语。
玉妍本来就笨。
“大名鼎鼎的裴矩裴大人,不会是外行。”
“但,邪王石之轩绝对是外行。”
岳缺思索了半晌,直接拿出了自己之前的那句话,顺势在前面补上了半句:“邪王也好,大德圣僧也罢,对于裴大人来说,终究是假的。”
“只不过,在真正掺杂进去后,你到最后彻底分不清了。”
“一分为三,是属于你的心病罢了。”
“世家怎会允许世间有阴癸派和慈航静斋这样的存在?特别她们还是女人。”
“代天选真命天子,那该是世家掌握的权力,她们僭越了。”
“如果不是当前道家势弱,若真有相应出色的女子传人,我想裴大人也会出手。”
“因为我所了解所知道的是你所说和所作的完全是两码事。”
自世家诞生之日起,便是与皇权一起治天下。
不管一开始能成事者的出身如何,在最后都会汇流到跟世家共治天下。
这世上有两样东西很特别,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南北时期太过混乱,这份被称为‘名’的能耐旁落了出去,被慈航静斋夺取了,之后阴癸派开始和它相争。
其中慈航静斋这份心到底是不是道心升起披上了佛皮,还得两说。
毕竟道门有前科。
真正佛门起事正是慈航静斋出现之后,在南北时期便是多发期。
只不过规模没有道门来得大。
所以岳缺越想越觉得老岳父极有可能是世家摆出来的美人计。
世家已经很牛逼了,不允许再出现一个更牛逼的存在。
能搞出代天选真命天子这种狠活……
岂会心服?
天刀宋缺不合适一来是因为性格太正,二来则是宋阀是四大门阀之一,家族势力要在裴家之上。
一个极擅琴棋书画的美男子裴矩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美人计这东西,那真是万试万灵。
其所作的事情更是凭空多了几分肯定,所谓智者最精彩的操作,莫过于以身入局。
而在原著里,裴矩从未和门阀世家之人动手交过手,纵然是天刀宋缺嘲讽他,他也只是言语上回击,没有出手的意思。
哪怕是弑帝的宇文阀都没有。
他一直保持着一个底线。
但对其他人,就不太一样了。
出手偷袭小辈,一拳一个弱者,那是足见邪王的暴躁和可怕。
最后大输的原因是因为选择了李建成,连邪王自己都没有料到世上会有一个玄武门继承法,杀兄弑弟,都是当面直接来的。
阻之不及之下,石之轩心态直接崩完了。
邪王石之轩……不,这个时候该称呼是裴矩。
只见眼前男子周身气息一变,邪王气息收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在朝堂上大名鼎鼎的重臣,是那个经营西域,用计谋分裂突厥,弄得突厥有着武尊毕玄却也无法统一,最终陷入大分裂的裴矩。
“岳缺,你确实让裴某刮目相看了。”
“你是某最出色的徒弟。”
“侯希白,杨虚彦乃至曹应龙都不及你。”
四大寇攻打飞马牧场全灭这种事,他自是也收到了消息。
一种莫名的气质在裴矩身上出现,这一刻他的身上给人的感觉很特别。
慢条斯理间,有一种掌握一切的从容不迫。
一种名为‘礼’的东西扑面而来。
轻轻地拿起那脚边的半坛美酒,浅浅地饮了一口后,裴矩这才缓缓说道:“这一刻起,裴某终于对你的逐鹿之心有了那么一点认可。”
认可归认可,正常来说选安阳城做封地,还是让人不理解。
除非杨广解开了针对北齐余孽的封印。
一直以来裴矩不是没有看错过人,最大的意外便是杨广。
可以说杨广是暴是吝啬,是千古暴君,但唯一不能说他是昏。
杨广一系列的手段都好,可就是太急太急了。
兴建东都打造新的政治势力,建造大运河勾连南北,进攻高句丽进行最后的统一之战,乃至于他们父子搞出来的科举制压制世家,都能让裴矩看出其背后的目的。
搞不好死前杨广最恨的人就是世家,最埋怨的是百姓。
恨世家拖后腿,埋怨百姓怎么不能再撑一下!
“哈!”
岳缺瘪了瘪嘴,回道:“裴大人这话夸口了,你教我的一直以来都是佛经典籍,还是不带丝毫武功的那种。”
“我能有今天,那是全靠自己。”
“咦?”
“你这话是指我还是在说慈航静斋?”
反应过来的岳缺一脸的不爽:“和你们这样的人交流,是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他说的是假名之事。
裴矩的话就跟慈航静斋口中的代天选真命天子是一回事。
智者喜欢如此。
而当官的智者更是通病。
打机锋!
一句话恨不得拐十八道弯。
说话和做事那都是画圆,在这种人眼中直线从不是最近的距离,会走弧线会画圆才是。
这是他们的体面。
而岳缺称呼对方裴大人,而非邪王、师父、岳父之类的称呼,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真论起来师父也只是大德圣僧,但裴矩不是。
一如石青璇,她只是石之轩的女儿,不是裴矩的,因为她不叫裴青璇。
两人在这里说句不好听的,是‘没资格’的。
裴矩笑了。
望向岳缺的目光中首次充斥着欣赏之色。
而不是曾经作为邪王时候的那种戒备和不满。
这种神情一出,岳缺就知道眼前人病得不轻。
陡然一见对方这种欣赏之情,那是让岳缺颇为不自在。
莫名的就让他产生了一种会被人算计的感觉来。
要知道在之前的时候,最好的脸色也就是大德圣僧教导佛经的时候。
真论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给岳缺这般好脸色。
“果然。”
迎着裴矩的目光,岳缺不由感叹:“裴矩是内行,可邪王石之轩是外行。”
智者不入爱河,愚者为情所困。
石之轩‘不聪明’。
或者说是太聪明了。
在他身上出现了智愚二象性。
事业和感情直接在左右脑互搏,终究是事业占据了上风。
原以为只有小龙女才有仙鬼二象性,没想到在邪王石之轩身上看到了同类的性质。
说是外行,已经是最好听的话了。
说他纯坏,那就性质不对了。
慈航静斋或许不会做什么,可彻底疯狂的阴后祝玉妍就未必。
这一刻,岳缺倒也明白为何眼前人不阻止阴后离去,反而有了准备搞小动作的打算,某方面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算是壁虎断尾。
想来邪王这个马甲身份只怕是用不了太长时间了。
随即岳缺又乐了,笑道:“你知道我看出了这一点,是不是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杀我?”
“不会!”
裴矩摇摇头,否定了这个问题,说道:“这一点,岳小子你多虑了。”
“最多就是给你斩俗缘。”
曹应龙的斩俗缘是魔门正统手法,岳缺的斩俗缘则是佛门之法,让其成为一代高僧。
就是在最后没有料到眼前年轻人成就了情僧了缘。
就当前对方身边的那种情况,逐鹿未成,后宫之态已经有了趋势。
“……”
“罢了。”
“我们不说这个。”
岳缺经历了不少事情,待人的看法从人性本善和人性本恶之间来回摆动,出现在邪王身上的矛盾之处,容不得他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