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7 比武
洪七公见两人一个点头一个摇头,忍不住笑一声,喝道:“别急,一个一个说。”
郭靖看了一眼陆飞,瓮声瓮气道:“鱼是陆大哥和蓉儿烧的,但却是前辈你捉的,你还请我们喝酒,可没有占我们便宜。”
顿了顿又说:“就算鱼不是你捉的,大伙儿认识了就是朋友,请朋友吃些东西,更不该要什么回报。嗯,说完了。”
洪七公看向陆飞。
陆飞打起精神,坦诚望着他:“前辈,我出身于嘉兴陆氏的一个小支,自幼练得家传通臂拳,后来认识了莫愁,才知这拳毫无用处,莫愁瞧我可怜,传了我一套武功,只是有些女里女气,我还曾邂逅一位道姑,传了我三招掌法。”
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情况,陆飞语气愈发诚恳:“前辈,陆飞自问是个大丈夫,就想学一些阳刚威猛的功夫,方才前辈炸鱼的掌法就威猛极了,如果前辈愿意指教,那真是晚辈三生有幸。”
洪七公战术后仰,心想这小子倒是有眼光,一眼看上了老子的降龙十八掌!
他不置可否,想了想道:“通臂拳厉害得很,怎么会毫无用处?我丐帮百年前有位长老,绰号长臂叟,便是赫赫有名的通臂拳名家!也罢,你把你会的拳法打给我瞧瞧。”
陆飞也不害臊,站开几步,抱拳行礼,一声低喝,把他陆家通臂拳由头至尾打了一遍,拳脚利落,虎虎生风。
郭靖见他演练武功,卓有兴趣,然而只看了几招,便咦了一声,身前古怪起来,心想大哥这是打拳还是跳舞?这拳怎么仿佛毫无威力?这些招式,好看倒是挺好看,可又该如何打人呢?
黄蓉和李莫愁洗好了锅子,也并肩看着陆飞打拳,李莫愁紧紧抿着嘴不说话,黄蓉却看得哈哈大笑,捂着肚子跳脚。
好在陆飞心态稳如老狗,只把黄蓉当作直播时的黑粉,自己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他打这套拳法,一出手洪七公就觉得不对,心中还道是陆飞为了和他学武功,故意打的不堪入目,但越看越觉得并非如此——
陆飞这套拳打的虽然荒唐可笑,但一招一式熟极而流,显然已不知练了多少遍,才能这般熟练,绝不是故意为之。
洪七公也不吭声,待得黄蓉捧腹大笑,见陆飞仍是拳脚不乱,倒是暗暗点头。
心想此子年纪轻轻,心性倒是当真不凡,换一个年轻人,被这般好看的小妮子当面嘲笑,哪里还能这般稳健?
陆飞一趟拳打完,看向洪七公。
洪七公的神情仿佛地铁看手机的老人,
黄蓉跑到洪七公身边,连连催促:“大叔,你说话啊,他这拳还有药可医么?”
洪七公缓缓摇头,苦笑道:“陆小子,我也不瞒你,我丐帮总舵倒是有一本通臂拳谱,本想着你或是练错了哪里,我把拳谱赠你,调整过来便好,但我看来看去,你这是什么通臂拳呀?”
黄蓉看陆飞出丑,乐得哈哈大笑,郭靖连忙拉住她手摇了摇,黄蓉只好闭上嘴,笑声是没了,却忍得浑身颤抖,好不辛苦。
李莫愁狠狠瞪了黄蓉一眼,大声道:“陆郎,前辈要看你拳法,你可不是只会一套功夫,你把天罗地网式和三无三不手也亮一亮!”
陆飞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天罗地网式认认真真使了一遍。
这门武功出手,几人立刻看出不凡,郭靖喜道:“好功夫,好功夫,这套功夫厉害!”
洪七公也兴趣大增,坐直了仔细观看,待陆飞打完,他点点头道:“这门武功,倒是有些意思,掌法变幻迅捷,步法尤其灵活,不过的确是有些像女人的武艺,男子汉使来,实在是阴柔了些。”
李莫愁听洪七公三言两语,直指本派天罗地网式的关键,心中也不由佩服。
叫道:“陆郎,使三无三不手!”
洪七公道:“慢来慢来,这样演练,终是看不出细微之处奥妙,郭小子,你去和这小子对打。”
郭靖吃惊道:“我?”
黄蓉大喜,连忙道:“就是你,快快快,快上,用心打,当真打!”
说着把郭靖推了出去。
郭靖还有些犹豫,洪七公道:“小女娃说的不错,你用心打,我才好看出你大哥的水平,有的放矢。”
郭靖这才放心,点了点头,冲陆飞抱拳道:“陆大哥,得罪了,你先出手吧!”
郭靖脑子虽慢,武功却练得扎实,如今的他身怀丹阳子马钰所授的全真内功,以及江南六怪的诸般武艺,放在二十岁左右这个年龄段,江湖中能胜过他的,其实寥寥无几。
他方才见识了陆飞不伦不类、全然不对的通臂拳,心中已知这位大哥武艺有限,不然即便是那花架子拳法,若换个武艺高明的人使,自然而然便会加以变通,总也不至于一点威力也使不出。
至于天罗地网式虽然高明,而且这种极重灵巧的功夫,正是郭靖最不喜欢面对的,但陆飞使来明显还有些滞钝,远远没到炉火纯青之境界。
因此郭靖自度陆飞不是他的对手,很礼貌地让陆飞先出手。
陆飞知道自己没有客气的资格,点点头道:“好,小心了!”
说罢一步冲出,出手就是一招无孔不入!
六式掌法合一,上拍印堂,下拍丹田,左拍肩井,右拍巨骨,直拍膻中,斜拍乳根。
郭靖万没料到陆飞身怀如此绝技,连忙使出南山掌法格挡封架,飞快挡下五掌,但也漏了肩井,被陆飞一掌拍在肩上,身形微微一晃。
陆飞一掌击中郭靖,只觉落掌处仿佛是一张极为坚韧的老牛皮,隐隐还有一道力量反震出来,不由闷哼一声,明明是他打中别人,自己却似乎更痛一些。
陆飞咬牙忍住掌根痛楚,毫不犹豫又是一招无所不至打出,郭靖这一次学了乖,索性不理来掌,双掌一翻,一招推窗望月轰出。
陆飞心中暗叫不妙,但三无三不手只攻不守、有发无回,他想要变招也来不及。
连忙把内力运在胸口,便听蓬蓬连声,陆飞六式全部击中郭靖,自己也挨了郭靖双掌重击。
郭靖挨了六下,只是微微一晃,陆飞却是觉得胸口一阵闷痛,身不由己倒飞而出。
李莫愁惊呼一声,脚下一点,轻飘飘掠起,将陆飞接住,只见陆飞眨着眼望着她,脸孔迅速变红发紫,心知情郎被打闭了气,又是恼怒又是心疼,连忙将陆飞放平在地上,运气内力,双手不断在他胸前按摩。
一连推按了好几下,陆飞这才呼的吐出一口气来,只觉胸口兀自疼痛不已,费力爬起身,看向一脸担心、自责的郭靖,翘起大拇指道:“郭兄弟,好功夫!”
李莫愁冷着小脸,陆飞连忙拍了拍她,低声道:“我没事的,比武较量,受点伤算什么,快快快,别生气了。”
李莫愁神色微见缓和,低声道:“都怪我,这些天只顾跟你玩耍取乐,没有好好监督你练功,不然你若把天罗地网式练到大成,方才岂会被打中?”
却听洪七公道:“你这女娃娃说的也不大对,郭小子的基础,可要比你家陆小子扎实的太多,陆小子只要使出方才这一招,定然要大败亏输!”
说着看向陆飞道:“陆小子,你方才这两招,就是和道姑学来的掌法吧?这掌法狠辣霸道,有一往无回之势,但你远远没练到家,实在是破绽百出,一旦遇见好手放胆和你对攻,你打不死人家,人家可能打死你!”
洪七公这话,便似一道惊雷从陆飞心中劈过。
陆飞心想这话真是不错,神雕李莫愁当初就说了,一招之中能打出七式,才算入门,我连门都没入,用来对敌可不就是找死么?还不如凭借天罗地网式跟人周旋的好!
洪七公又看向李莫愁:“你这女娃娃轻功甚好,看来比陆小子厉害得多,他这几招掌法,你会不会?你若也会,打我几掌瞧瞧。”
李莫愁眉毛一扬:“前辈,这套三无三不手一共三招,练到最高境界,一招击出二十八式掌法,我虽只能击出二十一式,但自问也是颇为凌厉,前辈可不要大意。”
洪七公起身道:“这掌法的确不俗,我正想见识见识到底有多高明,放心打来便是。”
0058 传功
李莫愁自出山以来,江湖上晃荡了大半年,打了十余场架,未逢敌手。
唯一一次吃亏,就是被海沙派伏击,但那一则是有心算无心,二则是对方人数太多,丝毫无损李莫愁对自身武艺的信心。
尤其是和陆飞学得三无三不手后,越发自信。
虽见识了洪七公林中一笑,拍鱼数掌,深知对方内功之厚、掌力之雄,远胜于己。
但正因如此,反而越发想和对方较量较量,瞧瞧自己和对方差距到底有多大。
见洪七公坚持让她动手,李莫愁也不再推搪,走到洪七公对面一丈处,双手缓缓抬起,似乎要拉开拳架。
抬到一半,动作骤然加快,一枚细针甩手射出。
古墓派暗器极为犀利,玉蜂针、冰魄银针,放眼武林都是一等一的厉害,只是李莫愁此番乃是私自逃出,临行仓促,不曾带得银针。
眼下射出的,是刚才串制鲥鱼鳞片的缝衣针。
洪七公笑道:“女娃娃使诈!”
挥手接下了那针。
就在他接针霎那,李莫愁急扑而至,手起一招无所不至,二十一式掌法同时轰出,威势之隆,好似雷鸣电闪。
一旁黄蓉大惊,万没料到这个老是和她不对付的小姐姐,武功居然这么出色。
洪七公眼神一动,大喝一声丢开竹棒,双手齐出,一瞬间幻为无穷掌印,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猛招“密云不雨”!
降龙十八掌以刚猛见长,号称无坚不摧、无固不破,并不以速度取胜,但洪七公天赋纵横,早已将这掌法练到刚柔并济的地步,若要求快,亦丝毫不输三无三不手。
这一招密云不雨使出,莫说少女李莫愁,便是神雕李莫愁亲至,一招二十八式齐出,洪七公也能以快打快,硬接下来。
便听得啪的一声,却是二人出掌太快,二十一掌几乎同时对撞,因此仅仅发出一声脆响。
掌触瞬间,李莫愁只觉对方掌力强得出奇,却是含在掌心不发,心中顿时凛然。
心想他的掌力如此强横,已是令人匪夷所思,这般可怕的掌力他竟能引而不发,这般控制力,只怕我师父也做不到,丐帮一个长老或舵主,竟有如此强大的实力,怪不得敢号称天下第一大帮!
不过洪七公这般收力,显然是不欲伤她,李莫愁惊心之余,亦是再无顾忌,清叱一声,无所不为紧接拍出。
这是三无三不手的第三招,同样也是二十一式,却不再拘泥打穴,指戳掌击,爪挖拳砸,齐齐轰向人体薄弱柔软诸处。
洪七公哭笑不得,大叫道:“好狠招式!你一个女娃,怎么连偷桃都使得出!”
下阴乃人体几大要害之一,这一招既然叫无所不为,自然毫无顾忌,管你桃儿鲍儿,一般纳入火力覆盖目标之内。
洪七公口中大叫,手下丝毫不慢,双掌一翻,一招双龙取水浩瀚而出。
这一招他却不是以快掌针锋相对,双掌起处,两道雄浑掌风狂飙而至。
李莫愁二十一式阴毒狠辣的攻击,打出一半便被掌风硬生生封住,只得顺势挥臂,仿佛鸟儿振翅,脚尖一点,滑去洪七公侧后方,攻出一招无孔不入。
洪七公也不回头,反掌横劈,虽只一掌,却是快猛惊人,李莫愁只觉呼吸一滞,连忙跃开,这招无孔不入无功自破。
陆飞在一旁看得眼都直了,心想这一招绝对就是神龙摆尾!
在小说里,降龙掌法最广为人知的几招,就数亢龙有悔,飞龙在天,神龙摆尾,招式相比于其他十五招,格外容易辨认。
洪七公立定笑道:“好个女娃娃,小小年纪竟把功夫练到这般境界,真个罕见罕闻,还有什么绝招,都使出来让我瞧瞧。”
李莫愁三无三不手被他以三种方式化解,心知两人差距大的惊人,对方若全力以赴,自己只怕一招都难接下。
苦笑一声,摇头道:“我虽还会几套功夫,但若论厉害,都比不上陆郎传我的三无三不手,就不必拿出来献丑了。”
洪七公大笑道:“陆郎传你的功夫,陆郎自己却练得连你脚趾甲都及不上,哈哈哈哈,也算奇闻一桩。”
陆飞老脸一红,李莫愁嗔道:“前辈不要小看陆郎!他随我练功不过两三个月,若是假以时日,必然比我厉害得多。”
洪七公看了一眼李莫愁,又看了看黄蓉,叹道:“这两个小子,一个厚道淳朴,一个聪明真诚,却都是一般的好福缘,得了你们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娃娃死心塌地爱他们。”
郭靖面孔立刻红透,陆飞老脸皮厚,反以为荣,冲着李莫愁笑了笑,李莫愁面孔立刻红透。
洪七公看得好笑,指着他们道:“你们两对小情人倒也好玩,这一对男的机灵,女的老实,那一对正好相反,这也是月老有意让你们取长补短,不然若是换一换,这两个叽叽喳喳天天吵架,那两个相对无言整天没一个屁放,可就不美了。”
李莫愁黄蓉一听让她们换一换,同时撅嘴,异口同声道:“这姓郭的/姓陆的岂能和陆郎/靖哥哥相比!”
两人说罢,对视一眼,齐齐哼了一声,扭头不看对方。
洪七公乐得大笑,走过去拍了拍陆飞:“陆小子,老叫化答应了传你几手功夫,本来按道理说,以你的浅薄修为,学点打根基的功夫才是紧要,不过你小子眼光高,看上了我抓鱼的掌法,叫花子言出如山,便传你三掌,不过我可有言在先——”
他神情郑重起来,盯着陆飞眼睛道:“你的根基实在太烂,我教是可以教你,却也没功夫一直跟你耽搁,回头你要学不会,或是学成了四不像,那可不算老子食言!”
陆飞心想这我不怕啊,我有视频大法,你只要认真教我一遍,便等于教一千一万遍。
当即用力点头:“若是晚辈资质驽钝,学不会前辈的高招,只算晚辈无缘。”
黄蓉见堂堂九指神丐要把那么厉害的掌法传给陆飞,心中大急,跳着脚叫道:“大叔大叔,一只牛也是赶,两只牛也是放,你老人家不可厚此薄彼,也教一教郭小子嘛!”
洪七公叹道:“陆小子根基浅薄,倒是聪明,郭小子根基打得很扎实,可是笨啊,我教一个尚且要大耗力气,教两个岂不是要活活累死?”
郭靖听了连忙说道:“前辈,你教陆大哥便好……”
话没说完,黄蓉跳过去捂住了他嘴,冲着洪七公嬉皮笑脸道:“靖哥哥说,你老人家教陆大哥很好,若肯教他那便更好,大叔若是怕累,我好好做几道小菜,管饱你吃了之后浑身都是力气,好不好嘛?”
洪七公抬头望天,无奈地点了下头:“罢了,吃你们几条鱼,吃出这么多麻烦,老子困了,先睡觉吧,明天早上我们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