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处常连连感叹:“想来仙宫芝草,怕也不过如此。”
陆飞思忖一番,当晚拉着李莫愁,一人一半,将最大的那株龙鳞灵芝分食,随后运起混天功,足足耗费一夜半日功夫,才勉强消化了药力,只觉内力大有进益,且有耳聪目明之感,回忆平生所学功夫,招招式式历历在目,且理解程度明显加深。
陆飞不由想起神雕小说中,杨过、公孙绿萼被公孙止坑害,落入地底鳄鱼潭中,也是分食了这株灵芝,效果是“四肢百骸暖洋洋的极是舒服,精神一振,心智也随之大为灵敏。”
倒是没有提及内力上的进益,想来是两人都不会类似混天功这类的法门,因此大半药效都被浪费了。
于是连忙问李莫愁的感受,李莫愁也只说周身温暖,头脑清明,及听说陆飞内力大增,顿时大为后悔,连连说自己不该和他分享,应该全让陆飞吃了才对。
陆飞倒是并不在意,心想别的不说,要说提升内力,襄阳附近山中的怪蛇蛇胆就是好东西,回头不妨去吃几顿蛇胆刺生,说不定还能找到独孤九剑。
他如今得了君子剑,对于独孤剑冢的几口兵器倒是并不在意。
至于剩下两株灵芝,陆飞打算将香血灵芝留给林师父,当初说好了让她选一株做聘礼,虽然林师父并不在意,只说自己不用,但陆飞还是决定给她留下一株。
他记得小说中林师父最后重伤而死,虽然自己已经改变了李莫愁的命运,不知林师父的命运会否因此而变,可是保险起见,陆飞还是想将这株疗伤圣品留在古墓以防万一。
金芝陆飞则打算暂时留下,待日后内功遇到瓶颈,或可凭借这株金芝一举突破。
这一日,陆飞正和李莫愁对拆剑法,忽然听见一个道士惊呼道:“咦,那边山里着火了么,怎么这么大的黑烟?”
李莫愁一眼扫去,失声叫道:“不好,家里出事了!陆郎快跟我走。”
李莫愁来的时候并未携带兵器,因此两人所用的都是全真派的精钢长剑,此刻各持一口,展开轻功便往活死人墓狂奔,陆飞边跑边叫道:“诸位道友,请帮我们照料龙儿……”
他如今内功火候颇足,叫声传遍重阳宫。
不多时除了还在养病的刘通微,其余二真四子尽数聚集。
谭处端低声道:“莫愁那丫头一身功夫可比我们的弟子强得多,可见她师父绝非弱者,如今放烟示警,必有强敌来袭,不会是欧阳锋卷土重来吧?”
孙不二脸上青气一闪,咬牙道:“若是西毒,贫道责无旁贷,这就去帮古墓派御敌。”
史处厚跺脚悔道:“唉,我该将阵法传给小陆的呀,这样我们虽少了大师兄,一样还能结阵。”
谭处端正色道:“即便布不了阵,我们也不能不管,我们师兄弟六人一并赴援,加上古墓派那位道友,未必便怕了西毒。”
其余几人齐齐点头,各自带了佩剑,施展轻功急赶而去。
陆飞、李莫愁出发在先,两人均是心急如焚,奔了片刻,陆飞内力滚滚运转,脚下如踏风云,竟将李莫愁甩开了一大截。
李莫愁在后面狂追,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恼怒,心想陆郎怎么这般出息,明明我认识他时他还几乎不会武功,这才多长时间,我难道竟已不如他了?
0154 林师父是个好战友
陆飞没留意李莫愁已被甩在了身后,他此刻也意识到,袭击古墓派的多半便是欧阳锋。
想起神雕剧情里林师父就是伤在此人手底,陆飞不由心急如焚。
他住在古墓这段时间早已看出,林师父虽因修炼十二少内功,少言少笑冷若冰霜,其实却是外冷内热的性子,对徒弟、对他陆飞,都是十分关心,真正当作家人般呵护。
而且林师父年纪虽然不小,但长期隐居山中,内心十分天真,很容易让人生出保护欲。
陆飞一番疾驰,不多时已至古墓,但见门前草地上,两道白影以极快的速度战成一团。
好在陆飞如今武功已是颇高,两人动作虽然快绝,他却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道白影,自然便是林师父,只见她手持双剑,一招一式美妙绝伦,陆飞心中一动,暗忖道:这是公孙剑舞啊!
陆飞在古墓、重阳宫各住了半月,却不知这一个月来,林师父除了练习全真剑法,也把公孙剑舞的修炼了一番。
林师父修习这套功夫,原本是出于新奇,毕竟古墓派诸般武艺都是自小练熟的,便连全真剑法,虽是先前不知心法,但招式也早练了许多遍,难得得了门新鲜剑法,自然忍不住一试为快。
谁知这门公孙剑舞至美至璨,和古墓派的武功脉络颇有暗合,林师父照着秘籍修习,竟是一练便会,一会便精。
而且古墓派的功夫过分强调轻灵迅捷,杀伤力颇有不足,便是剑法招数,也大多追求制敌而非杀敌。
这门公孙剑舞虽同样求快,杀伤力却是丝毫不减,只是将杀机藏于曼妙舞姿之中,不易为人察觉。
若单就威力而言,古墓派除了双人同使的玉女素心剑法,再无其他武功可以比拟。
至于另一道白影,果然便是欧阳锋!
欧阳锋今日倒没有藏头露尾,身穿一袭白缎子金线绣花长袍,手中舞动一根弯弯曲曲的黑色铁杖,杖身鸭蛋粗细,顶端铸着个裂口而笑的鬼头,口中两排尖利钢牙,形态丑恶狰狞。
尤其瘆人的是,那鬼头两个眼眶中,各有一条小蛇钻出。
二蛇色作暗金,头呈三角,缠杖盘旋,吞吐伸缩,欧阳锋的杖法本已奇幻无方,加上这两条蛇不时探出噬咬,招数越发诡异难测。
陆飞看过小说,自然知道欧阳锋这条铁杖机关重重,除了可以放出两条奇毒无比的小蛇,还能按动机簧,从大笑的鬼口中喷射暗器伤人。
若是寻常对手,欧阳锋蛇杖一出,已然足以横扫,因此陆飞一见他杖上毒蛇,便知林师父武艺之高,已是足以让欧阳锋感到威胁,否则绝不会放出毒蛇增加杖法威力。
这时他二人已不知斗了多少合,眼见得林师父守多攻少,落在下风。
但她轻功高明,得了公孙剑舞的舞步,更增几分灵动巧妙,欧阳锋铁杖纵横,双蛇凶猛,一时也难以真正取胜。
又见墓口一人,手持长剑满脸焦急,正是人丑心善的孙婆婆,见得陆飞狂奔而来,顿时露出欢喜神情。
她左近堆积了大堆湿柴,燃起滚滚黑烟,陆飞、李莫愁在重阳宫所见烟雾,显然便是孙婆婆的手笔。
陆飞这一月来武功大进,正有心一试身手,况且有林师父这般好手压阵,心中更是无畏,毫不减速直冲欧阳锋,一招“霜涛卷雪”劈向欧阳锋后背,正是全真剑法中的妙招。
欧阳锋早已听得他脚步,此刻闻得金风起于脑后,回身一杖挡住剑锋,顺势一拖蛇杖,压偏剑身,杖首小蛇疾蹿弹起,咬向陆飞手背。
陆飞顺着长剑被压方向矮身一蹿,小蛇咬了个空,手上长剑也脱离了蛇杖压迫,就势直刺欧阳锋小腹,却是自然而然换成了风入松的剑招。
与此同时,林师父双剑左右抹来,欧阳锋拧身舞个杖花,当当当三声,荡开三剑的同时,杖尾斜挑陆飞面门。
这一招攻防兼备,又快又狠,陆飞闪让不及,横剑一拦,当的一声,长剑居中而断。
好在得此一阻,蛇杖速度一滞,陆飞趁机闪身,却是并不退后,右手断剑挺出,左掌藏于剑下,合身向前一扑,正是降龙十八掌中一招“羝羊触藩”。
欧阳锋不料他竟不退反进,又见他这一招刚猛异常,生怕硬接之下震得僵直,为一旁林师父所趁,只得跃开闪避。
他这一避,先前优势顿时无存,林师父双剑光华暴涨,身剑合一,一瞬间追上欧阳锋,将他笼罩于剑华之中。
欧阳锋蛇杖长大,原本仗着杖法高明、内功强横,始终将距离牢牢控制在对自己有利的范围。
此刻林师父趁机近身,双剑快如雷击电闪,欧阳锋的蛇杖顿时显得有些笨重,只得一手横持铁杖中段舞转,一手使出神驼雪山掌寻隙反击。
二人斗不数合,陆飞抽冷子跃入战团,他这时已把断剑弃了,一双肉掌风声虎虎,缠住了欧阳锋的单掌。
林师父从不曾在江湖上行走,可不会自矜身份,不肯以多欺少,见陆飞如此给力,双剑此起彼落狂攻,欧阳锋单手运杖,顿觉应接不暇。
又战五六合,李莫愁赶到战场,一见自家师父和情郎正双战欧阳锋,毫不犹豫加入战场,玉女剑法攻向欧阳锋后背。
欧阳锋一听长剑破风之声,便知来人功力有限,心中一喜,故意装作不知。
林师父、陆飞同时喝道:“莫愁退下!”
李莫愁眼见欧阳锋不曾防备,哪肯就此放弃,嘴巴一撅,手上加力,就在剑尖几乎触及欧阳锋衣服时,欧阳锋身形忽地一沉,李莫愁这一剑自他肩头掠过,恰好撞上林师父的长剑。
欧阳锋身形蹲踞,一掌疾扬,和陆飞硬拼一记,陆飞被震得退开两步,欧阳锋却借陆飞掌力陀螺般转至李莫愁身后,一杖打在李莫愁背心。
林师父手腕一抖,震开李莫愁的长剑要去追击,忽见大徒弟狂喷鲜血,向着自己扑来,心中一慌,顾不得欧阳锋,连忙将徒弟抱住。
欧阳锋哈哈一笑,双腿全力猛蹬,原本蹲踞的身形如同出膛炮弹般冲起,双掌直拍李莫愁后心,存心一掌拍死李莫愁,顺便震伤林师父。
0155 这一掌震惊百里!
欧阳锋招式一出,林师父便知不妙。
但她抱着李莫愁在怀,李莫愁双手下垂,恰好挡住了师父双臂。
林师父若要挺剑去刺,必然已难来及。
这时候若是个心狠的师父,多半直接发力震开徒弟,免得自己受了池鱼之殃。
但林师父却是想都不想,强行转身,用自己的后背迎向西毒双掌。
欧阳锋大喜,心想这女人武功奇高,直追当年林朝英,若能一举将她毙了,世间高手又少一人,岂不妙哉?
他正得意之际,眼前陡然一花,却是陆飞一脸煞气挡在师徒二人之前,双掌轰然向前平推。
便听嘭的一声闷响,陆飞的“震惊百里”正面顶上欧阳覆扑身一击。
“震惊百里”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极大的一招,掌势变化极少,质朴无华,但力道搬运却是格外巧妙,以手阳明大肠经、手太阳小肠经和手少阳三焦经这三条经脉同时爆发内力,真到拼命之时,甚至能够将全身内力于一掌间尽数轰出。
当然若是真个这般出掌,手三阳经也不免被瞬间狂涌的内力震伤,可谓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即便是洪七公使了一辈子降龙掌,最多也只轰出过三成内力。
陆飞自知功力远不如欧阳锋,见欧阳锋眼神恶毒、杀机毕露,没做丝毫保留,拼命一纵挡住李莫愁师徒,一身功力洪水般化为掌力拍出。
四掌相击,欧阳锋只觉对方掌力沛然大至,怪叫一声,一个筋斗向后翻出,落地后连退数步这才站稳。
骇然望向陆飞,却见陆飞一步未退,双臂自然垂在身侧,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笑意,眼神睥睨。
欧阳锋心中一片茫然,全然想不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凭什么练出这般狂猛的掌力。
咬了咬牙,正要说些什么,忽听身后脚步声大作,刘处玄大喝道:“诸位师兄弟,今日定要把西毒留在终南山!”
欧阳锋又是一惊,他可不知刘通微上次受伤尚未痊愈,只道三真四子尽数赶至。
心想不好,全真派几个杂毛阵法布开,便已足够和我相持,再加上这小子和林朝英的后人,以一敌八,绝难讨到半点好处。
当即毫不犹豫拔出插在地上的蛇杖,斜刺里狂奔入林,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欧阳锋本来疑心王重阳将九阴真经藏于古墓,但和林师父一番恶战,只觉对方轻功、剑法虽然极高,内力却不算多么出色。
林朝英生前名头虽然不响,但江湖中几位绝顶高手却是知道她的厉害。
欧阳锋认定林朝英的传人有这般实力理所应当,足以证明九阴真经并不在古墓,因此一见不妙溜得极为果断,打算继续去找周伯通的踪迹。
二真四子丛林中冲出,正见陆飞一掌震飞欧阳锋,西毒头也不回落荒而逃,均是又惊又喜。
却不料陆飞见了他们到来,张口一笑,鲜血忽从口角涌出,身形摇摇欲坠。
二真四子又是一惊,正要抢去扶住,便见林师父将李莫愁推到一位丑脸仆妇怀中,飞快转身,打横抱起陆飞,看也不看来人,扭头便要朝古墓里走。
二真四子大急,史处厚直接叫道:“林丫头你跑什么,快让我师弟瞧瞧你女婿的伤势,西毒手段非同小可,你们这些娘们儿有手段治好他吗!”
林师父一下停住脚步,谭处端连忙道:“林道友,史师兄说话鲁莽些,却是一番好……”
话音没落,林师父已然抱着陆飞回转来,眼神一扫,落在严处常身上,平端起陆飞道:“我的确不懂什么医术,有劳你瞧瞧他的伤势。”
她说话时微微低着头,声音依旧是清冷平静。
但是陆飞的角度却是恰好能够看见她的面容,只见一双纯真娇憨的大眼睛里,已是满盈泪光。
陆飞安慰道:“林姑姑放心,我不要紧。”
林师父轻轻点头,一言不发,严处常拿起陆飞软绵绵手臂,稍一把脉,脸色立变,唰唰两下,扯去陆飞衣袖,只见胳膊比平时粗了一拳,一条条青得发紫的大筋自上而下,虬龙一般狰狞密布。
严处常低喝道:“你这是什么发力法门,两条胳膊不要了么?”
又对林师父道:“道友你把他放在地上,贫道先以金针放出淤血,不然时间一久损伤经脉,那便棘手之极。”
林师父微微摇头,声音有些嘶哑:“不用,地上脏。”
这时李莫愁大哭之声已经响起,陆飞扭头看去,李莫愁满面流泪,口角流血,挣扎着要往这里来,孙婆婆无奈,只能扶着她过来。
陆飞低声道:“严道长,你先瞧瞧莫愁,她被西毒打了一杖。”
严处常面若寒霜,低声道:“一个个来。”
说话间怀里摸出一个玉盒大开,取出数支金针,夹在不同指缝里,出手如电,眨眼间连刺陆飞臂上十余处穴位,一道道细细黑血激射而出。
严处常一轮刺罢,又抓起陆飞另一条胳膊,扯去衣服下针,林师父身上白衣顿时大片染红,却是眼都不眨,定定望着严处常落针。
不大工夫,黑血变红,严处常双指连点止住了血,这才去看李莫愁,拿起手腕把了把脉,叹息一声,对孙婆婆道:“你扶着她坐下,解开背上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