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44节

  铭文学讲义最薄,但啃起来最沉。

  即使用【思辨】加成,那一笔一画都得在脑子里转好几圈,才能看懂这一笔为什么这么走、那一画为什么停在那里。

  李察沉吟了一阵子,把铭文学讲义往中间推。

  赫顿先生抬眼瞥了他一下。

  “……怎么不是盖尔语?”

  “盖尔语难,但规则清晰,靠时间能啃出来。”

  李察答得很认真:“铭文学讲义里头的每一笔,背后都是几百年的传统。我自己看不出门道。”

  老先生“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这个回答……比之前回答的稍微强一点。”

  “……之前我答得不好?”

  “你说‘三本都难,先从最简单的盖尔语入手’。”

  李察有些尴尬。

  “今天这个答案,至少你开始知道自己缺什么了。”

  补习时间过得很快。

  因为李察最近脑子灵活了不少,听着这些以前只能靠脑子强行记住的东西被迎刃而解。

  以至于直到讲完,他都有些意犹未尽。

  “明天我们换一组。”老先生看着眼前的少年,白眉毛动了动。

  “……换哪一组?”

  “换更难的一组。”

  “……是。”

  李察站起来收拾书。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老先生又补了一句。

  “另外,那本铭文学讲义后头还有一卷。”

  “今天给你布置的那一组转折,下一卷里头同类型的那几组你也要研究一下。”

  “明白了。”

  李察出了办公室。

  门合上之后,赫顿先生靠回椅背,他在心里头确认了一件事。

  这小子,最近这一段时间好像又变聪明了一点。

  学者方向真正的天赋,从来不是“记得多”这一条。

  把不同时代、不同传统、不同侧面的零碎东西拼到一起,看见原本看不见的那一根承重梁。

  那一根承重梁,是只有学者才能做到的。

  赫顿先生年轻时,短暂摸到过那一道梁的边缘。

  可他那一身底子被三路杂学耗散了,最终没有再往前走的力气。

  如今那个十六岁的少年,那一道梁在他脑子里头,正在一寸一寸现形。

第193章 猫化身

  整整一个星期,李察都在惦记周五。

  周四下午,他在赫顿先生那边补习完,回家后把房间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

  桌面上常年堆着的笔记本、参考书、拓本,他全部分门别类码进抽屉。

  书架上那些可能引人侧目的资料,被压到了底层。

  斯芬克斯灯被裹回三层旧法兰绒,搁在床底下那只暗格里。

  石像鬼用油布罩好,挪到衣柜最里头。

  不能见客的东西,都该藏起来。

  伊芙琳在他整理房间的时候来看了两眼。

  “哥,你今天怎么收拾房间收拾得这么认真?”

  “新学期要有新气象。”李察把一摞书塞回书架最底层:“家里没人帮我管,得自己来。”

  “可你上周还在书桌上吃东西。”

  “……上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上周冷。”

  伊芙琳皱了皱眉,没再追问。

  周五早上,李察例行做了一次天气占卜,算出今天下午可能会下雪。

  吃完早饭,他照常去格林伍德。

  赫顿先生第二节课讲到一处罗马时期的祭祀残篇。

  李察举手回答问题的时候,把“黄昏”一词的拉丁文读错了一个音节。

  老先生愣了一下。

  “李察,你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抱歉,先生。”

  “你昨晚没休息好?”

  “……有一点。”

  老先生看了他一眼,没继续追问。

  下课的时候,老先生从讲台上走过来。

  “今天放学早点回去,不用再补课了。”

  “好。”

  李察把书本收进书包。

  等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钟声响起来。

  他跟着同学走出校门,格蕾从后面追上来,递了一只油纸包。

  “路上垫一下。”

  “谢谢。”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没事。”

  “……嗯。”

  她没有继续问。

  李察坐上校车回到矿渣巷。

  到家的时候才刚刚过五点半。

  回到卧室,他把门掩上,没插门闩。

  门窗的状态,按卡片上的要求来。

  窗户合拢,但留一指缝。

  笔记本他刻意翻到了空白页,钢笔搁在笔记本侧边。

  笔记本和钢笔,是用来给玛丽夫人留下“我准备认真听”的信号的。

  如果今晚有什么需要记下来的东西,他不能立刻冲到抽屉里翻找。

  至于窗台上的白瓷杯……李察刚准备下楼看看,房间门被推开了。

  “哥。”伊芙琳从门缝里探进来半个脑袋。

  她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杯牛奶。

  “你要热牛奶?”

  “……嗯。”

  小姑娘还想借着送牛奶的机会关心他几句,但楼下已经传来母亲的声音:

  “伊芙琳,来切洋葱!”

  “来啦!”

  妹妹冲他做了个鬼脸,把房门带上跑下楼了。

  李察吐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桌上的怀表,五点五十五分。

  矿渣巷的雪声很轻。

  它落在窗户外的铁皮屋檐上,连绵成极弱的“嗒嗒”声。

  六点整,李察坐在书桌前。

  窗户外没有任何动静。

  街灯亮着,矿渣巷里走过一辆送煤的马车,车轮压过雪地发出“吱呀”的响声。

  六点零三分,楼下传来声音。

  “妈!”

  “怎么了?”

  “黄油我今晚要用!”

  “柜子里还有半磅,留着。”

  “好。”

  李察的目光从书桌挪到窗台上。

  杯子里的牛奶已经不太热了,他有些纠结自己是应该拿去再热一次,还是就这么继续等着。

  玛丽夫人堂堂大精通,总不可能放了自己鸽子吧?

  他有些不确定。

  六点零五分,李察刚准备过去端杯子。

  杯里的牛奶表面,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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