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67节

  【月·逆位】。

  倒过来的月亮挂在两座塔之间。

  狗与狼在月下抬头吠叫,但牌面被倒过来看的时候,那条小径变成了从地底通向月亮的一道斜坡。

  “他被骗了,骗了不只一次。”灵媒说:

  “骗他的人,至少有三层。”

  “最外一层告诉他‘摆脱眼前的苦’。”

  “中间一层告诉他‘你是被选中的人’。”

  “最里那一层……告诉他‘你做的事情会被记住’。”

  李察想起昨天应答首临死前脸上那个安详的笑。

  那个笑根本不是什么“我赢了”。

  那个笑是“我会被记住”。

  被坑底那个东西记住,叫出一次名字,哪怕只是一次。

  灵媒的手指挪到第三张。

  【教皇·逆位】。

  倒过来的教皇坐在两根柱子之间,三重冠从他头上滑了下来,原本被他祝福的两个小人偏过了头。

  “这是给他指路的那一位。”

  “应声会里,他们有一位‘导师’。”

  “那位‘导师’本人不一定是这件事最里头的人,他更像是一个……中转。”

  她抽出第四张。

  【塔·正位】。

  雷电劈中塔尖,两个人从塔上头跌落。

  塔身被那一道竖直的闪电从顶端撕开,塔顶被气浪掀飞。

  李察看到这张牌的时候,本能地皱了一下眉。

  塔牌是塔罗里头最凶险的牌之一,意味着即将到来的、无可避免的崩塌。

  灵媒的手在塔牌上头停了几秒。

  老比格在李察身边轻轻“嘶”了一声。

  灵媒抬起手,做了一个“先不说话”的手势。

  她把第五张抽出来,没翻开,先扣在第四张塔的上方。

  她又抽出第六张,扣在第五张上方。

  最后一张第七张,扣在第六张上方。

  整个弯月的右端,被她叠了三张未翻开的牌,像一座三层小塔。

  “师姐。”老比格的声音很低:“你这是要往里掏?”

  “嗯。”

  “……要不要算了?”

  “我先试一次。”

  灵媒把右手悬在那一摞扣着的三张牌上头。

  她的手指不再保持原来那种从容的弧度,五个指尖收得有些紧。

  她在用整副牌去敲应答首背后那条更深的线。

  灵媒念了一句什么。

  桌面上那一摞被扣着的牌,最上头那一张自己掀开了一个角。

  麦克尼尔夫人的眼睛瞬间睁大。

  老比格的脸色在那一刻彻底白了。

  “师姐,撤!”

  李察站在银线外头,他看见那张牌原本的牌面被置换成了空白。

  空白牌面中,露出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立在空白牌面上,缓缓朝麦克尼尔夫人这一头睁开。

  它没有瞳孔,甚至没有眼珠,只有一种被看着的感觉本身。

  把看这件事拆去了需要靠器官完成的部分,剩下那一缕最纯粹的被看见。

  灵感预警在李察的胸腔里头炸了开来。

  这很明显是一道特意布置的陷阱。

  应答首背后那位,从应答首被收为“工具”的那一天起,就在他身上布置了一枚反向钩子。

  任何想去摸应答首真名和幕后者身份的灵媒,都会顺着那条路径,把自己的灵感递到对方手里。

  麦克尼尔夫人僵在那里,左手悬在牌上头,右手下意识按在自己手上那只骨手镯的位置。

  李察看出来了,她被那只眼睛盯住了,没法动了。

  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被对方解读成“应答”。

  一旦“应答”,她整副牌、整副以太微循环,都会被那只眼睛顺着这一根线拽过去。

  李察本能想做些什么,真出了什么事情,这小房间里自己也跑不掉。

  可他刚动了那个念头,胸口银戒指就一阵冰凉。

  玛丽夫人在提醒自己,她会出手。

  另一边,骨手镯的那一缕灵醒了。

  她从骨手镯里头,朝着空白牌伸出了一根手指。

  “啪。”

  牌面被手指按了回去。

  玛丽夫人替自己的学生,关上了这扇被推开了一条缝的门。

  那只眼睛被关在了门后头,尸检处的温度慢慢回升。

  麦克尼尔夫人朝后踉跄,被老比格一把扶住。

  她大口喘着气,喘了好一会儿才说得出话。

  “……他背后那位,不能用塔罗去掏。”

  她的额头上一层细汗。

  “我差一点……”

  老比格把她扶到墙边椅子坐下。

  他自己也喘了一口气,朝骨手镯那头看了一眼。

  麦克尼尔夫人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

  老比格朝李察看了一眼,做了一个“先别走开”的手势。

  整间尸检处安静了大约五分钟。

  灵媒重新站起身的时候,脸色还是不太好,但已经能稳住了。

  她朝桌面那一摞牌挥了挥手。

  后头那三张被扣着的牌,自己合拢了起来。

  她把整副牌收回匣子,匣盖合上的时候,那一声“哒”格外清脆。

  接下来,麦克尼尔夫人不再去碰那一层“背后”。

  她改了方向,只读应答首“做过的事”。

  她重新走到台子前面,从皮箱底层取出来一只巴掌大的乌木盒。

  盒盖上嵌着几枚极小的、磨得发亮的铜钉。

  “比格罗,把胸腔再开大一点。”

  老比格应了一声,解剖刀在胸腔已经豁开的口子两侧又下了两刀。

  那截原本压在肋骨内壁的“外接口”膜状物,已经被丢进炼化炉烧掉了。

  胸腔内里此刻空荡荡的,只剩下肋骨。

  灵媒把乌木盒揭开。

  盒子里头是一卷用暗银丝线编织的网。

  李察用灵视看那张网,能看到丝线里头隐隐有以太流动,方向极乱,呈现出一种被反复折叠又被拉直的痕迹。

  “车辙网。”麦克尼尔夫人解释了一句。

  她把那张网抖开,让网面舒展开来,朝应答首的胸腔位置上头一覆。

  整张网慢慢沉下去,贴上了应答首胸腔内壁。

  麦克尼尔夫人把右手悬在网面上方半寸。

  她开始念,喉咙底下又是那种几不可闻的呢喃。

  老比格朝李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后退一步。

  李察照办。

  他站在两步开外位置,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尸检处的回响里被放大。

  灵媒的呢喃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车辙网上头的暗银丝线开始变化。

  最早的几根丝线浮出网面,悬在半空,自动盘成了一个极简的几何形状。

  随后第二根、第三根。

  到第十几根的时候,李察看出了那是什么。

  是一道道术式的运转轨迹,被丝线一寸一寸地从应答首胸腔里头“跑”了出来。

  每一道轨迹,对应应答首生前执行过的一次术式。

  那些轨迹在半空中相互交错,构成了一张极复杂的网中网。

  “……找到了。”麦克尼尔夫人轻声说。

  她伸出一根食指,在网中网里头挑出了一道颜色比其它都更深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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