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42节

  “一个普通人写的一篇小说。”李察慢慢开口。

  “凭什么能在帷幕那一面,立起一个挡得住子弹的东西?”

  “对。”伊莎贝拉点头。

  “一篇小说再怎么传得广,顶多也就是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它能让人感动,让人害怕,让人在心里念叨两句。”

  “可它没有‘根’。”

  她把那张剪报,往李察面前推了推。

  “几万人读了它,信了它,散念是有了。

  可散念要拧成一股能挡子弹的东西,光靠几万张嘴是不够的。”

  “得有人在帷幕那一面,先把‘桥’给搭好,把这几万缕散念往一处引压。”

  李察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梅琴种下了‘弓箭手’这个名字。”

  “可把这个名字‘养’成东西的,另有其人。”

  “嗯。”伊莎贝拉的声音沉了下去。

  “幕后那一位,要的就是个壳子。”

  “那位幕后的人,图什么?”李察问。

  “梅琴本人,倒是查得到一点眉目。”

  伊莎贝拉从那一摞文件里,抽出另一张。

  “这篇《弓箭手》登出来后,教会请他去演讲,报纸约他写专栏。

  连军方都找上门,请他继续写鼓舞士气的东西。”

  “短短半个月,他从一个没人记得的过气作家,变成了‘预言了神迹的人’。”

第306章 出租车大运兵

  伊莎贝拉接着说。

  “我顺着这条线又往上查了查。”

  “宣传部里,有一位走学者方向的。”

  “他借着梅琴这事把‘言说如何凝成实体’,从头到尾观测了一遍。”

  “补齐了他自己那份成果。”

  过了几天,这事情后续还在发酵,蒙斯那边又有消息传回到帝都。

  那一批士兵活着退了下来,可一个个都不对劲。

  有人整夜整夜地盯着帐篷顶;

  有人说,那一排弓箭手还在看着自己。

  索菲亚附了一份军医的报告。

  军医也犯了难。

  这些士兵没受伤也没中毒,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一截。

  索菲亚送回来的除了记录,还有一样东西。

  一个从前线退下来、又没熬过去的士兵留下的遗物。

  是一枚识别牌。

  这士兵,正是“被天使救下”那一批里的一个。

  李察取出那两件称量奇物。

  圣鹮铜镇纸,青铜小天平。

  圣鹮的长喙,朝那枚识别牌偏了过去。

  下一刻,称量结果以账目形式浮了出来。

  这个人,被“护佑”过。

  记完天平开始称。

  天平一头,沉在“被护佑”上。

  另一头,虚在……士兵自己上。

  李察盯着这个结果。

  “它救他们是因为他们信它。”

  “它越被信,就长得越大。”

  小姨坐在写字台对面听着。

  “……而代价,代价是它把信它的人,一点一点吃空。”

  “这是个被人为造出来、又失控的新东西。”

  蒙斯的天使,是被几万人“定义”出来的。

  几万人定义它是弓箭手,它就成了弓箭手;

  几万人信它能救人,它就真的救了人。

  李察和小姨把结论上报了。

  后方几路学者,也把各自手里那点东西凑到了一处。

  几块拼到一处,结论也就清楚了。

  这东西是真的,它救了人,可它也在吃人。

  结论一上去,学界就吵了起来。

  两种主张,针尖对麦芒。

  第一种,是一位老学者主张的。

  “它在吃人,必须毁掉。”

  “放着一个吃自家士兵的东西在前线,迟早出大乱子。”

  第二种,是另一位主张的。

  “它能挡子弹。”

  “这是战时唯一一件管用的‘信仰武器’。”

  “毁了它,前线就少一道护身符。”

  “我们应该控制着用。”

  这位主张第二种的接着往下说。

  “可以引导它,让它‘只吃敌军的信、护我军’。”

  主张第一种的当场就驳了回去。

  “你怎么引导一个几万人信出来的东西?”

  “它根本听不了话,是一个无意识的产物。”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可这场争论,最后并没有等到学界吵出个结果。

  电报从前线先一步拍回来的。

  那东西没了,确切地说是被“收”走了。

  伊莎贝拉拿着那封电报,神色有些复杂。

  “前几天,蒙斯那一带经过了一位‘大人物’。”

  她把电报递给李察。

  “哪一位?”

  “电报上没写名字。”伊莎贝拉摇头。

  “只写了‘一片紫红自南向北扫过那一带’。”

  “队里那几个研究生,谁也没敢抬头细看。”

  “达人?”

  “嗯。”伊莎贝拉点点头。

  “那一位过去后,蒙斯天使在帷幕那一面的回响就被整个拿走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大家就不用吵了。”

  “东西都没了,毁不毁、用不用都成了空话。”

  “内务院那边,顺势把这案子结了。”

  她把那一摞蒙斯的报告,从写字台上收拢了起来。

  “不许命名和传说,报纸上和部队里都压着。”

  “对外说法是:那不过是溃退途中一场集体性的‘战场幻觉’。”

  ………………

  帝都秋天来得早。

  梧桐叶黄了一半,落在皮特里大楼前那条石板路上,扫都扫不完。

  三楼314室,近来常常亮到后半夜。

  伊莎贝拉嘴上说自己在赶一篇压了半年的论文,又说编修组催得紧,前线要的封印图理不完。

  克拉拉端茶进去的时候,看清了写字台上摊着的东西。

  是索菲亚从海峡对面寄回来的那几沓报告。

  “导师。”克拉拉把茶搁到桌角。

  伊莎贝拉头也没抬,把一张报告翻过去。

  李察从编修组那边,先察觉出不对劲。

  那间没窗的教室里,前线战况通报隔三差五就流过来一卷。

  但最近一个星期,电报和电话忽然一并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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