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蹲下身来,用“镜”极轻地碰了碰最近的一根银线。
回馈过来的以太信息让他的脊背一凉。
布局者把整间库房深处的帷幕侧空间,改造成了一只瓮。
瓮是朝里收口的。
进来容易,出去难。
李察在银线网前面站了很久。
港口只是前菜,这里才是真正的步步陷阱。
而且黑土河达人在这里有一个天然的劣势:它不能破坏自己的东西。
可两位守方达人没有这个顾虑。
帝国这些年到处搜集的奇物多了去了,砸碎几件也无所谓。
一个束手束脚,两个放开了打。
李察觉得,原来时间线里那位黑土河达人多半就是在这一步功败垂成。
想到这里,他没有再往前走。
李察把“镜”拉到最长,朝最深处那几件旧物探了探。
第十件到第十三件,只有那层古老的反盗墓诅咒。
他试着用“镜”去读第十件旧物的真名。
“镜”刚碰到诅咒外层,诅咒就炸了起来。
“取此物者,魂断于河!”
这些奇物的防盗墓诅咒,居然全部是联通的。
他刚才碰第一下弹出警告,这次则是动真格了!
第322章 沉默之刃(月票加更7)
冥河的力量从石碑下直扑而来。
他急忙撤退,可……诅咒触发的以太波动已经传出了库房。
远处,金光转了过来,整座库房的灯全灭了。
暗红热浪也从墙壁渗出来。
“Iw-i rekh ren-ek.”
那句话又来了。
而明线那边,木乃伊在两位达人的全力爆发下迅速崩溃。
两条线同时断了,黑土河达人的本尊也开始行动。
它在帷幕后操控着影子残渣,附在了最近那件旧物上。
是那只豺狗头盖子的卡诺皮克罐,罐盖被打开了。
在其操控下,罐内释放出了巨量的腐败尸气,开始侵吞馆内封印阵。
太阳达人很聪明,它先不去碰那只罐子,金光转向了旁边那只鎏金面具。
面具上没有四位守护神,防御比罐子薄。
金光一下子照进了面具的帷幕侧形体。
面具在帷幕侧是金光灿灿的法老之脸。
太阳传统的金光碰到法老脸的时候,发生了李察没想到的事情。
法老脸认了金光。
黑土河流域最高的信仰里,法老是太阳神之子。
太阳照在法老身上,就是加冕。
金光和法老脸在帷幕侧产生了共鸣。
金光变厚了。
黑土河达人察觉到了变化,它也开始抢。
影子从卡诺皮克罐里探出一缕,朝着最近那件旧物伸过去。
那是一只刻满铭文的石碑。
石碑在帷幕侧是一面墙,墙上写满了《亡灵书》的节选。
黑土河达人触摸其中“开口仪式”的那段咒文。
开口仪式,让木乃伊重新能说话、能吃、能喝、能在冥界行动。
说白了就一句话:让死人活过来。
它激活了开口仪式。
嗡的一声,所有黑土河奇物都开始不老实了。
面具张开了嘴,木棺板上伊西斯的翅膀展得更宽了,那四只卡诺皮克罐同时膨胀了一圈。
两位守方达人见势不妙,同时出手。
它们抢夺着奇物,用其放大着自己的力量。
总之,博物馆库房乱成了一窝粥。
………………
黑暗的石室中,透特还站在那里,姿态和上一次分毫不差。
李察还没来得及开口,透特先举起芦苇笔,在记事板上写了几行字。
“此试非止于夺,须携物离城,全身而退。”
李察大概明白这场试炼的关键了。
不光从库房里取到东西,还得抱着东西从帝都活着走出去。
拿到手和拿着跑,是两个完全不同量级的难题。
透特又在板上续了一行。
“此中之力,名、镜、替,途中自悟。”
李察回想着库房里那段经历。
他读了前八件旧物,发现了诅咒。
第九件碰到了引信边缘,但没触发算是侥幸。
后面四件没有引信,但有诅咒。
那些祭司在几千年前就做了决定:死者的东西,属于死者。
活人……哪怕是法老自己复活了也拿不走。
下葬即封棺,封棺即断根。
达人被老家祖先布下的防贼机关咬住……确实有些地狱了。
透特从记事板后面抽出一卷莎草纸。
李察接过来展开。
这一卷的加密方式比第一卷深了一层,花了足足十分钟才把前三行拼全。
第一行:
“九器为引,照出执者。
触引者,照,烧,灭。”
确认了第九件旧物是引信,他的判断是对的。
第二行:
“引之后尚余四器。
四器无引,可读。
然读者须先过诅。”
引信后面还有四件旧物,可以安全接近。
但要读它们的真名,得先过那道反盗墓诅咒。
第三行:
“诅者,祭司以己血铸,祭司之后可解。执祭司名者,可令诅眠。”
反盗墓诅咒是祭司用自己的血铸的。
李察的眼睛亮了。
木乃伊身体本就是一具祭司的遗体。
它浸了千年祭司铭文,身上刻着的就是祭司信仰和权柄。
李察把两卷莎草纸摆在一起,在心里交叉对照。
两卷拼在一起,就是完整路线。
可到这里,还差最后一步。
读取了真名后呢?
达人的目标是“夺回旧物”。
可实际发生过的真实事件里,那位达人在博物馆动手时被撕下了一块残片。
它失败了。
也就是说哪怕这些都做到了,最后那一步还是会出问题。
而且拿到了还要全身而退。
最后这一段路,比前面所有加在一起都难。
李察把莎草纸卷好,握在手里。
他抬头看向透特。
“我想再进去一次。”
透特举起芦苇笔。
“Sesh en maat,iu er khet.”
(真理的书记,行至彼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