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纳特沉默着没有出声。
艾格尼丝继续说道：“要将自己的一切情绪都抛弃，才能够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不为情绪所掌控自己的决策，而是以利益优劣来决定自己的行为，要将一切可以作为交易的东西都当做可以舍弃的价值……”
“我给你讲讲《爱情之书》上的故事吧。”杰纳特打断了艾格尼丝的声音。
艾格尼丝陷入了沉默，帐篷外的杰纳特缓缓讲述起第一个故事。
“那是白河城的比武大会上，英勇的骑士，为自己的爱人赢得比武，共同享受荣耀的故事……”
……
艾格尼丝和杰纳特一起行动之后，不可避免地减缓了行动速度。
毕竟这些侍从在夜间还得给艾格尼丝支起帐篷，不能像艾格尼丝原计划的那样，一路直奔湍流城。
在汇合之后的第二天，他们这一行还是进入到了湍流城地界。
远远遥望，能看到起伏的大地上，一座隆起的城市屹立在一条河边。
湍流城，建立在维提亚河边。
维提亚河是从覆炉山壁上蔓延下来的两条河流之一。
另一条是罗德河。
这里也是荒原行省最为肥美的地方。
荒原行省的行商总管道格拉斯，在来过之后，就将这一整片地区划为了荒原行省核心牧场。
而且是畜养最优秀战马的牧场。
蓝宫也专门在这里开了一个养马场。
靠近覆炉山脉的地方，还有着荒原行省最好的木材产地，这些树木，能够制造出荒原行省最好的弓。
当然，单论拉力磅数来说，和红山行省的铁木没法比。
不过，也没有什么制式轻骑弓兵会蠢到在马背上开铁木弓。
艾格尼丝和杰纳特看到远方的湍流城时，一队七人骑兵，高举绿底白玫瑰旗帜靠了过来。
他们身上穿着锁甲，头戴铁盔，外面搭着同样带有白色玫瑰图案的罩衣。
“我是贾勒德·萨默斯骑士。”为首的人高声说道，他比起其他六个人，身上多穿了一身布面板甲。
荒原行省的铁矿不足，精钢骑士铠甲必须要在其他行省购买。
当然，以精钢骑士铠甲的昂贵，明显不是才进驻湍流城半年出头的诺琳能给手下骑士配备的。
事实上，艾格尼丝很清楚，诺琳伯爵就没准备给这些骑士精钢铠甲。
作为有产骑士的他们，他们的一切装备都得自己经营采邑，赚了钱财之后，自己配置。
而诺琳伯爵，理论上只是给了他们骑士身份和一处采邑。
但他们这些有产骑士得自备干粮和铠甲，为诺琳伯爵效忠服役。
还得按照有产骑士的规矩，经营好采邑，获取采邑供养的同时，还得给诺琳伯爵交税。
就像这位贾勒德·萨默斯骑士，他带着的这些身穿锁子甲、披着罩袍的人，是他的侍从和随从，一身装备都是这位有产骑士自己掏钱购置维护的。
诺琳伯爵连他们服役都不给补贴，甚至规定这些有产骑士家里的成年男性，若不想服役，还得一支给诺琳伯爵额外交钱币。
艾格尼丝对这种制度有些难以评价，但问题是，这个制度让这些有产骑士很容易接受。
好歹是个骑士，而且也有采邑。
甚至对于那些荒原行省的人来说，这代表着可以远离生存环境的挤压。
所以，这种连服役补贴都没有的骑士制度被接受了。
“贾勒德·萨默斯？啊，我记得你，没想到你现在已经是骑士了。”杰纳特打了声招呼。
“而且还是有产骑士。”杰纳特声音带着些羡慕。
贾勒德·萨默斯认真看了下杰纳特，回忆起来对方之后，才笑了起来，说道：“杰纳特，我听说你骄傲的黑旗兄弟会已经解散了。”
“噢，狗屎，这种事情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杰纳特骂了一句。
“我可是把他们当兄弟的，但是那些家伙，看到能够成为自由民的机会之后，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
“哈哈哈哈，能安稳活下来，谁会乐意继续漂泊呢，更别说还是自由民。”贾勒德·萨默斯说道。
而这话，也是他们这些跟随诺琳号召而过来的人，轻易接受这个骑士制度的原因。
别说什么最伟大的利益了。
他们这些流浪者，能够有骑士身份就够不错了，更别说还有采邑。
看看杰纳特吧，知道贾勒德·萨默斯是有产骑士之后，说话的声音都馋得流口水。
至于铠甲之类的，白河城的蓝宫贵族们自恃身份，会有那么点骄傲来配齐。
但对于荒原行省的这些人来说，那是无所谓的事情。
而且，作为骑士的他们又不是不能慢慢攒起来。
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
“诺琳伯爵这里还有多的位置么？如果能给我一点私产，甚至只是一块牧场的话，我也会很乐意向诺琳伯爵宣誓效忠的。”杰纳特张口就来。
“得了吧，就你对克里斯伯爵那跟屁虫的样子……”贾勒德·萨默斯直摇头，完全不信杰纳特的这话。
贾勒德·萨默斯看向艾格尼丝，脸色郑重了一些：“艾格尼丝·泰瑞尔，断流城伯爵，路德威·泰瑞尔的母亲，伟大诺琳伯爵并没有说过您会过来，我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所以，请说出您的来意。”
“还有你，杰纳特。”
艾格尼丝说道：“我有要紧事情要和诺琳伯爵商谈，关于断流城的事情。”
杰纳特也说道：“以蓝宫贵族克里斯·马洛之名，我是过来帮助断流城伯爵的。”
贾勒德·萨默斯认真看了眼杰纳特，最后对艾格尼丝说道：“既然有蓝宫贵族证明，那就请艾格尼丝大人跟我来吧。”
? 第339章 龙的传说
诺琳伯爵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册封了十四位有产骑士。
这些骑士都是来自于诺琳伯爵在白河城号召的人。
他们手底下的侍从和随从，都是前线‘一不小心’放过来的一些荒原行省轻骑兵。
再之下，他们的村庄采邑各自零散有着七、八百人。
这些人也是收拢的，前线因为‘人手不足’而‘不小心’放过来的一些荒原行省的人。
当然，那些最优质的‘平民’都已经被筛选之后送往另外两个行省了。
除了这些骑士之外，诺琳伯爵还册封了四位无产骑士，以及两名近卫骑士。
这六位的装备才是真正的标准骑士武装。
同样的，这些人也都是从白河城召集过来的人。
入城之后，贾勒德·萨默斯并没有直接将两人带去和诺琳伯爵见面，而是先安置在了一间酒馆里暂住。
“诺琳伯爵今天去看新的村庄选址，我找人去向诺琳伯爵禀报了，或许，明天伯爵就会回来见你们。”贾勒德·萨默斯说道。
“当然，晚上不要出门，湍流城是有宵禁的。”
说完之后，贾勒德·萨默斯带着自己的人出了城。
……
“这些骑士的水平都有些差劲。”杰纳特低声说道。
“贾勒德·萨默斯是流浪骑士，但他的个人勇武就算是我之前的黑旗兄弟会里面，都排不上号。”
艾格尼丝看了杰纳特一眼，先是喝了口温热的羊奶酒之后，才低声说道：“或许我没和你说过，你也不知道。”
“但只要得到了骑士册封，那么这位骑士只要保持充足的食物摄取和锻炼，就能够尽快达到骑士战力标准。”
杰纳特一愣，忍不住低声骂了句：“难怪那些骑士那么难打么，还有以前的那些废物，成了骑士之后……”
“但是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变强？”
艾格尼丝默默看了眼杰纳特的断手：“你现在还一直保持锻炼么？而且，你这个没有私产的骑士，现在食量有增加么？能够每餐保证肉蛋奶的充足么？”
杰纳特闭上了嘴。
艾格尼丝继续说道：“骑士就是骑士，忽略装备，同等条件下，骑士就是最强的战力。”
“所以路德威需要骑士的帮助，不然的话，最多靠着人数欺负一下没多少战斗意志的家伙，真正和那两位大公爵开始碰撞，那就是一碰就碎。”
杰纳特说道：“但就算是这样，以他们现在的装备，我也很难相信诺琳伯爵会借兵给你。”
锁子甲虽然比无甲要强，但不至于免疫弓箭。
“而且……虽然我不知道这里的人数，但就看他们的装备，我不认为诺琳伯爵能拉出多少军队来。”
“还有这些骑士，至少在贾勒德·萨默斯身上，我没感觉到多少危险。”
艾格尼丝说道：“他成为骑士的时间还太短了。”
“但是，你需要的，我想不会是这样的骑士。”杰纳特说出了重点。
“当然不是，再怎么样，那也是两位大公爵和三十万人。”艾格尼丝说道。
“所以我主要的目的是，得到诺琳伯爵的支持，然后说动埃德蒙爵士，让埃德蒙爵士将战线前压，能够直接逼迫那两位大公爵放弃断流城。”
顿了顿，艾格尼丝皱起眉头：“断流城和湍流城差不多，城内最多容纳三万人，那两位大公爵竟然在那里挤了一年多时间。”
“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杰纳特说道：“至少那里是一座城。”
艾格尼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杰纳特：“如果有机会，你应该弄一本《红山之战》看看，不管真假，至少能给你开开智。”
“这可是战争，不是你的佣兵游戏。”
“他们是带着自己庞大部族的，在断流城外，是他们各自的部族。”
“虽然被挤压了大半荒原行省生存空间，但剩下的这些土地，或许贫苦点，但只要稍微分散安置，维持三十万人左右没什么太大问题。”
“但他们宁愿集中在断流城区域，任由其他部分被背叛者和叛乱者占据，任由手下的人控制不住情绪崩溃的倾轧。”
“是的，他们两个在埃德蒙爵士的缓步进攻下不断后退。”
“但这是埃德蒙爵士，而且埃德蒙爵士手下还是绝对精锐的重装谷地战士，还缓步推进，修缮哨塔木堡的推进。”
“我可不信能够在家族动荡时期接任大公爵之位的人，会是多么愚蠢的人。”
艾格尼丝声音压得更低了：“所以这只有一个可能……”
杰纳特低下了头，忍不住问道：“什么可能？”
艾格尼丝语气缓慢地说道：“断流城有他们无法舍弃的东西。”
“比如说……即使荒原行省的一切都舍弃，但只要断流城在，他们就有收复失地机会。”
杰纳特说道：“这怎么可能，经济崩溃，政治崩溃，人口崩溃，体制崩溃，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靠着某个东西就逆转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