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尼丝脸色神秘，甚至身体都撑了起来，快要和杰纳特的脸贴在一起了，她说道：“荒原行省威斯兰人的传说，‘将会有骑着世界的马王，带领威斯兰人征服这个世界’。”
“如果真的能‘骑着’世界，那是确实能够征服世界了。”杰纳特在某个字眼上加重了读音。
都能狠狠‘骑’世界了，那这谁能和他打呢。
但能这么说，显然杰纳特也不会相信这些玩意。
“白痴……”艾格尼丝抬手轻轻打了杰纳特的脸，说道：“你没听说过龙的传说么？”
“那些庞大的家伙，飞向天空的时候，能够遮蔽太阳，而骑在龙的身上，从高空俯瞰，就像是将整个世界骑在身下一样。”
“龙？！”杰纳特瞪大了双眼。
“是的，龙。”艾格尼丝紧紧盯着杰纳特的双眼：“你应该知道麦克斯韦和麦克劳德家族曾经是一家吧，麦克家族。”
杰纳特说道：“当然知道，对我们雇佣兵来说，呆在荒原行省接受雇佣的时间比在另外两个行省的时间总和都要多，这种不是秘密的事情我当然知道。”
艾格尼丝说道：“是啊，但是麦克家族可是传说之中的家族，想想射杀布莱斯·獠·沃尔夫大公爵的东西，那东西被叫做龙骨弓。”
“龙骨！”杰纳特压抑的声音里透着惊讶：“那不是某种弓的形制么？”
艾格尼丝说道：“怎么可能是某种弓的形制！你听说过八百米开外，能一箭射开骑士精钢铠甲的弓么？”
“而且那还是布莱斯大公爵，除了三层防护之外，他还穿着异种兽皮做的内搭。”
“跨越八百米的飞行距离，按照正常的弓箭飞行速度，足够布莱斯大公爵跑出十米之外了。”
“所以，只能是一瞬间跨越这八百米的距离，超越声音、超越光的速度。”
“没有什么弓能做到，至少，我从没听说过这种弓，所以，除了真正的龙骨弓之外，还有什么能够解释那一箭？”
“当然，最重要的是，麦克家族是有着传说之血的家族，而麦克家族的传说……是屠龙。”
杰纳特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瞪大，满眼惊骇。
但很快，就和艾格尼丝贴得更近了，低声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断流城有龙？”
“不然他们为什么会不逃跑？”艾格尼丝反问。
杰纳特忍不住点头，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不对！”
“既然能够屠龙，就代表龙是可以被杀死的，只要能被杀死，他们再怎么样，也不能靠着一条龙夺回失地。”
“而且，真有龙的话，他们早就该放出来了。”
艾格尼丝说道：“如果是某种限制呢？”
“限制……”杰纳特有些迟疑。
艾格尼丝继续说道：“看看现在，因为伟大伯爵的政策，还有边境政策，荒原行省的人被筛选了分向其他地方。”
“是的，那里很远，但这里呢，林林总总，这半年时间已经收拢了接近两万人，这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荒原行省的威斯兰人。”
“他们只要骑着龙来这里喷吐火焰，击败诺琳伯爵，就可以靠着龙一瞬间收拢起一支军队。”
“到那个时候，埃德蒙爵士就要腹背受敌，全力进攻……哪怕是靠人命来堆呢。”
“埃德蒙爵士那里，人数也只有两千多精锐。”
“或者说，直接靠着龙飞翔于天际，利用‘威斯兰人’的传说，将后方的这些被攻破地方的人纠集起来……”
“到那个时候……埃德蒙爵士，还有两道防线，总计接近三千的绝对重装精锐，还有这些军队的辅兵将会陷入大包围之中。”
“断粮，断信息的情况下……”
“还有，荒原行省的战争崩溃，伟大伯爵的精锐战士尽数损失的话……以布雷登总督的残暴，他们能轻易和黑岩平原的那些贵族串联。”
“然后，裂痕行省就将是前年的状态，詹姆爵士将会被他们和坎贝尔王腹背夹击。”
“再加上大裂痕下的那位，他只是因为伟大伯爵势大才选择合作的，如果能够有机会，他可不会多么老实。”
“伟大伯爵的统治将会彻底崩溃，而麦克劳德或者麦克斯韦……或者干脆是麦克家族，将会夺取伟大伯爵的统治果实……”
杰纳特的呼吸随着艾格尼丝的话越发沉重，直到最后，他的眼神满是阴霾。
“龙……到底能有多么强大？”杰纳特沉声问道：“能被麦克家族的人屠龙，龙的战力就绝不可能是无敌的。”
艾格尼丝沉默，然后突然一笑，语气轻松的说道：“我不知道。”
杰纳特一愣。
“因为上面的话都是我编的。”
杰纳特眨了眨眼，然后满脸愤怒：“你在耍我？”
“我只是在验证我的想法。”艾格尼丝坐了回去。
“而从你的反应来看，很显然，我的想法很有可能实现。”
“我说动诺琳伯爵的把握更大了。”
杰纳特的脸色憋得通红，但很快，消化了艾格尼丝的话之后，杰纳特缓缓说道：“你要用龙的消息，引诱诺琳伯爵和埃德蒙爵士出手？”
说着，杰纳特摇了摇头：“这很难。”
“你没有证据证明这个事情，单单凭借你的一张嘴，很难让他们相信。”
艾格尼丝看着杰纳特，说道：“是的，你说的没错，这很难，但有第三者证明的话，就另说。”
杰纳特沉默，然后缓缓说道：“你是想要我和你一起欺骗他们？”
艾格尼丝说道：“你可不是美德的骑士，而且……你是给克里斯伯爵办事的，当初在尖角山坳的时候，为了达成目的，你可没有展现任何美德。”
“我想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你可以帮助克里斯伯爵完成断流城布告栏的事情，泰瑞尔家族可以入主断流城。”
“而且这件事情的结果，除了那两位大公爵之外，对于所有人都有利益，不是么？”
“你只需要动动嘴就够了。”
杰纳特沉默，一时间没有回应。
? 第340章 信使工具人
从荒原行省的大战略来说，要么今年，要么明年，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两家也得被弄死。
所以，帮着艾格尼丝推一下，也仅仅只是给一点点力。
最终决定是否前推的，只有湍流城伯爵和埃德蒙爵士。
只有湍流城伯爵召集了军队，以及现在湍流城平民的供给，才够支撑前方掌握最精锐军队的埃德蒙推进战线。
而且，最重要的是，湍流城伯爵诺琳·奥瑞利安·纳斯塔，名字中间的……
对于杰纳特来说，只是张个嘴，说一下自己作为雇佣兵时期，听说过‘某些传闻’就够了。
甚至不用让自己的屁股坐在艾格尼丝那边。
艾格尼丝所说的这些信息，本身就是大部分为真，少部分为‘猜测’。
单单只是杰纳特知道的，荒原行省两个大公爵家族溯源就是麦克家族，两家有龙骨弓和龙骨箭，仅仅看龙骨弓的威力就能感受到龙的强大。
连麦克家族再往上溯源，麦克家族是不是屠龙的家族，都属于模糊的界限，那毕竟太过久远了。
唯一确定，大概率是谎言的，也只是那两位大公爵在断流城一直停留的目的，是为了龙。
但这两位大公爵的状态也确实诡异。
就算打不了埃德蒙这样稳步扎营推进，但两位大公爵完全可以直接加人口，和埃德蒙硬生生打人海。
就算打不过，把人口直接送了，减少人口之后，他们的统治也不会烂成现在这样。
还能顺便威慑被伊恩占据的，荒原行省地区的发展。
……甚至现在后方能够发展，荒原行省的威斯兰人被筛选之后发往另外两省，其可能造成的后果，也确实符合‘有龙的威斯兰人’利益最大化。
也是因此，到了现在，杰纳特都没办法完全肯定，艾格尼丝的这些话，真的像她所说的‘是我编的’。
或者说，这是一个看着很真的战略推演，只是少了关键性的，龙切实存在的证据。
毕竟，龙骨弓在他们掏出来之后，至少能证明荒原行省确实有‘龙’或者是‘类似龙’的生命。
所以，杰纳特只需要在对方伯爵询问取信的时候，说一下自己‘听说过’的事就够了。
再想想艾格尼丝出现在白河城之后的一系列操作。
就算现在没有明说报酬，但艾格尼丝之后必然会给到相应报酬。
这是信用。
不止是政治上的信用，还有为人处事的信用。
村庄采邑？或者单纯的财富？
断流城伯爵无法册封骑士，那么拿出一部分村庄的采邑进行交易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对杰纳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甚至对克里斯也是没办法完全忽视的诱惑。
但杰纳特深深吐出一口气，说道：“上位者动动嘴，就该下面的人拿命去换。”
“我需要看看，我具体能承担的风险。”
也就是，当个墙头草，看看艾格尼丝和湍流城伯爵的谈话趋势。
杰纳特起身，没有再和艾格尼丝继续谈话，而是找到酒馆老板，略微抬高声音对酒馆老板喊道：“湍流城有妓女么？或者说，澡堂里有出外务的女工？”
这种业务当然是有的。
毕竟在战争期间，最先被砍死的，永远都是成年男性。
相应的，孤身一人的女性，数量自然会多出来。
没有男性庇护，想要不被饿死或杀死，自然得让自己具有价值。
“给我找一片黑森林，要旺盛一点的。”杰纳特说着，最后还很刻意地看了眼艾格尼丝。
艾格尼丝只是对杰纳特微微一笑，然后撩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杰纳特回自己的房间等待黑森林移动过来。
艾格尼丝继续待在酒馆吃喝。
直到酒馆老板给杰纳特找的人过来。
那个女人不清楚年龄，但看起来比艾格尼丝要年长得多，眼角都能看到一丝皱纹。
而她在走进后院之前，才有些惧怕地看了一眼艾格尼丝。
艾格尼丝默默一笑，然后皱眉低头。
一个正常的妓女或澡堂女工，看到自己之后，怎么可能全程不敢看呢。
前泰瑞尔王后，现断流城伯爵的母亲，这些身份确实尊贵。
但艾格尼丝现在可没有骑士和侍从在。
而艾格尼丝的容貌即使因为这几年而有些风霜，但就这气质也不是这些平民能轻易见到的。
可是，这个女人一路过来只是进来的时候就有些刻意地看了一眼，到后方开始工作的时候，再度刻意的看了一眼。
‘这是湍流城伯爵的人？还是克里斯的人？还是……’
艾格尼丝没有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