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主要的是，一个蓝宫里面，总归是要有一个共同确定被排斥的人，方便在伊恩需要的时候扔出来挨刀子。
多米尼克之前被选中的是雅各布。
雅各布死亡之后，没有其他意外的话，也该轮到多米尼克了。
他终究是红草滩的贵族出身，而现在，蓝宫贵族基本都来自诺琳谷。
“任命不变。”伊恩最后说道。
“基利安我有另外的安排。”
即使多米尼克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伊恩也不准备把他做出来的果实给别人去摘。
再怎么样也是多米尼克差点把自己卖了才凑出来的海政雏形，直接给别人去摘了的话，以后谁还会去做开拓者呢。
至少也得让多米尼克享受几年权力，再给他弄下去。
……当然，听话才弄下去，不听话那就弄死。
“比起海政，你更要关注白河城要扩建的事情。”伊恩说道。
蓝宫建在高处隆起的地方，在上层侧厅窗台处，能够一眼将整个白河城尽收眼底，也能看到城墙外。
在之前白河城处在战乱边缘的情况下，容纳三到五万人已经够用了。
但是到了现在，伊恩即将真正宣称大公爵，河谷地即将真正统一的情况下，最核心、作为整个河谷地枢纽的白河城，显然会越来越拥挤。
“在白河城之外，再建一个足够容纳十万人的外城，建成之后……内城再进行一次清理，腾出位置来。”
……
荒原行省。
湍流城伯爵诺琳的信使离开之后的第七天，前线的埃德蒙送来了回信。
信中郑重表示了这个情报的重要性。
但埃德蒙也表示，手下的战士数量太少，攻打荒原行省要用哨塔营地推进，不然容易被那些轻骑兵偷袭。
所以，埃德蒙表示，可以参加你们两位荒原行省伯爵的会战，但谷地战士军团只做缓步推进压阵。
这就够了。
艾格尼丝要的也只是埃德蒙能够向前压阵，给断流城压力而已。
诺琳也下令进军。
真正开始进军的时候，诺琳再度从湍流城拉出了三千辅兵。
“总计四千人……”杰纳特声音有些干巴：“或许可以打出四千大军的名义？”
“至少比起一千人来说，能够缩短与二十多万人的数量差距。”
行军途中，杰纳特看着密密麻麻的人。
说是一起‘只有’四千，但杰纳特坐在马上，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
“你打一个骑士，和打一个骑士加九个平民，如果打赢了之后，你会怎么宣扬呢？”艾格尼丝问道。
“当然是我能一打十。”杰纳特毫不犹豫地说道。
“是的，你的敌人也知道你会这么想。”艾格尼丝说道：“一打十，多么的勇武，你都能够被称为传说了。”
“三年前的布莱斯大公爵就能一打千了。”杰纳特摇头说道。
“但那一千算是精锐正规军，算上他们的辅兵，少说能翻个倍。”艾格尼丝说道：“那么，一打一千和一打两千的说法传出去之后，哪个更让人恐惧呢？”
当然是一打两千了。
再想到‘传说之名’，杰纳特有些理解为什么不将辅兵掺入战兵之中计算了。
这不是给敌人送名声么。
“一切留存到现在的传统，都是有原因的。”艾格尼丝说道：“而关注这些传统，然后顺着这丝传统往回找原因，你将会收获一些有趣的知识。”
虽然艾格尼丝说得很有道理，但杰纳特听得有些不自在。
杰纳特有种被教知识的感觉。
而且……是母亲传授孩子经验的感觉。
“当然，前提是你能够乐意用脑袋去思考。”艾格尼丝点了点自己的头。
“我当然乐意用脑袋去思考，现在我也无法用利刃代替思考了。”杰纳特抬起左手手腕。
“那你还得感谢那位砍掉你手的人了，不然的话，以你现在的身份，继续用利刃代替思考，或许结果会是别人会用利刃让你永远无法用脑袋思考。”艾格尼丝说道。
“但是骑士，可以不用思考。”杰纳特像是转移话题，看向前方诺琳的所在。
两个近卫骑士穿着沉重的铠甲，一左一右守护诺琳。
“如果想要一直当骑士的话，自然可以不用思考。”艾格尼丝的眼神看向那些实地骑士。
“但经营家族，也是需要用脑子的。”艾格尼丝说道。
“你难道会想要一直让克里斯帮你思考么？”
“为什么不？”杰纳特反问。
艾格尼丝笑了笑，说道：“当初裂痕行省有很多人私下里明着说迪伦二世和坎贝尔王有一些……过于深入的交情，不然的话，他们两个怎么能隔着十多天的路程，默契交战呢。”
“所以，你和克里斯的关系……是不是很深入的关系？”
“……”杰纳特一脸的恶心。
艾格尼丝继续说道：“既然没有到那么深入的地步，你能确定他一直会帮你思考么？”
“又或者说，你的后代和他的后代能够发展出这样深入的关系么？”
“是的，我可以猜出来你们一定是定下了联姻的关系，但联姻能够有多少约束力呢？”
艾格尼丝抬了抬下巴，示意杰纳特看向前方的诺琳，低声说道：“诺琳伯爵的联姻，都是为了坎贝尔大公国的利益。”
“而且，你终究是姓肯威的，克里斯是姓马洛的。”
艾格尼丝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说道：“睁开双眼，抬头看看吧，杰纳特。”
“伟大伯爵统一了河谷地，但这场战役之后，河谷三省的人口总数最多才五十万人，而这河谷三省的人口承载量，至少应该是两百万。”
“这是多么丰盛的一顿餐点呢，用餐的人少，餐点数量多到夸张。”
“是的，伟大伯爵的集权是令人惊叹的，但还是我刚才说的，一切留存到现在的传统，都是有原因的，一直都是领主政治，难道以往没有人想要统一和集权么？”
“不，只是因为不可能而已。”
“地理条件、人与人巨大差距的战力、继而影响到的人与人之间巨大差距的价值，再加上那些传说家族的存在，这些都决定了难以出现统一。”
“这是资源再怎么充足都无法抹去的差距。”
“未来伟大伯爵建立的庞大王国，必然会死去，而在这个庞大尸体上，必然会诞生新的大贵族。”
“而现在，正是占据未来利益的关键时期。”
“想想看吧，杰纳特，你有已经身处蓝宫权力核心的克里斯兄弟，有他的帮助，你完全能够坐到更高的位置，你的肯威家族，也将会成为贵族家族。”
“而且现在，就有一个摆在你眼前的机会。”
艾格尼丝的话就仿佛诱惑的低语，引诱着杰纳特。
当她的话语停止的时候，杰纳特陡然惊醒。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之下，胯下的战马都快要和艾格尼丝的健马贴在一起了。
? 第345章 以血引血
咽了口口水，杰纳特忍不住问道：“你说的机会……”
艾格尼丝微微一笑，说道：“你不是作为雇佣兵，一直往来荒原行省、白河城、伊德里尔群岛么。”
“而现在……应该说不久之后，多米尼克爵士的整个海政系统将要补齐。”
“但补齐建立之后，还要填充海政权力。”
“商贸、转运、外交、海战，这些都需要人手，而有过航行到伊德里尔群岛经验的你，我想能够参与其中。”
没等嘴唇颤抖的杰纳特说话，艾格尼丝紧接着说道：“是的，我知道你想说，你并不认识多米尼克爵士。”
“但没关系，克里斯这位蓝宫贵族，蓝宫的传声官认识他。”
“即使现在他们两个没有什么关系，但他们两个可以有关系，也会很乐意有各自的关系。”
“就像我说的，有克里斯出面，你就能够占据其中的一个位置。”
“再然后……去海外的某个岛上，借着伟大伯爵的权势，暗地里征服一个小岛，转移资产，蓄养佃户，武装他们，操控他们，进行暴力征服，直到你吃撑了之后，就可以慢慢消化。”
“最后，等待一个机会，要么是你，要么是你的后代，等机会到了，就可以一跃而起，成为真正的大贵族，甚至是……一位国王。”
“你甚至不用担心太多，伊德里尔岛很远，至少看过去的‘传统’，河谷地的人，基本没可能征服到那里。”
“所以，理论上，你甚至是帮助伟大伯爵开拓疆域。”
咕嘟一声。
杰纳特咽了口口水。
看着艾格尼丝，有些脊背发凉。
克里斯真的给杰纳特提过，问杰纳特有没有意思掺合进海政里面，谋一个一级属官。
杰纳特确实失去了一只手。
但对外外交可用不上手，甚至断手挂铁钩，还能带来一点恐怖威慑。
虽然克里斯没说到那么后，但克里斯都已经提了，自然是能够操作的。
“呵呵呵呵……”艾格尼丝发出轻笑，说道：“看样子，克里斯有给你提过。”
“或许，克里斯也有这个想法，而且他的目的，也是为了弄到海政外交。”
“也对，对外外交可不需要用手，嘴巴狠一点就够了，毕竟伟大伯爵攒下这么大的基业，可不是让外交人员去陪笑的。”
杰纳特脸色惊疑：“你怎么知道？”
艾格尼丝说道：“你脸上写着这个信息。”
杰纳特下意识的就想要伸手摸脸。
还好临近脸的时候停手了，不然就得左手的铁钩给自己脸上拉下一块肉。
杰纳特右手牵着缰绳。
“你要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最好是将自己的脸当做一个面具，只表露你想要表露的信息。”艾格尼丝说道。
“不然的话，不知不觉间就会泄露很多关键信息。”
“比如……克里斯和你提过，但你拒绝了，对吧。”
杰纳特脸色绷紧，说道：“这和你没关系。”
艾格尼丝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
杰纳特则是绷住之后，缓缓说了句：“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