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埃德蒙现在也不想用忠诚来形容冈里尔骑士一样。
那是远比忠诚，要更加崇高的某种东西。
甚至单纯用忠诚来形容他们，都会感觉这是对他们的侮辱。
现在的蓝宫贵族们，也逐渐明白，为什么伊恩对于奥瑞利安的骑士们从来不强调忠诚了。
总是靠强调得来的忠诚能算真的忠诚么？
总有些东西，是比忠诚更加崇高的。
……奥利弗这位奥瑞利安的骑士除外。
或者说，正是因为有奥利弗的三大誓约之一，‘忠诚正直’在，才直白的表示了，伟大伯爵并非无所谓忠诚。
而忠诚，也是值得赞扬的美德。
只是伟大伯爵，更愿意在心中相信骑士的忠诚而已。
“这样的骑士，即使嘴上再怎么放浪，再怎么对艾格尼丝警惕，在艾格尼丝这些天看起来毫无隐瞒的给他最宝贵的知识的情况下，心底终究是会留下一点感情的。”
“尤其是，艾格尼丝这样对男人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女人。”
“美貌，智慧，以及曾经有过的，高高在上的身份。”
“之后只需要艾格尼丝死得让他深刻一些，路德威就会有一位可以依靠的长辈了。”
埃德蒙的话里意有所指。
“艾格尼丝准备去找死？”诺琳听出了埃德蒙话里的意思。
“我不确定。”埃德蒙摇了摇头：“这只是以利益最大化为目的来进行猜测，而且，你也知道，艾格尼丝的身体状态并不好，距离死亡，仅仅只有那么一步。”
“而且，她可没资格请蒺藜主祭帮助她，当然，很多人也不会让蒺藜主祭帮助她。”
诺琳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所以她才要将利益最大话么，不过，这样就能给路德威弄出一个可靠长辈？”
诺琳突然对埃德蒙，问道：“这是因为爱？”
埃德蒙有些愕然：“你也有了解慈悲圣灵？”
“我也是少女，就像《爱情之书》里写得，不是本就该憧憬爱情么？”诺琳反问。
这些圣殿里的书籍，都是贵族们最先会收拢观看的。
毕竟这些圣灵，也是伟大伯爵的政体导向。
“呵呵……”埃德蒙哑然。
对于贵族来说，爱情就是一种用来交易的东西。
《爱情之书》连给小孩子做启蒙读物都担心给自己孩子教坏。
……顶多是贵族们睡前学习时候，用来招笑的读物。
埃德蒙夸赞诺琳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贵族领主，自然不会觉得诺琳真的会去憧憬爱情。
“不过你的年龄确实不小了。”埃德蒙说道。
以这个世界的寿命来说，贵族女性平均联姻年龄在十四岁到十六岁，生产也会是在十六岁左右。
而诺琳现在已经十八岁多了。
按照现在诺琳的生产生育风险来说，在她身上投入的价格已经有些过于沉重了。
诺琳能够正常生产还好，一切还有得谈，能顺利继续下去。
诺琳一旦难产，这一整个投入的她伯爵领的资源，都得成为她丈夫家族的东西。
诺琳担心无法度过生产，而选择不生，那她的一切都是给其他人准备的。
诺琳得正常结婚，正常生产，而且能够第一胎就有男性继承人，还要正常度过产后感染……
只有这些全部顺利完成，诺琳身上的一切投入才会有价值。
以贵族们对于人体的‘了解’，当然知道对于女性本身来说，生产年纪稍大一些会更好。
但问题在于，女性到了开智的年龄之后，就得学会攫取价值了。
而没能证明肚子能生孩子，那女性从开智到生产之前的一切财富积累，都是随时可以被其他人轻松夺走的。
效忠她的骑士，能安心面对自己的主君随时因为难产、婚姻等问题，而失去效忠对象的风险么？
不止是骑士，还有那些依附于诺琳的人，他们也不敢赌这份不安定。
不然的话，诺琳号召而来的这些骑士质量也不会这么差了。
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也只有稳定。
在这种天生弱势的情况下，十八岁，已经关系到数万人利益的诺琳，要是有什么爱情的憧憬……
那还是早点自己抹了脖子，将伯爵之位送给其他人算了。
平民的死活无所谓，但埃德蒙这一批贵族们在诺琳身上的友好投资收不回成本，那由诺琳起始的纳塔斯家族，将会迎来比霍普金斯家族和泰瑞尔家族更加可怕，更差劲的贵族关系。
诺琳领地里的领民，埃德蒙可是专门帮她筛选了一批的，那些战士，那些平民，那些牧民，那些能够担任基层官员的人。
道格拉斯也有调集商队给她的领地以优待扶持，科林·贝尔骑士的农政官也帮助诺琳完成了领地行政区域和道路的划分，甚至还有现在帮诺琳看家的艾萨克骑士……
这些都是他们给到纳塔斯家族的投资。
诺琳·奥瑞利安·纳塔斯伯爵，如果单纯是因为能力或者运气问题，导致这些投资打了水漂，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
但诺琳因为可笑的爱情而导致投资失败，以后纳塔斯家族至少三代的人都别想得到其他蓝宫贵族的帮助。
至少相比这些，有艾格尼丝铺路的路德威更值得投资。
? 第350章 审判圣灵
“红山行省最近有点诡异。”埃德蒙说道。
“冒出了一些信奉审判罪恶的圣灵的人，并且聚集了一批信众，自称审判教派，宣扬人生来有罪，所以才会生活得痛苦。”
“越痛苦之人，罪恶越发深重，只有接受圣灵的审判，才能得到净化，从而不再痛苦。”
“审判圣灵？！”诺琳眨了眨眼。
“是的，就是大裂痕底下的迪伦一世所宣扬的审判以及罪民。”埃德蒙说道。
“所以，这是他通过某种方式和坎贝尔王取得了联系，甚至是达成了合作？”诺琳问道。
“极大概率是坎贝尔王亲自去了大裂痕。”埃德蒙说道：“发现这个消息之后，风行者们动了起来，在被伟大伯爵烧毁的脊骨林地发现了一些痕迹。”
“不过，再怎么大的阻隔也只是会阻隔大军和商队，人有手有脚，翻山跨海并不是不可能。”
“这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是……坎贝尔家族和他有没有合作。”
埃德蒙看着诺琳：“如果真有的话……或许你的婚事还没开始就得结束了。”
“就像是荒原行省的这两家一样，有着威胁到统治的‘传统’，所以他们得死。”
所以坎贝尔家族如果真的和这个事情有所干系的话，自然也得如这两家一样，以灭族对待。
诺琳皱起了眉头：“这种教派能够在红山行省发展起来，怎么可能和坎贝尔家族没关系。”
审判圣灵教派的宣扬在某种意义上能够维护统治，但这种信仰，也能够夺取领主的权力。
这是在任何一个领主领地里都不会允许发展起来的。
本来领主们就渴望集权，你这还建立教派来分权？
再加上，这些想要和领主抢权力的家伙，就凭一张嘴，也不去生产，那不是完全浪费领主的财富么。
所以，在之前，一旦出现某些教派，甚至有人敢以圣灵祭祀自居。
就很可能迎来领主的屠杀。
也就是现在白河城，伊恩亲自开口接纳，而且这些圣灵确实能干活，才能让圣殿立稳。
红山行省的审判教派同样如此。
能够让审判教派站稳脚跟，没有坎贝尔家族的默许，甚至是配合，根本不可能。
“所以，你的婚事可能要取消。”埃德蒙说道：“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快二十岁了”
“虽然这种话我说起来有些冒昧，但你想要稳定贵族领主的身份，你就必须得尽快生孩子了。”
“不然的话……”
一个没有稳定继承人，甚至没有多余血脉和支脉的家族。
会和这个家族合作的，只可能是想要吃掉这个家族。
但贵族家族之间，一旦出了圈子，要么是即将灭亡，要么是准备发起征服。
这种浅显的道理，诺琳自然明白：“明年再看看吧，希望那个小子别犯蠢。”
诺琳明白自己不能成为传说，也不可能等到传说之后再生育。
自然，能够引入外部的传说血脉最好，尤其安尔格还是一代独苗，血脉最是浓厚且唯一。
“不然的话……我就只能用芬里尔家族的血脉了，一个被坎贝尔家族差点灭族了的血脉。”诺琳有些嫌弃。
这种看不太出来有多优异的血脉家族，怎么可能比得上现在战绩可查的坎贝尔家族。
坎贝尔王对芬里尔家族，从发起宣战到灭族，两个月都不需要。
“我觉得伟大伯爵更乐意你找个普通的骑士。”埃德蒙说道。
“所以你只是埃德蒙爵士，而他是伊恩。”诺琳歪了下头。
“哈哈，是的，我不该以我的脑子去揣度伟大伯爵的智慧。”埃德蒙笑了笑。
“走吧，荒原行省这半边地区，接下来要一直混乱的杀到丰收结束，也就是九月，接近四个月的时间，希望最近不会有季风将尸臭味吹到我的营帐里。”埃德蒙说道。
“既然你提了，那一定会吹风的，我想我得准备一些香料了，不过，你不担心兴起瘟疫么？”
“当然担心，但伟大伯爵派了一位生命祭祀，还有死亡圣灵法尔科内的主祭杜瓦过来，说是他们会解决战后瘟疫的问题。”
“真是神奇……当然也让人不敢置信。”
“嗯哼，我也不敢相信，但这些圣灵最好有用。”
……
断流城。
以夯土为主的房屋，自然难以经受火焰灼烧。
墙壁漆黑，屋顶被烧得开了天窗，倒塌的夯土墙几乎隔断了道路。
也是因此，骑马反而在城内不方便。
“对于人本身来说，食物永远是最珍贵的资源，再上一点，战士、骑士之类的，铁器、武装就是最珍贵的资源。”艾格尼丝手持长剑，漫步向着断流城的中心大厅走去。
“钱币，在生与死之间，只是最无用的东西，当然，伟大伯爵货币改革之后，钱币的价值得到了极大提升，只在食物和武装之下。”
“但是对于领主来说，人本身就是最珍贵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