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诺琳伯爵所想要的，就只是让这些人见见血，明白要听从命令。”
杰纳特跟在艾格尼丝身后，一手拿着长剑，眼神警惕地看着断壁残垣里，一双双隐藏着的眼睛。
“我从没想到过，你会这么多话，当然，这是好事，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不这么轻松，该警惕一点。”杰纳特回应。
“呵呵，女人确实是一种资源，但这种混乱之下，就算是最想要学习的人，都会考虑下面一哆嗦有没有风险。”艾格尼丝语气轻巧地说道，看不出什么紧张。
“一个身穿铁甲的骑士，手持单手长剑，另一只手上还带着能让人受伤的铁钩，而且铁甲在荒原行省可不是什么容易拿到的。”
“而本应脆弱的女性，手上的动作来看，也不是不通剑术的家伙。”
艾格尼丝随手挥舞了两下手中的剑，劈砍声展现出它具备杀伤力。
“能活到现在的人，可不是什么敢冒着受伤风险的家伙，他们只想活下去。”
杰纳特依然没怎么放松：“你都说了铁甲在荒原行省不是那么容易拿到，谁知道这些家伙会不会团结起来杀死我们呢。”
“那杀死我们之后呢。”艾格尼丝反问。
“杀死之后内讧？然后再度受伤？”
“他们只是没什么见识，不代表他们蠢，事实上真的蠢人活不到现在。”
“那你还是把我当成个没什么见识的人吧。”杰纳特叹了口气：“路德威怎么还没入城？”
“断流城公爵们都跑了，总不至于这些混乱的家伙能将他击溃吧。”
……
断流城外，沃尔夫家族的冬狼军已经在安全地区休整完毕，发起了第二轮冲杀。
而其中的某位康拉德大公爵，依然单人匹马的对着泰瑞尔家族的旗帜发起猛冲。
这些冬狼军最初的冲杀之后，整个断流城外都乱成了一锅粥，路德威·泰瑞尔麾下的战士们也是乱七八糟的。
那些经埃德蒙介绍后雇佣的人，还聚在路德威的旗帜之下。
但他们当然知道康拉德大公爵的旗帜，所以在康拉德大公爵似乎只想追着殴打路德威的情况下，他们选择让自己的战马速度追不上。
……追得上的，荒原行省效忠路德威的几个小贵族、骑士，已经被康拉德顺手挑死了几个，剩下还活着的，也选择远远缀着。
反正大家都只需要路德威不死就行。
……
“谁知道呢，不过这不重要，局势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泰瑞尔家族入主断流城已经是注定的了。”艾格尼丝说道。
他们并没有站在可以将整个战场收入眼底的高处，并不清楚战场上的情况。
“就算是路德威死了……不是还有黛莉亚么，你可以和她生个孩子，如果是男孩，将会是未来的断流城伯爵。”
“黛莉亚是你的女儿。”
“我不介意你叫我一声母亲。”艾格尼丝语气没有什么所谓。
“到了那个地步，黛莉亚终归是要生孩子的。”
“在那些传说血脉抗拒泰瑞尔家族的情况下，和你生了，至少能和克里斯搭上关系。”
“……该死的政治，令人唾弃的权力。”杰纳特忍不住骂了声。
“嗯哼，你可以看不起这些，但这是为了延续血脉，所必须要做的。”艾格尼丝说道。
“延续血脉，真的那么重要么……”杰纳特叹息着。
“你认为人类为什么这么强大呢，即使是战争一起，上万、上十万的死，但依然只能让你接触到人类？”艾格尼丝问道。
不过没等杰纳特回答，她就说道：“就是因为血脉的延续。”
“一代代延续血脉，一代代生存的渴望，才让人类灭绝了其他异族，独享这个世界最肥美的肉。”
“不然靠爱情来繁衍？呵呵，爱情可无法让血脉变得更加优秀，反而会让人类群体多出足以灭族的风险……也会让个人多出容易被击破的弱点。”
杰纳特没有回应，只是看了眼艾格尼丝脖子上的细绳。
这条细绳串着杰纳特手工雕刻的慈悲圣灵护符。
“这是人的本能，是整个种族最大的趋势，排异是绝对的，是唯一的。”艾格尼丝最后说道。
“……省省力气吧。”杰纳特说道：“我们没带多少饮水。”
艾格尼丝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继续前行，大大方方走在主路上，正如艾格尼丝所说的，没有什么隐藏的家伙会袭击他们两个一看就不是好处理的人。
直到走到断流城的大厅，也就是麦克劳德家族主地的独角大厅。
作为大公爵，当然可以将自己的居住地以宫命名。
不过这座大厅不配。
只比男爵的堡垒庄园大上一些。
而这，也是整个荒原行省的建筑材料，以及建筑工艺的限制。
? 第351章 保密事项
进了这独角大厅之后，艾格尼丝才开口说道：“就像刚才说的，对于领主来说，掠夺的人口是珍贵财富。”
“但对于统治者来说，这一切都是珍贵财富”
“所以……你能猜到我的目的么？”
艾格尼丝最后问道。
杰纳特沉默之后，说道：“……户籍、资产、地图、律法、税收。”
艾格尼丝满意点头。
就像是自己愚蠢的学徒终于开智了一样。
杰纳特继续说道：“就是诸位蓝宫大臣所代表的东西。”
“是的，你已经很不错了，现在都能看到这一点。”艾格尼丝夸奖了一句。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杰纳特不愿承认，自己是真的在这段时间的‘传授知识’中，学到了一些东西。
是真的在和艾格尼丝学习知识。
“是的，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所以……这里就应该有其他人才对。”艾格尼丝停下脚步，看着房间里的人。
杰纳特脸色一变，站在了艾格尼丝的面前。
“你是谁？！”杰纳特死死盯着房间内的两个人。
年纪大的那位一看就是女性，而且身材颇为不错，穿着颇为暴露诱惑，就像是荒原上的舞女。
另一个身形矮小，身上裹着黑袍，脸藏在黑袍下的阴影里，让人无法分清到底是男还是女。
杰纳特的出声让年长的女性吓了一跳。
但看到杰纳特左手的铁钩之后，她皱起了眉头，说道：“杰纳特骑士？这个时候你怎么会来这里？”
杰纳特一愣，这个话……
对方似乎并非敌人。
但只是一愣之后，就发现，那个矮小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哪里？！
杰纳特心中疑惑，问道：“你是谁？还有，那个小东西呢？”
“身为传声官骑士的你，无权询问我的身份。”对方皱起了眉头，看向杰纳特身后的艾格尼丝。
对方声音不太友善地问道：“我想你应该是艾格尼丝，你来这里做什么？”
艾格尼丝沉声问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我是断流城伯爵的监护人，也是他的母亲，这断流城的独角大厅，应该是我的家才对。”
“哪有劫匪进了我的家，我还要给劫匪一个解释的道理。”
对方沉默，最后看了眼杰纳特，说道：“你是传声官的骑士，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身份。”
“我是荒原行省的情报总管贝拉米，论官员级别，我与克里斯·马洛伯爵平级。”
对方，也就是曾经让多瑞伦在白森林的黑森林澡堂探索过黑森林的贝拉米，从胸口中，掏出了一个手心大小的徽章，扔向了杰纳特。
断手的杰纳特没有接，只是放任这枚徽章掉在地上。
而这枚徽章朝上的一面，刻着鸢尾花印记。
“现在，我以荒原行省情报总管的身份征调你，杀死她。”贝拉米指向艾格尼丝。
杰纳特脸色大变，气氛一时间沉重起来。
“她是艾格尼丝·泰瑞尔，是……”杰纳特想要辩解。
然而贝拉米打断了杰纳特的话，直接说道：“这是命令，杰纳特骑士，你只需要听从命令就够了，你所需要的解释，之后会由克里斯·马洛伯爵给你。”
没等杰纳特继续思考，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混乱，然后就是两下叮铛声响，最后是艾格尼丝的声音：“我年轻时候，可是能和迪伦二世比斗的。”
杰纳特余光能看到，是刚才消失的那个矮个子，正手持匕首和艾格尼丝对峙。
然而，即使艾格尼丝嘴上这么说，但杰纳特能看到艾格尼丝的腰腹部有着一道伤痕。
杰纳特大概能清楚情况。
很显然，自己和艾格尼丝撞到了高保密事项。
说不定就是蓝宫贵族们都不敢议论，但心底猜测着存在的，某些人员。
而且……
看着这个样子，还是一个杀手刺客，和一个收集情报的人。
自己因为克里斯是传声官的原因，才能免于死亡。
艾格尼丝是‘外人’，所以必须得死。
这些保密的事项，别说是外人了，就算是自己人，都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杰纳特很清楚，以自己作为克里斯骑士的身份，若对方两人所言属实，自己应该毫不犹豫听从命令。
但是……
杰纳特的眼神，看向房间内无法逃离的荒原行省情报总管贝拉米。
接触到杰纳特的眼神，贝拉米深吸一口气，拔出了匕首。
然而她怎么能打得过一位骑士呢，即使这位骑士没了一只手。
杰纳特抬剑一挑，击飞匕首，左手的弯钩抵在对方的喉咙上。
“我想，我们现在都应该冷静一下。”杰纳特心脏狂跳。
这两招并不耗体力，但自己的动作还是让杰纳特心中忐忑。
“比如，我怎么通过这样一个徽章来确定你的身份，我可没有听说过贝拉米这个名字……”说到最后，杰纳特沉默了。
杰纳特是最喜欢黑森林的，所以四爵士的黑森林澡堂，他自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