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啧啧啧……”
埃德蒙直摇头。
康拉德的反击也很直接：“谁也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教出了个又没脑子，又管不住下半身的儿子。”
埃德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如同利箭一样，狠狠瞪了斯宾塞一眼。
连空气都仿佛被他的如同利箭的目光，划出轻微破空声。
斯宾塞的身体立刻紧绷。
如此凌厉的反击，看得伊恩胃口大开，三两下将红心果吃下肚。
杰里斯则是眼神打量埃德蒙和康拉德，若有所思。
管理军政的军政大臣，怎么能够允许挨着的两任一条心呢，尤其还是第一任和第二任……
杰里斯在白河城的时候，可不是没听说过第二任军政大臣候选人的传闻。
现在看来……
“杰里斯爵士，你有见过苍白夫人么？”擦干净嘴边果汁后，伊恩对杰里斯问道。
脑子里的思考一瞬间清空，杰里斯的浑身绷得比斯宾塞还紧。
“……见过。”杰里斯的回应犹犹豫豫的。
这犹犹豫豫的声音，听得埃德蒙和康拉德都来了兴趣。
杰里斯被迪伦一世扔出来，吐了一地，缓过劲之后，就来了这里，告知了埃德蒙和康拉德两人，‘两个魔神’的谈话。
杰里斯‘迷路’去了‘魔神’占据的地方，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污染’呢。
尽管埃德蒙是战争圣灵祭祀，有没有污染他看得出来。
但他仍以军政大臣之名对杰里斯这位黑岩城伯爵进行了强行征召。
于是，杰里斯就留在了这里。
当时的时候，埃德蒙就有问过杰里斯，有没有见到苍白夫人。
那个时候杰里斯也是回答得见过，还模糊描述了一下对方的状态。
但现在，杰里斯的这个回答状态，明摆着在说‘我藏了一些’。
杰里斯的脸色，逐渐在三人的注视下涨红。
最终，还是将自己被抓去强制学习，差点被掏空的事情说了出来。
伊恩脸色平静，轻轻抿了口果酒。
埃德蒙低下了头，仿佛在地图上找着什么。
缩在角落的斯宾塞，缩得更深了。
康拉德……他在狂笑。
这种事情，在杰里斯刚刚过来的时候，不算重要，也不必问得那么深。
毕竟他们互相之间的关系，是带着些警惕的。
只需要知道核心消息，也就是苍白夫人的兵力就够了。
但现在情况不同。
已经三月中了，再过些天，最寒冷的时候将会过去，即将迎来温暖的季风。
这可和杰里斯说的，‘苍白夫人的力量会在来自北境寒冷的气息加持下达到巅峰’的说法不符合。
就算是再无知蠢笨的人，也不可能在自己力量消退之后发起攻击。
尤其是，‘敌人’已经遭受过一次重创。
所以杰里斯这个时候顾不得自己丢脸，也要将事情原本都说出来。
以确保信息的真实。
等到康拉德的笑声变小之后，伊恩继续问道：“以你和苍白夫人的接触，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心思？”
杰里斯也逐渐从自己说自己丑事的羞怒中挣脱出来。
无视康拉德刺耳的笑声，认真说道：“自大、愚蠢、崇尚过去、沉溺于过去的历史之中、轻蔑于一些现在的人与物。”
? 第537章 遗产
伊恩点头：“换一种说法，就是自信，自信于自己的做法没错。”
埃德蒙说道：“而这种程度的自信，只可能是自己曾经施行过类似的行为，这样一次次的成功，才能带来自信。”
“按照杰里斯爵士的说法，苍白夫人在面对迪伦一世的时候，是带着一丝畏惧的。”
“可是，苍白夫人依然显得如此自大。”
说到正事，康拉德的笑声逐渐停歇，认真的说道：“带给她自信的，应该就是她对沼泽行省魔神做的事情。”
杰里斯带来了沼泽行省屠杀消息的猜测，伊恩带来了那边真的有东西的肯定。
那么，这个猜测，就可以当做现实来对待了。
“可是面对打不过的家伙都依然自大，就代表她不会死。”
“再看迪伦一世甚至没有被大火山爆发震死，还有杰里斯爵士带来的，费尔德斯·坎贝尔王的信息，苍白夫人的核心应该依然在苍白行省。”
“在这里，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杀死她。”
不会被彻底杀死，那自然是自信的。
对迪伦一世的那一点畏惧，也只是不想找更多麻烦而已。
伊恩说道：“根据詹姆对静溪行省贵族们的友好询问，以及从静溪行省流亡过来的贵族血脉们的消息还原，当初确实是以人类战士杀光的沼泽行省。”
“没有亡者力量的参与。”
“而沼泽行省的传说，是那无限的沼泽里，生活着一个个的泥沼怪，它们被名为泥沼之王的传说存在统治。”
“如果有人能够进入沼泽的深处，就能够到达一个隐匿在泥沼之下的国。”
“这个传说里提到的主体，并不能肯定是人类。”
“如果结合海上那只鸟人的情况来看，或许并非是只有人才能成为魔神。”
“而且，苍白夫人驱使高岩行省以及乱流行省的人，杀光沼泽行省，或许也有给这泥沼之王腾出空间的意思。”
“也就是说……泥沼之王，极有可能不是苍白夫人征服的，而是苍白夫人养着的。”
伊恩的这个推论让营帐里短暂沉默。
直到康拉德皱着眉头，出声打破沉默：“迪伦一世在大裂痕底下，靠着远古的魔神遗留，找出了一条通往魔神的路，而这，花费了他至少八十年。”
“迪伦一世把自己探索出来的路交给费尔德斯·坎贝尔王，后者花了两年时间，令统御魔神诞生。”
“他们两个的力量来源，都有迹可循，而苍白夫人呢？泥沼之王，不管是她养着的，还是她征服的，都代表她有完整的力量传承。”
“以杰里斯对苍白夫人的描述，我不认为她是具备探索精神，开拓未来的人。”
“那么……苍白夫人之名，是她成为传说的契机，还是在她之前就已经成为了魔神？”
杰里斯迟疑着。
在伊恩给予目光肯定后，才深吸一口气，说道：“苍白夫人的传说，根据家族的记载，是在和苍白大地一同出现的，而那个时间，是混乱纪元中期。”
“也是在那之后，高岩地就有了苍白行省和高岩行省的划分。”
“传说，当寒冷袭来的时候，苍白大地将会降临，而苍白夫人，会令亡者从大地苏醒，给予生者以恐惧。”
“这……这是我的猜测，但我觉得，这是否和您所立下的魔神柱类似？”
杰里斯提出的这一点，仿佛是提供了一个思路，让伊恩和埃德蒙都皱起了眉头。
“风暴……是掠夺自然。”伊恩缓缓说道。
埃德蒙接着说道：“而风暴、苍白、泥沼，都并非是人力靠着常规传颂而夺得的传说。”
康拉德跟着说道：“也并非是没有这样的传说，但能够将人的传说升华成魔神，掌握自然大灾变，纯靠自然传说凝聚，那这凝聚所需的时间，只能是熬死人。”
“可是，按照杰里斯爵士带来的说法，死人是不能成为魔神的。”
“而靠着续命的方式，能续的时间有限，至少不足以支撑自然灾变级别的传说成型。”
杰里斯说回苍白夫人：“苍白夫人的传说，以及苍白大地的显现，虽然家族记载得模糊，但进行复盘推算和猜想之后，能大概确定，是先出现苍白大地，才出现苍白夫人。”
也就是说，仅仅以记录和‘野史’来看，‘苍白夫人’这个魔神，出现在苍白大地之后。
也即是，和迪伦一世的传说之路不同。
更贴近伊恩准备的魔神柱造法。
伊恩眯了眯双眼，说起了另外的事情：“德里市底下的暗礁，海军大将杰纳特抓了一些自愿下海清理暗礁的人，这些人在暗礁之下，是一层淤泥，在淤泥之下，是和大地一样的石块。”
“之后，有学者前去探查，而学者们，在大海底下发现，海底的地形是一种起伏平缓的状态，就如同大地一样，甚至还有表露在海底地面表层的铁矿。”
“一直向着大海深处探索，几乎到了两百公里开外，才有大陆和海洋应该有的正常落差。”
“再之后，学者们有了某些猜测。”
“他们雇佣了一批流浪骑士，还请了霍普金斯家族和诺琳手下的骑士，让他们潜入海中进入探索。”
“而结果，是他们发现了一座海底堡垒的遗迹。”
房屋容易被冲垮，掩埋，但厚实坚固的堡垒，能存在更久的时间。
也就是，在某个时候，荒原行省应该更加庞大，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导致大地被淹没，大地板块被强行抬升。
康拉德有些咋舌：“这种强大的力量，听着都觉得无法抵抗，能够抬升整个荒原行省，如果是将其担在肩膀上扛起的话……”
伊恩肯定地说道：“所以，这并非是单靠人力的传说，而是夺取自然伟力的传说。”
“康拉德，不用怀疑，不用畏惧，骑士的战斗序列，才是最强的单人武力。”
“就如迪伦一世说过的，他也会被骑士们杀死。”
康拉德站起来，单膝跪地，说道：“我会为您杀死魔神。”
伊恩说道：“我也会给予你应得的恩赏。”
等待两人像是完成某种仪式之后，埃德蒙才说道：“我们所知道的传说，以及传说家族，都是以人力完成传说，根据测试和探索，他们的传说多是伟力归于自身。”
“而苍白夫人，泥沼之王，那个鸟人，都是自身成为伟力？”
伊恩摇头，说道：“苍白夫人和沼泽之王，按照传说，确实可能是自身成为伟力，但那个鸟人似乎不同。”
“它依然有着实体，能够被骑士抓住，能被砍掉身体血肉。”
“我已经让艾尔登和托曼，在组织军队前往静溪行省的时候，将鸟人崩碎的血肉和完整的一只鹰爪爪指收集起来。”
直起身体的康拉德眼睛一亮，问道：“还没腐烂？还能吃？”
伊恩说道：“等你和我一同前往静溪行省之后，如果没腐烂的话，你可以尝尝味。”
“那只鹰爪爪子，骨头要留下来，在红港市雕刻卡斯宾英勇雕像的时候，会嵌入其中。”
埃德蒙摇头说道：“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苍白夫人，实际上可能是一个古老的国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