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会不会被反手手撕就得看运气了。
很显然，刚才被飞斧激发的愤怒冲昏了头的‘绿蜂’，已经有点兽性盖过理性了。
还是【伴龙】强度够深，拽住了它的凶暴。
而喊完之后，布雷登将寒冰大剑投掷了出去。
直线狂奔的‘北境之王’陡然一颤……
……此时白龙那边，多拉格纳·斯顿被伊恩的披甲战争圣灵击杀了。
就只是这一颤，‘北境之王’没有躲开布雷登的投掷。
甚至寒冰大剑像是恢复了不输于黑檀岩的锋利一样，刺入了‘北境之王’的身体，带着‘北境之王’向前踉跄，随后倒地。
或者说，是‘北境之王’因为腿部脚踝像在缓慢融化，打滑摔倒地。
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詹姆和布雷登也没有管，而是狂奔着冲向‘北境之王’。
就在两人即将靠近的时候，陡然听到了一声惨叫。
“啊……”是‘北境之王’的惨叫。
这惨叫声音里，充满着痛苦，就像是……人一样。
同时，蒸发一样的白色雾气爆开，蒸腾而起。
詹姆和布雷登两人惊疑不定，缓慢靠近。
靠得近了，两人能看到，‘北境之王’脸色疼痛到扭曲，双臂，两腿脚踝处，原本组成肢体的冰晶已然融化。
他的全身上下，只有初见就长在半个脑袋上的冰晶脑袋还存在。
只是现在，北境之王只剩半截左上臂，还有右边缺了半截小臂，两条胳膊抬着，仿佛要捂住脑袋一样。
单从‘北境之王’的脸色来看，就像是脑袋有种撕裂一般的疼痛。
“麦克！斯顿！你们这些欺骗者……”‘北境之王’的惨叫声中，发出不甘的怒吼。
第609章 藩篱(感谢盟主童话巫师的加更)
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苍白竖瞳，而是很有‘人’味的深色眼瞳。
只是这眼瞳此时很是恍惚。
像是因为疼痛，又像是因为某种记忆的喷涌。
不过，詹姆和布雷登可不管那些，他们两个人只看到了机会。
布雷登飞扑了过去，一拳砸向‘北境之王’的脑袋。
胸口是‘北境之王’的弱点，但之前布雷登已经试过了，就算是打得凹凸出去，也无法震碎心脏。
那就对着‘北境之王’现在一看就明显的弱点脑袋，狠砸过去。
但即将近身的一瞬，‘北境之王’恍惚的双眼瞬间恢复，眼神一瞬间浮现苍白竖瞳，双臂陡然冰晶汇聚，形成两条臂膀。
然后猛然起身，脑袋狠狠砸向布雷登的拳头。
嘎嘣一声，‘北境之王’的小半个冰晶脑袋掉落，固定的颅内东西飞溅。
而‘北境之王’硬生生顶着这一拳，借着飞扑的力道扑倒布雷登，将他压在身下，两条冰晶手臂不断挥舞拳头，狠狠往布雷登的头上砸去。
一下、两下……
就如曾经的马王马多克斯·特拉弗斯，逃到涎水河畔，和银辉骑士比武的时候一样。
抓到一个机会，将身披铠甲的骑士，压在身下，一拳拳地砸一样。
不过当时被砸的是银辉骑士，砸人的是马王马多克斯·特拉弗斯。
而现在，被砸的是首席骑士布雷登，砸人的是‘北境之王’。
他一拳拳地砸下，失去小半个冰晶护住的脑袋，已经快随着动作将脑内东西甩干净。
他眼神里的苍白竖瞳消失，只剩下满是暴虐和愤怒的深色眼瞳。
他的口中发出嘶吼：“骗子！你们这些骗子！麦克斯韦、麦克劳德、麦克、斯顿、荒原、克里斯、白河、古斯塔、北境……”
“骗子！骗子！骗子！你们这些骗子！”
他嘶吼着挥拳。
布雷登硬抗拳头，双手死死抓住了‘北境之王’的双腿的，他的声音传来“詹姆！”
詹姆冲了上来，黄金之咬刺穿了‘北境之王’的胸口。
‘刷啦啦’的一声，那一瞬，詹姆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而很快，詹姆就被持续大吼的‘骗子！骗子！骗子！’声音惊醒。
陡然看去，‘北境之王’即使是被刺穿了心脏，依然在抡拳，仿佛没有感觉到心脏被刺穿一样。
詹姆没有犹豫，信任伊恩的话，信任自己所‘听’到的声音。
松掉握着黄金之咬的手，拔出下方横膈膜处插着的黑檀岩匕首。
挥舞，一下将‘北境之王’的脑袋砍掉。
但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凄厉的‘骗子！骗子！骗子！’的声音依然在响，‘北境之王’抡着的拳头依然在砸。
掉落的脑袋已经没有了动静。
詹姆浑身炸起鸡皮疙瘩。
詹姆的战斗直觉告诉詹姆，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的身体本能地像是在申请放松、靠着自愈来愈合伤口。
但眼前的无头尸体还在抡拳。
一脚踹出，但无头尸体只是微微颤动，继续将布雷登死死压在身下。
詹姆赶紧挥舞手中的匕首，将两条手臂齐根切掉。
可是，即使如此，却像是依然能听到‘骗子！骗子！骗子！’的凄厉喊叫声，感受到‘轰轰轰’的抡拳挥击。
詹姆已经看到，布雷登的手已经从‘北境之王’的腿上滑落，两条手臂随着拳头的抡下而本能地颤抖，头盔上也随着‘轰轰轰’的抡拳声，多出一个个凹陷。
詹姆握紧黑檀岩匕首，咬牙准备将无头尸体砍成碎末。
但一个巨大阴影扑来。
是‘绿蜂’，它张开双足，一把压在无头尸体肩上，张口咬在了无头尸体的脖颈断裂处，宽大的肉翼直接将无头尸体包裹。
‘绿蜂’并没有吞吃，只是在撕咬，不断地撕咬，牙齿根部分泌着属于‘绿蜂’的毒液，不断渗入身体之中。
而天空上，金龙‘金焰’发出吼声。
因为‘绿蜂’的飞扑而让开的詹姆，恍惚地坐在地上。
聆听着天空金龙‘金焰’的吼声，就像是在和那‘骗子！骗子！骗子！’的凄厉喊叫互相撕咬一样。
恍惚间，詹姆仿佛和金龙‘金焰’的视觉同步，从高空俯瞰到了，一股苍白色的氤氲雾气在这里盘旋。
而这苍白色的氤氲雾气之中，是一个扭曲着咆哮哀嚎的人脸。
‘骗子！骗子！骗子！’的凄厉喊叫声，就像是它发出来的一样。
随着金龙‘金焰’的吼声，随着地上扑在无头尸体上的‘绿蜂’的啃咬，这张人脸飞速消散，溶解。
那怨恨的声音，还有不断砸下的轰响，也缓缓消散。
詹姆的视角回归，整个人的身体仿佛散发着某种温暖。
就像当初杀死了奥拓王之后，养伤恢复时候的那种温暖。
只是，现在这种温暖的感觉来得更加汹涌，更加澎湃。
金龙‘金焰’降落在詹姆身边，发出呼噜噜的低吼，目光看着布雷登和‘绿蜂’的方向。
被撕碎的无头尸体已经被扔到了一边，‘绿蜂’正匍匐在布雷登的身边，发出呜咽一般的低吼。
‘金焰’对着詹姆蹭了蹭。
詹姆感受到了来自于‘金焰’的恐惧，与一种难以抑制的哀伤。
就像是……看到了未来一样。
“对于骑士来说，战死是一种荣耀。”詹姆轻轻抚摸着‘金焰’的下颚。
“没有哪个骑士愿意就那么病死在床榻上。”詹姆依然带着头盔，声音闷沉。
红宝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詹姆的身后。
她的身体骨骼有些止不住的变形，蒙住脸的黑布上，有着暗红的鲜血。
她将詹姆的黄金之咬插在了詹姆的身边。
“布雷登骑士已经确定死亡，‘北境之王’确定死亡，白狼城已经确定没有活着的北境人，需要将巴雷特召过来么。”红宝石发出了询问。
巴雷特他们，正在白狼城外围帮忙解救那些被北境人抓走的女人，并且为他们指引方向，同时串联那些已经进入防卫模式的村庄和庄园。
白狼城内的战斗结束了。
但是在白狼城外，巴雷特他们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詹姆没有回头，也没有去问红宝石的来历。
这些在战斗之中，突然冒出来的诡异帮助者，詹姆也没有去探寻他们来历的心思。
“我并非你的长官。”詹姆说道。
沉默半晌。
红宝石说道：“主人正在赶回来，‘秘密’的风，追不上杜尔萨奇的速度。”
詹姆重复说道：“我并非你的长官。”
“而且，你应该比我更了解爵士。”
红宝石沉默，然后隐去身形。
詹姆靠在了‘金焰’的身上，调整着呼吸，眼神看着布雷登一动不动的身体。
其他地方都还完整，但黑钢材质的头盔已经完全扭曲。
詹姆想着，脑袋被砸碎的布雷登骑士就这么死了。
但心脏被刺穿，脑袋被砍掉，甚至是被分尸之后，还能靠着那种残余的，或许要被称之为‘意志’的东西，继续挥拳，继续哀嚎。
詹姆想到了那把弓，想到了爵士所说的‘传说的真正力量’。
詹姆想到了家族的先祖，是先祖将‘传说的真正力量’分润到了家族的一代代血脉？
而这个‘北境之王’在他的这一代，就用尽了‘传说的真正力量’么？
这……算是‘传说’的升华？
詹姆想到了自己……
陡然，大地震动，詹姆猛地惊醒，身体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浑身绷紧，进入战斗状态，顺手拔起红宝石送来的黄金之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