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比尼大王高大壮硕的身体仿佛没有被重力所拉着一样，漂浮着和黑龙‘杜尔萨奇’平齐。
伊恩都不用费力低头，就可以和他对话。
“我在之前，都没有这样去看长夏地。”伊恩说道。
“但现在，我看到了让我都有些惊叹的美丽。”
伊恩现在的地方比长夏地尔吉罗斯山脉的最高点还要高。
在众多对目力加持的能力下，伊恩几乎能够看到长夏地的尽头，看到马蒂亚斯大海峡的所在。
自然，伊恩也能远远看到，伊比尼大王不允许夜莺渗透进去的核心地。
一个个有着圆顶长柱，或是圆柱涂抹白色，黄金装饰的圆球尖顶的建筑。
富丽堂皇，有黄金、白银、人造水池、喷泉、精美雕狮的宫殿。
地面铺设洁白无垢的整齐地砖，在道路两边种植着精心修剪的树木。
路边夹角处，甚至有着种满各色鲜花的花园。
而在路边，也有不少果摊和商贩摊。
并不拥挤，像是有对于摆摊的要求一样。
最是令伊恩有些惊叹的，是那些建筑和陶罐上面，有着精美颜料画作。
即使是伊恩没有给自己加什么审美能力，也能从这些画作上面，看到他们对‘太阳’的崇敬、信仰，以及对太阳解读的文化。
伊恩看着这幅景象，甚至有种看到上辈子的某些特色旅游国度的景象一样。
除了没有电，没有高楼，没有钢筋水泥。
也难怪伊比尼海港的那些人会自发地有信仰，会遵守。
任这个世界的谁，见了这样的城市，都很难不被其触动吧。
不过……
这幅景象现在已经被龙骨弓的力量咬成粉末了。
里面的一切颜料画作，一切城市建筑都消失了。
那里是伊比尼王的王城，是有着某个固定‘概念标签’的地方。
所以，伊恩能够对这里进行集中式轰炸。
就像白狼城一样。
“这样的美丽，并没有意义。”伊比尼大王的话语平静，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老家被毁灭而有什么波动。
“只需要给‘人’一个和平的环境，‘人’就会自动开始发展，你现在应该很清楚这个事情。”
“而伊比尼大公国核心里，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发生过战乱了，按照你规定的，十六岁为成年，二十年为一代来算，他们已经过了有十一代人。”
“发展成这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第615章 愚蠢伯爵
“但是，这样的两百多年发展，只需要你轻轻拨动弓弦，就会消失在大地上。”
“甚至是，连一点文字和颜料都不会留下。”
伊恩再次松开弓弦，射出一发龙骨箭。
遥远的地方，爆炸的光芒亮起。
伊恩拿箭的同时，说道：“所以没有谁，或者说，没有‘王’会在意‘人’，‘人’只需要作为凝聚王权的耗材就够了。”
“呵呵……”伊比尼大王笑了，他的表情都露出了明显的笑容。
他说道：“某位伯爵曾经说过，土地是承载人生存的地方，而农民是提供食物的群体，只有农民靠着种地可以养活自己，才会有更多的食物供养脱产者。”
“那些官员、那些骑士、那些贵族，都是因为有了平民、农民的存在，才会享有这些特权。”
“所以需要关注这些平民、农民的生活。”
伊恩脸色不变地说道：“你也说了，他只是伯爵，而伯爵怎么能理解‘王’的真实呢。”
“在‘王’的眼里，这个伯爵，也只是个‘人’而已。”
“这个伯爵是愚蠢的，他连世界的真实都没有看到，就下定了这个结论。”
“又或者，这个伯爵是聪明的，他只想让平民的数量变多，然后去用来填补地区，塑造王权。”
张弓搭箭，再度射出一发龙骨箭。
伊比尼大王继续笑着说：“这个伯爵还说过，只有让平民们能够稳定发展，吃饱饭，有希望，让新一代有希望，这个世界才会有希望。”
“是智慧，还是愚蠢？”
伊恩说道：“你应该去问听过这个伯爵说这话的人。”
伊比尼大王说道：“‘王’应该与‘王’对话。”
伊恩说道：“但你现在是在对‘王’询问‘人’的话，你是在侮辱‘王’？还是在展现你的‘愚蠢’？”
伊比尼大王笑着说道：“如果我愚蠢一些，会让你感觉到爽快么？”
伊恩说道：“你可以愚蠢一下试试。”
伊比尼大王的笑脸缓缓隐去，说道：“这把弓，是那头老龙的身体。”
“那头老龙养大的一个屠龙者，创造了屠龙者的传说，最终将其血脉篡夺，完成了人龙转生。”
“而这把弓，就是老龙准备用来进行远程灭绝打击的东西，你应该能看到，老龙在北境和北境外的力量区别。”
“吾即太阳，亦是月亮，日月之下，皆受我的注视。”
“可惜德米特里·麦克劳德逃来我这里，没有将这弓带过来。”
“这把弓最终落到了你的手里，而你，用这把弓，三箭射杀老龙三千年的积累。”
“老龙的愚蠢，是否让你感到愉悦？”
伊恩说道：“你现在要不要试试，这把弓你能不能拉得动？”
伊恩甚至将龙骨弓和一根龙骨箭递给伊比尼大王。
看着伊恩的这幅姿态，伊比尼大王说道：“看起来，老龙还不算太蠢，只是运气实在太差。”
见伊比尼大王没有接过的意思，伊恩摇了摇头，继续对着伊比尼行省射箭。
不过，伊恩的这个姿态，仿佛是给伊比尼大王提供了线索，他很快就分析出来了原因。
伊比尼大王说道：“老龙的龙蛋，是它的后代，也是他留下来的‘箭’。”
“德米特里·麦克劳德带着一个石头龙蛋过来，我让南境的海滨领主，黄金蝎子去了一趟南境最南方的龙岛，用龙的意志，才唤醒了那个龙蛋。”
“将龙骨弓留在荒原行省，用这把武器确保它沉睡‘蜕生’的时候，操控的麦克家族能够维持住荒原行省的统治，并以此来确保和控制麦克家族的后人维持‘骑着世界’的传说。”
“方便它篡夺了‘北境王权’之后，南下的时候，和荒原行省配合，以最快的速度夺取河谷地的王权。”
“但它没想到，有人能够这么轻松拉动它留下来的弓，也没有想到，近乎统一的荒原行省会被打成这样，更没有想到，有人会将河谷地人口最多的荒原行省，杀到只剩下几万人。”
河谷地有荒原行省的这种情况，不可能诞生‘王’，也就不存在某些力量拉动龙骨弓、唤醒龙蛋，还像搞批发一样制造‘龙骨箭’。
统治的传统，以及荒原行省的孱弱，注定了有两个大公爵交相配合的荒原行省顶多被入侵，而不会被从外部攻破。
即使出现荒原行省被攻破的情况，维持在六十万的人口，怎么也不可能被杀到六万都没有，这可是核心财富。
所以，伊比尼大王才说老龙是运气实在太差。
但伊恩说道：“就算没有我，也还有你。”
“我可不信，你会眼睁睁看着它完成自己的计划。”
伊比尼大王笑了起来，没有接话，而是说道：“曾经，北境才是最小的地区，那里环境恶劣，最终由最初的统治者将寒冷全部扔到北境，其他的地方变得适宜居住。”
“嗯，我所说的，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曾经，是万年之前的不知道多少个万年的时期。”
“而我们的这个万年的寒冬纪元，是因为北境的寒冷没有阻隔，席卷了整片大陆。”
“直到寒冬纪元末期，有伟大的统治者成为王，筑起山脉，再度将北境的寒冷关回去，于是，寒冬纪元结束。”
伊恩停手，示意伊比尼大王下去再说。
“炸了两遍就停了？”伊比尼大王被伊恩的这个动作打断了诉说。
“手有点酸，先歇会。”伊恩说道。
而且黑龙‘杜尔萨奇’悬浮太久，也需要缓一缓。
两人落地，互相隔着近五十米。
伊恩将地上带来的一瓶蜜酒扔了过去。
伊恩问道：“这是你称王的时候，捡起来的知识？”
伊比尼大王没有抬手，这瓶蜜酒直接悬停在了他的眼前。
瓶盖被无形的力量‘拧’开，金黄的蜜酒自动飘出，然后化为无数水滴，直接贴向伊比尼大王的腹部，然后渗透进去。
伊比尼大王放下蜜酒瓶，盘坐在沙地上面，说道：“我和特拉蒙大王，都只是大公国的国王，虽然很早很早以前，我确实报复式的征服了长夏行省，但在加冕王冠的一瞬间，我自杀了，并没有真正的称王。”
“这些知识，都是我的老师，马蒂亚斯·鲍德温大王告诉我的。”
“不，也不对，应该说，不知道多少个万年前发生的事情，是马蒂亚斯大王的推算。”
“而后面寒冬纪元的事情，是马蒂亚斯大王整理之后，口述下来的。”
伊恩点点头，坐在椅子上，喝着酒，示意伊比尼大王继续说。
没有去提问打断伊比尼大王的话。
伊比尼大王继续说道：“在寒冬逝去，六王纪元正式开始之前，大地还很广袤，那个时候，每个地区至少是现在你所见到的，至少五倍大小。”
“如果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最初河谷地本身的最东方，是能够以‘人’的身体，遥望一片海峡之隔的，对面那块大陆的。”
也就是，能够遥望至今都没能摸索出准确海图，在预估里，霍普金斯级战船要航行近半年海路才能抵达的埃兹拉城邦国。
“那个时候，还没有白间海，维斯塔海还是河谷地与林间地两地的内海。”
“人类、异族、异种在这片土地上面自由生活，那是如此美丽和奇幻的情形。”
“可是，正如现在所能看到的‘矛盾’，当人类、异族、异种的数量不断增加，将庞大土地上的空地填充，最终‘矛盾’还是产生了。”
就如伊比尼大王曾说的传说里，‘巨人’生长到互相紧挨的程度。
“‘矛盾’该怎么解决？自然是战争。”
“最先爆发的，就是人类和异族这两个都有着庞大族群、有接近的‘情感’需求的族群之间的战争。”
“而胜利者也很明显，是人类，不知道多少异族被灭族，只有一些因为合适做奴隶的族群被特许活了下来。”
“在这一场人类和异族的战争中，最初的六王诞生了。”
“至于那些异种，因为足够富含‘营养’，在人类和异族的战争中，基本上被吃绝种了。”
“你不吃，去畜养的话，在战争频发的时候，就会进入你的敌人的肚子里。”
沃尔夫家族在北境交界处的牧场，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