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森林也没了四分之一。
并不是雷火轰的。
雷火的覆盖范围虽然大，但之所以被淘汰，就是因为效率太低，对于人手的损耗有些多。
是学者们调来了十多车火油，然后邓肯听说请到了暂时返回德里市休假的海军大将过来干活。
那一天，红山行省方向燃起了大火，而林间地也在近两年少有的，刮起了从红山行省往褐石行省吹的风。
黑森林的潮湿当然不好点火，不然黑森林怎么可能覆盖得堪比诺琳谷大。
只是，这些风无孔不入，带走了黑森林的潮湿，助力火势的燃烧。
于是，邓肯和那些自由民们，都呆呆的看着被烧红的天空。
“看起来，杰纳特掀起海啸，弄死埃兹拉城邦国的五万多号人，留下两万多人，篡夺信仰的行为还是很有效的。”杰里斯说道。
“……杰里斯爵士，你是生命圣灵主祭。”邓肯提醒了一下。
所以，你这个生命圣灵主祭嘴里怎么这么轻飘飘的说出，掀起海啸弄死五万多号人的？
“那我换个说法。”杰里斯说道：“传说的风暴魔神击垮了邪恶的奴隶主，和邪恶奴隶主的五万多打手，解救了两万多可怜的奴隶。”
“……”邓肯陷入沉默。
最后感叹一声：“不愧是你，贤明的杰里斯。”
杰里斯说道：“他们的性质和苍白行省的那些人差不多，邓肯骑士。”
所以，他们能活下来两万多人，已经是怜悯过了的。
虽然他们活下来的主要原因，是杰纳特、布拉德、还有伊德里尔市的市长萨默斯·拉姆齐市长商量之后，决定尝试让杰纳特抢夺鸟人的信仰。
看看能不能在遥远的埃兹拉城邦国找到信标。
本来是想全部弄死算了的。
但杰纳特抓住了埃兹拉城邦派来管理这个船队的，贤者家族人员。
将他交给布拉德·西勒沃爵士，通过一些和谐有爱的交流之后，这个贤者家族的人掏心掏肺的说出了埃兹拉城邦国的秘密。
这些魔神和教派，确实是被贤者议会掌握的。
而贤者议会掌握和控制风暴魔神的方式，就是埃兹拉雄鹰的图腾。
而制造的方式，也是通过图腾的信仰，直接从贤者家族里面挑选一批人。
通过一系列类似养蛊的方式最终弄出一个‘幸运儿’，由他来和图腾建立联系。
图腾上毁灭，或者将‘幸运儿’的名字‘擦’去，‘幸运儿’也会毁灭。
但‘幸运儿’不死，图腾无法孕育第二只埃兹拉雄鹰。
通过和谐有爱掏心掏肺的方式，布拉德将这个埃兹拉城邦的‘贵族’从物理和抽象意义上都掏空之后，拒绝了对方言辞恳切的‘杀了他’的请求。
将对方拖在一艘专门制造的快速航行小船后面，让杰纳特帮着股风飙船，在海面上把他磨成了肉泥。
再之后，知道了对方的弄法的伊德里尔三巨头，决定试试通过这些奴隶，和被他们掌握的埃兹拉雄鹰活体碎片，看看能不能反向追溯到图腾所在。
于是，才有了两万多活人。
这是他们活着的主要原因。
次要原因则是要让更多的‘无本’奴隶，去尽快重建伊德里尔岛。
这些被埃兹拉城邦国调教好的奴隶，伊德里尔三巨头只需要找个人，戴上埃兹拉雄鹰面具，装作自己是祭祀，然后吹两口风，这些奴隶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玩命干活。
不让他们干活他们还不乐意。
他们出生起，就被控制了对世界的认知，心里只知道，只有干活干到死，才是荣耀，下辈子就能成为‘自由民’‘大人物’。
而且还有努力干活的幸运儿，能够成为伟大埃兹拉雄鹰的口粮……
这种靠着扭曲世界观念而完成的洗脑，连圣殿都帮不了他们。
这些人，是按捺着不给他们干活，给他们讲其他东西，他们能一脸恐惧，当场自杀的那种。
似乎埃兹拉城邦早就预判到，会有人给这些奴隶‘怜悯’了。
为研究这种奇特现象，心灵意志学派的埃尔南·霍桑学士都跑去伊德里尔岛常驻。
“……所以这种人，有时候让他们死亡其实是一种怜悯。”说了伊德里尔岛的事情的杰里斯摇头离开。
邓肯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当初阿兰骑士说的，这边贵族们不把人当人，只当财产……
可现在。
邓肯感觉，如果杰里斯说的是实际情况的话，那相比海对面，这边的贵族好像还更‘善’一点了。
邓肯突然对大海对面有极为浓厚的‘好奇’了。
不过，邓肯的‘好奇’只能压在心底。
在狂风涌起，真正能烧毁黑森林的大火燃起之后，黑森林里的家伙，终于承受不住了。
是在夜晚，黑森林的家伙冲了出来。
但他们没有往褐石行省逃亡，再从褐石行省逃往北境。
……当然，那里的隘口入口已经修建了堡垒，派人看守，他们去了就是被关门围杀的结果。
这些北境人和亡者，像是已经勾兑好了的一样，一起朝着邓肯这里冲了出来。
“这些家伙果然会选择这里。”邓肯说着，大声下令让所有人尽快结方阵。
因为要向前推进，而且时间不够，所以没有一步一个堡垒的推。
但无所谓，他们这里的人可都是着甲的，还会有不少木质拒马帮助守住。
对方是冲阵的。
而且……
“……以生命圣灵维里迪安之名，律令，逝者溃散！”杰里斯的声音在夜里响起。
仿佛无形的波动飞速扩散，最终形成一个领域。
而被这个波动扩散波及的那些亡者，一个个直接倒地、散架。
就像是支撑它们行动的某种力量，尽数被抽离了一样。
没有了这不知道数量的亡者，那千余……
不对，没有过千了。
在黑森林的火焰，以及天空的星辰月亮和雷火的映衬下，邓肯能模糊地看到，数量似乎只剩五百多了。
那剩下的北境人呢？
邓肯甚至都不用仔细思考，就从这些北境人冲来的气势上面，就大概知道那些消失的北境人，应当都通过一种很常见的方式，和这些人融为一体了。
“爆裂弩箭！”邓肯声音有些压抑愤怒地下令。
已经很久很久，大概有着十多年没有见到这种事情了。
十多架铁床弩吱呀呀地声音作响，然后，弩箭发射。
轰隆隆，弩箭炸响。
但效果上面，只有几个冲在最前的北境人被爆裂弩箭炸死，其他北境人就算是被命中了，也只是一个趔趄，然后继续嚎叫着疯狂冲锋。
爆裂弩箭的冲击力和穿透力还是不如穿甲弩箭。
但邓肯也不会闲着没事给这些北境人提供武器。
根据消息，这些北境人里，能空手抓床弩弩箭的可不少。
第二轮爆裂箭爆破完毕后，邓肯拔出了自己的双手剑，高喊：“准备……”
方阵的前列紧握盾与矛。
“waaaaaa！”北境人发出如同野兽一样的嘶吼，他们就那么撞烂了拒马，直挺挺地撞在盾墙上。
有着铁制尖锥的长矛刺入他们的身体，然后被肌肉夹着，硬生生撞断长矛，撞在盾墙上。
“这些北境人疯了！”在邓肯身侧的以利亚·诺曼倒吸一口冷气。
硬生生拿肉体撞摆好阵线的盾墙……
“给侧翼后方的骑兵发出信号，让他们立刻发起冲锋，向后方包抄。”邓肯语气急促。
身边另一侧的奥斯汀对着天空，射出一发信号箭。
信号箭自天空爆开。
大地轰隆隆地发出震动声响。
由邓肯市去年的冠军骑士，斯特凡·海德为统领带领。
然后是四位誓约骑士，再是一些‘水货骑士’，最后是分配了战马的骑兵，以及自备战马过来的自由民骑兵。
他们的数量有七十余人，人马具甲，冲刺着，直接将后半截的北境人给冲了个对穿。
但一轮冲击也只是碾碎了四五十号人，这些已经彻底疯狂的北境人，并没有因此而退缩。
在骑兵们凿穿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或是飞扑骑士，或是追着马屁股咬，或是扔‘石头’。
竟然硬生生弄死了高速冲锋的几个骑兵。
但骑兵们没有犹豫，邓肯市冠军骑士斯特凡·海德高呼，汇聚骑兵们，再次发起第二轮冲锋。
而最前方和盾墙碰撞的北境人，终于在不要命的厮杀下，撞开了一个豁口。
邓肯能清晰地看到，第一个撞开豁口的，是一个半边身体焦黑，身披焦糊白狮皮的北境人。
他的双眼仿佛血红，他手上拎着个像是布满锈蚀，马上就要断裂的战斧。
他的眼神充满疯狂，即便是在这些北境人里面，也是最为疯狂的一批。
疯狂到……邓肯竟然觉得，对方是带着理智的一样。
“吼！！！”对方猛地发出一声犹如雄狮的咆哮，几个要冲上去攻击他的常备兵战士甚至在这咆哮声下脚步停滞。
邓肯眼瞳一缩，也发出了自己的怒吼，扣下面甲，主动迎了上去。
斯宾塞描述过，这些北境人的首领就是一个带着白狮皮，手里拿着战斧的人。
以利亚立刻接过指挥。
实际上也不用怎么指挥了。
夜晚进入混战的情况下，只能靠着前线小队长调度，展开乱战绞杀。
第620章 蜕生
黑夜中。
奥斯汀的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眼神颤抖，仿佛被吓到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