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利亚可不认为，鲍德温家族的血脉会害怕这种场面。
“奥斯汀，什么情况？”以利亚低声急促地说道。
“危险！我感觉到了危险！”奥斯汀说这话都像是需要很大的勇气一样，双手紧握家族的剑。
“危险？！”以利亚眉头直皱。
夜里乱战确实危险。
但有黑森林的大火，后方的高炉，头顶的星辰月亮和雷火，不至于看不见敌人。
而这些北境人也好分辨，没穿甲胄，浑身发臭，相对而言更为魁梧，以及同样的疯狂。
在骑兵队的冲击下，这乱战几乎只是三百打两千。
常备兵在改革之后，可是人均十五到二十公斤级别的布面甲，脱产也保证了足够的训练。
排除那些在后方，还没有投入战斗的自由民兵，单单前排的这些常备兵，绞杀这些北境人轻轻松松。
这哪来的危险。
“来了！”奥斯汀突然喊道。
然后，以利亚就听到了怒吼。
“我是切斯·鲍德温，传承马蒂亚斯·鲍德温大王血脉与意志的切斯·鲍德温！”其声音嘶哑，但又像是无比昂扬一样。
以利亚脸色大变。
毕竟是杀了自己父亲的人，以利亚还是颇为关注的，因此，早就知道对方被做成了死亡骑士。
但现在……以利亚能清晰感觉到，杰里斯的圣言律令并未消散。
“小心！奥斯汀！”杰里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但不需要杰里斯的提醒了。
以利亚和奥斯汀能听到，切斯·鲍德温一个人冲锋的脚步声，声势甚至不比骑兵队差。
瞬间，一个铠甲晦暗的死亡骑士将一块盾墙冲破，全副武装的战士都被他撞飞了。
然后，这个本应被‘圣言律令’抹去活动意志的死亡骑士，直奔奥斯汀。
奥斯汀没有退缩，眼神一眯，以半剑术的姿势持剑，在死亡骑士靠近的时候，猛地抡下。
就像是抡双手钉锤一样，狠狠砸在了死亡骑士的脖子上。
死亡骑士身体一晃，无视了这一攻击，一把抓住了奥斯汀的头盔。
像是拎着一块破布一样，将奥斯汀抡了起来，逼退想要靠近的以利亚。
以利亚没有被逼退，而是张开双臂，想要接住奥斯汀。
但死亡骑士的力气远比以利亚想象得大，拿奥斯汀当武器，直接将以利亚砸翻了。
“萨默尔家的废物。”死亡骑士沙哑的声音，仿佛讽刺了一下以利亚。
没等以利亚爬起来，死亡骑士就继续拎着奥斯汀的脑袋，以奥斯汀的板甲作为盾牌一样，冲开围过来的战士，冲了出去。
邓肯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正想支援，然而双眼仿佛充血的北境人首领抡着斧子缠住了邓肯。
邓肯能够从对方的攻击上感受得出来，如果对方还是全盛状态，力量、身高、战斗经验绝对是全面高于自己。
但对方没有甲胄，没有好的武器，身体也经受过多次摧残。
还有心灵……
这通红的双眼，已经在证明，对方早就心死。
现在近乎只是靠着那一口不甘心的怒气，支撑着他在绝望之中，爆发最后的力量。
也是因此，在这种几乎毫不在意的，以命换命的打法下，邓肯并没有脱身的机会。
……
奥斯汀竭力反抗，拳打脚踢。
但是‘父亲’打儿子，经验很是丰富。
无法撼动自己的，直接无视。
能够撼动自己脚步的，直接将儿子往前一扔，然后冲过去，一脚踹飞。
接着，等儿子被这一脚踹得晕头转向的时候，继续抓住儿子的脑袋向前冲。
等到冲进了黑森林，奥斯汀缓过劲之后继续挣扎的时候，‘父亲’直接抓着儿子的脑袋，撞烂几颗树。
死亡骑士一路狂奔，奥斯汀也不知道自己的脑袋撞烂了多少棵树，已经晕眩到无力挣扎，只能如破布一样被抓着，手里紧紧握住着家族的剑。
终于，奥斯汀在脑袋最后被撞击一次之后，终于能感觉到一路的狂奔停了下来。
然而奥斯汀这次一动都动不了。
他的整个身体都被死亡骑士夯进一颗极为粗壮的大树里了。
“你还是没有听话，没有等到二十四岁才成为骑士。”切斯沙哑的声音传来。
头晕脑胀的奥斯汀被这声音说得一阵恍惚，最后口中嗫喏着，说道：“您还没死？”
“不，我死了，而且也没有成为‘灵’。”切斯说道。
“只是，苍白婊子居然想将我改造成死亡骑士，强行给我汇聚了‘灵’。”
“虽然算不上真正的‘灵’，现在只是暂时活过来，但够用了。”
“蜕生？”奥斯汀从记忆里，翻出了家族记录的一个转生秘法。
“蜕变生命。”切斯的声音发出叹息：“每隔那么几代，都有家族的家长选择去进行蜕生，找回遗失的血脉。”
“我原本以为，如我这样的废物，并没有资格考虑‘蜕生’的。”
“但苍白婊子……”
“呵呵，一个愚蠢的婊子而已，只知道使用操控亡者的力量，而不去探索‘灵’的奥秘。”
奥斯汀问道：“所以……您现在……”
“我的时间不多。”切斯打断了奥斯汀的话，说道：“所以，我现在要开始‘灵’的仪式，以我作为你的披甲伪装，帮你夺取苍白婊子的力量。”
“我不确定能夺取多少，但这是苍白婊子使用我身体，该给我支付的报酬。”
切斯从奥斯汀的手中拿过家族的剑，然后敲了敲奥斯汀的胸甲。
“这材质还挺坚固……”
奥斯汀汗毛直立，知道家族秘法情况的他，明白切斯要干什么，连忙说道：“父亲，您可能不知道，现在长夏地已经被夷为平地，而且南境也消失了。”
“消失了？”动手解奥斯汀胸甲的切斯愣住了。
奥斯汀咽了口口水，说道：“是的，前不久，伟大白河公爵推平了长夏地，同时南境也消失了。”
“推平了长夏地？伊比尼大王呢？”切斯的声音很是疑惑。
“也消失了。”
“这不能啊……北境的这些人都来黑森林了……”
“但这是事实，而且，苍白女士的这份力量，是伟大公爵明确要抹除的，如果夺取了她的力量的话，我觉得，可能下一个要死的就是我了。”奥斯汀赶紧说道。
“……夺完之后你自己藏好点。”切斯说道。
“我能感觉到，你已经有儿子了。”
“我没时间去分辨现在是什么情况，所以这样一个送上门来的力量，能拿着还是拿着的好。”
切斯解奥斯汀胸甲的速度加快了。
“……其实……其实……”奥斯汀还是将自己被抓去配了的话说了出来。
切斯沉默了。
然后奥斯汀听到剑插在地面上的声音，接着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声音。
“如果知道你会去当男妓的话，我当初就应该再生一个的。”切斯发出了叹息。
奥斯汀闭嘴不说话，调整呼吸，恢复体力，然后将自己拔了出来。
掀开面甲。
回头看去，是一颗巨大的，微微散发着苍白光亮的树，散发着寒冷，照亮了黑森林里的这一角。
树上有着一个深深的人形印记，正是奥斯汀被镶进去的坑。
而在大树周围，是一地的森然白骨，以及脸色扭曲的北境人尸体。
奥斯汀没有去问，这些北境人是自己自相残杀的，还是切斯做的。
这不重要。
‘死亡骑士’切斯就那么坐在地上，背对着奥斯汀。
“北境入侵，但‘北境之王’被击退了，那些入侵的北境人，现在正在被抓起来用刑。”奥斯汀说道。
“你居然去当男妓了！”切斯重复着这句话。
“马蒂亚斯·鲍德温大王的后代，居然去当男妓了！”
“四千余年的传承，我从没有在家族历史上，看到过这样的先祖。”
“而且，还是卖了家族血脉的男妓！”
奥斯汀憋红了脸，但还是没敢将面甲掀开，只是闷声说道：“不是男妓，只是……只是借个种。”
“你还很骄傲？”切斯嘲笑着：“家族一代代先祖‘蜕生’维持的传说血脉，就是给你用来接种的？”
“而且到底是自愿借种，还是被强迫借种的？”
奥斯汀闷不作声。
“所以，再生下来的，就只能是次子了。”切斯叹着气。
“长子就算是如我这样废物，都可以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次子就算是如兰登那样的优秀，也只能孱弱到当雇佣骑士。”
“你还不如说你现在堕落到当男妓了，鲍德温家族完蛋了事。”
“但你是被借种了，被外姓人借种了。”
“甚至你现在都不敢对我说，等你强大了之后，抢回孩子的事情。”
奥斯汀说道：“她是伟大公爵的亲姐姐，是一个拥有两千人军队的伯爵，您活着的时候，家族都打不过她。”
“嗯？伊恩·昂·奥瑞利安的姐姐？”切斯提高了些声音。
“二十四岁？需要借种？”
奥斯汀说道：“她没有结婚。”
“你去入赘。”切斯直接说道。
“我去入赘？！”奥斯汀声音都高了起来。
“你可以跟你儿子姓，南境都没了，鲍德温的姓氏还是消失的好，血脉传下来就行，姓氏不重要。”切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