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然之后，压下心底的震惊，詹姆说道：“那弥赛菈得好好带一下理查，或者说，托曼和弥赛菈，比如，带理查去进行一下围猎游戏？”
詹姆试探着。
“那得看理查喜不喜欢这种游戏，他再怎么样也是索恩家族的家长。”伊恩声音平静。
至少詹姆听不出来什么。
詹姆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听出来什么。
就如同长辈对待晚辈一样的说道：“当然，不过弥赛菈有对我说过，理查似乎喜欢骑士比武？”
“明明海莉女士都给了他埃德蒙爵士的秘作，但他并不喜欢看。”
伊恩说道：“也有可能是索恩家族并没有谁会给他讲呢。”
“索恩家族可没有过带大军团行伍和指挥大战役的人，现在家族招揽的骑士，也没有谁是参与过大型战争的。”
“埃德蒙的秘作兵书，这样的一个孩子怎么能看得懂。”
詹姆说道：“这么说也挺可惜的，那可是埃德蒙爵士的秘作。”
伊恩说道：“你感兴趣的话，在养伤期间，可以和泰莎借阅一下。”
詹姆说道：“那可是海莉女士特别给的秘作。”
伊恩说道：“看不懂、用不了的话，和废纸无异，你可以和她做个交易，比如，你在看的时候顺便给理查讲讲。”
“你当初可是在埃德蒙手下做过陆军大将的，埃德蒙的秘作你应该能看得很明白。”
詹姆说道：“或许这些知识对托曼也有些用，他现在连指挥三千人行军都有些吃力。”
伊恩说道：“他才十四岁。”
詹姆说道：“他是贵族，也是威伦斯特家族的长子。”
伊恩说道：“那你得和康拉德谈谈，他现在在康拉德手下干活。”
詹姆啧了一声：“他肯定想塞艾尔登一起。”
伊恩提了弥赛菈和艾尔登的事情之后，詹姆现在听到这个名字都有些手痒了。
伊恩说道：“谁知道呢。”
“如果这样的话……艾尔登或许可以作为我养伤时期的陪练。”詹姆被绷带缠着的手指捏了捏。
嘎嘎声响，绷带都仿佛在呻吟一样。
沉默了下来，风雪卷动的声音很是喧嚣。
詹姆突然说道：“真的很辛苦。”
“做父亲是这样的。”伊恩说道。
风雪卷动。
……
邓肯也觉得辛苦。
但不是做父亲的辛苦。
罗兰·索恩。
邓肯和泰莎的孩子，到现在两岁多了。
虽然一直到现在，邓肯也就见过罗兰三次。
一次是睡着的状态，一次是玩累了困得不行，还有一次是看着邓肯发呆片刻后，就像是知道了对方是谁一样，颇为亲近地要抱抱。
邓肯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孩子都这样，还是因为泰莎带孩子带得很好。
但邓肯觉得，至少他当父亲不怎么辛苦。
反而是现在，白茫茫一片的苍白行省上面，找苍白夫人找得很辛苦。
“杰里斯团长，听说你和苍白夫人有过一夜情，所以，你现在能不能找到一些和苍白夫人的联系？”邓肯甚至都问出了这种话来。
邓肯用亨利的正直发誓，真没有因为杰里斯当着他的面挖奥斯汀而故意阴阳怪气。
杰里斯眼角一抽。
对待正儿八经的蓝宫贵族家长和大臣，当然是如实说的。
但对于之外的一些人嘛……
什么风流韵事就编上了。
所以邓肯并不知道杰里斯是被抢，然后被强，并差点成男妓的。
不止是邓肯，围绕着火堆的几人也不知道。
一个是统帅邓肯。
一个是名义上副指挥、实际上负责主要指挥的斯宾塞。
还有沉默寡言、裹在黑袍底下的死亡圣灵主祭杜瓦。
他们四人，就是这支远征军的核心。
邓肯负责带领骑士们。
斯宾塞负责管理常备兵，以及协调自由民兵。
杰里斯和杜瓦则是管理圣殿人员。
某种意义上，生命圣灵和死亡圣灵的主祭都在这里的情况下，苍白女士怕是露头就秒。
但可惜的是，苍白女士并没有露头。
而且，他们在苍白行省呆了这么久，看到得最多的，就是没有生息的白骨。
杰里斯和杜瓦鉴定过，就只是普通的白骨。
没有任何被操控的痕迹。
第640章 死河
“很遗憾，邓肯骑士，我只是她人生里面抚过的一片小小树叶。”杰里斯说道。
“只是一次偶然的学习而已。”
而且那可不是什么爽快的学习，是以学习做为伪装的侵蚀。
杰里斯不知道这样繁衍后代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和苍白夫人学习之后都会这样。
毕竟苍白夫人的痕迹出现都两千多年了，真有大的问题，应该早就爆出来了才对。
“那该怎么找到一些痕迹，这个安静到只有风声的破地方。”邓肯说这话都带上了一些烦躁。
邓肯这样的骑士会烦躁，是个让人有些惊讶的事情。
但他们都能理解。
谁踏足这片土地能够不烦躁呢。
苍白大地，没有一丝绿意，白天的时候，蓝天白云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苍白。
夜晚更甚，一片黑暗，有冷风呼啸，白色的月光让这片大地更显惨白。
就像是，这片土地都没有生命一样。
唯有前些天，沼泽行省方向亮起的绿光增添了一些色彩。
任谁在这种环境里面呆着都会心思烦躁。
也只有一贯很善的邓肯变得这样烦躁，才让人觉得有些明显。
斯宾塞突然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三人的眼神看过去。
斯宾塞继续说道：“一直到现在，苍白行省都没有看到人，也没有看到绿植，我们缺少补给。”
“连水都缺。”
并非没有河流。
只是，河流里面没有鱼虾之类的生命。
他们打水上来，就算是让黄铜龙‘纳撒尼斯’喷火烧开，这水也无法解渴。
甚至人饮下之后，这些水也难以被消化，最后还是会被呕吐出来。
吐出来的水还是诡异的红色。
并非是血水。
生命圣灵的主祭杰里斯在这里，直白地表示，这是吸走了‘生命’。
并非给人造成了什么创伤，而是对于生命本质的抽取。
比如一个人的极致寿命为一百四十多岁，被吸走了‘生命’之后，一百四十多岁会变成一百岁。
但这只是理论，实际上，这被吸走的‘生命’是被当前的身体分担。
身体细胞代谢的功能，心脏鼓动的活力，人体各个脏器的生命力。
也就是，吸走十年‘生命’，并不是将生命上限从一百四十岁降低到一百三十岁。
而是让二十岁的人的身体状态，直接上涨到三十岁。
这也是理论上的。
实际上因为短时间里抽取大量生命力，对于身体的撕裂负担是超乎想象的重。
而且这水不仅不能喝，甚至是用来清洗身体都不行，触及皮肤都会侵蚀‘生命’。
“我们的一切补给都是后方运送过来的，但现在我们的探索范围已经深入苍白行省。”斯宾塞继续说道。
“而高岩行省现在一应事情都在繁忙，不可能一直给我们供给。”
“我们的补给多是由亨利骑士在红山行省调集运送的，到了现在，能运送过来的补给量在长途跋涉下，效率过于低下，尤其是水。”
斯宾塞在地上简单勾勒了一下行军路线。
“即使后方可以不计成本的支持这次攻势，但高岩行省、溪流地三行省、星落行省都事务繁忙，没有多余精力专门给我们筹备和运送补给。”
“他们还需要安排移民。”
“海上确实有安排未来的港口城市，但现在的苍白行省状态，也用不到港口。”
斯宾塞认真说道：“继续增调补给是没有意义的行为。”
他们这不到三千人的补给，从红山行省运送过来一个轮次就需要大半个月，这还是一路上的关卡都有军事护送。
而且确保三千人的补给，出发的时候，要运送近乎倍数的补给，用于路上损耗。
就算现在的存粮支撑得住，但这种样子的情况，怕是没找到目标，他们的队伍就要么饿死，要么因为没办法洗澡而闷出痦子。
“我们每向前探索十公里，补给就需要继续增加，而整个苍白行省按照高岩行省的对比，纵横要近千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