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将是博物馆正式开放，给各位大人、爵士们看过之后，选作生产测试用的纸张。”
“毕竟以所有人都渴求看到更多内容、更多印刷的报纸需求，麻布纸的产量已经有些跟不上需要了。”
墨瑟直接指着博物馆管理员所说的三个纸张中的一种，问道：“这个，是哪家造纸厂做的？”
博物馆管理员赶紧说道：“是诺琳谷诺琳市的泰莎庄园。”
墨瑟问道：“有样纸么？”
这当然有，摆在展览台的是记录技术发展的展品。
但这玩意是要实际使用的，当然得给人实际感受。
管理员用钥匙打开了展台底下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对应的纸递给墨瑟。
墨瑟伸手一摸，能感觉到比麻布纸更加顺滑、松软，但没有麻布纸那么坚韧。
“产量呢？”墨瑟问道。
“根据泰莎女士给到的信息，布置好水力磨盘之后，初步测试的产量会是麻布纸的十倍。”博物馆管理员忍不住挺起了胸膛。
……即使这个技术实际上是来自于泰莎庄园，他只是个展示者和保管者。
“这也是三种纸里质量相对最差，但产量最高的纸。”
“泰莎女士的意思是，目前只算打的纸浆量的话，至少是五百倍的效率。”
“所以为了贴合这个打浆的效率，现在泰莎女士正在和机械工业学派的学者研究，是否能制造出一个人就能操作的抄网。”
“还有压力更大的压水器械，以及更大更轻便的切刀。”
“还有烘干房，不过这个技术一直有在使用，现在泰莎庄园已经在进行大型烘干房的搭建了。”
“所以泰莎女士说的十倍效率，只是打浆部分解放的人力放在后续工作渠道后的效率。”
“实际的上限，配套机械工业能制造出来的话，提高五百倍效率也只是一个起步。”
墨瑟将这张纸递给哈尔瓦德，对博物馆管理员问道：“他们研究的过程里，有遇到什么难解决的问题么？”
管理员摇头：“不，没有，实际上，需要的就是足够大的空间支撑器械和建造工坊、能够运用水力的河流、以及能够用来制造齿轮和滑轮的钢铁。”
“但泰莎女士现在是索恩家族家主的监护人，所以这些都不算是问题。”
墨瑟点了点头，示意去看下一个展台。
哈尔瓦德手里紧紧抓着这张纸，赶紧跟上。
这是一个极大的长方形展台，没有被盖子扣住，里面是一个用粘稠胶水固定的沙盘。
而主体，就是在这片模拟地形空间范围里的长长轨道，以及发出霍霍声响、顶上偶尔喷吐白气、在这轨道上面自动跑的铁盒子。
“这是机械工业学派最新，也是最主要的作品。”管理员赶紧介绍。
“在让高岩行省沐浴在伟大公爵的荣光之下后，运回来的那些黑火药材料以及爆炸方式被学者们破解。”
“用交接给我的托马斯·瓦特学者的说法，就是那些黑火药是短时间内剧烈燃烧然后……额，就爆炸了。”
“……托马斯·瓦特学者是梅伦迪·瓦特学士的二子。”管理员补充了一下托马斯·瓦特学者的身份来历。
“所以托马斯·瓦特学者认为燃烧是能够成为一种动力的，就和水力一样。”
“最终……额，托马斯学者的意思是，他们最终通过用火烧水的方式，完成了动力转换，得到了一个力……”
“然后……然后……”
管理员有些语塞了。
前面造纸的一些相关技术还在他的理解范围内，但这个就有些复杂了。
“然后得到的力就被他们转移着用来推动齿轮，最后让外面的大轮子向前。”墨瑟的眼睛紧紧看着移动的黑盒子。
“但是整体太笨重了，所以他们就尝试着搭建好轨道，让这些被推着向前的轮子顺着轨道走，通过轨道的小角度偏转，完成转向。”
墨瑟看起来像是发亮的双眼看着管理员。
“最大的力量转换程度有多大？”
管理员无言以对，这个问法对于他来说有些超纲了。
但是，想到刚才墨瑟的问话，管理员顿时感觉有某种东西通了。
说道：“托马斯·瓦特学者说，现在带动自己本身都有些困难，毕竟这个只是缩小的模型，铁皮之类的都有打薄过。”
“现在他们正在想办法用封闭……额，对什么加压的方式，将那种……那种力增加。”
管理员总算是将话说出来了。
墨瑟看着管理员的反应，也不再多问。
只是在心底想着，明天让托马斯·瓦特来一趟蓝宫。
加压这种事情，显然涉及到了材料。
而现在，有什么材料比得上黑檀岩材质呢。
虽然黑檀岩现在稀少，而且开采依然困难，但物资不就是开出来用的么。
黑檀岩装备已经停止制造，黑檀岩龙骨箭也储备了一百支。
目前在两座大火山和原大裂痕地区开采的那点黑檀岩，只有少部分在制造黑钢武装，剩下的都拿去造机械了。
博物馆里另一边陈列的一到三代开山者，刃口都是用的黑钢。
如果眼前这玩意加压之后的力，但凡能拖动站了十个人的木板，那这玩意就有大用了。
哈尔瓦德跟着墨瑟，在这白河博物馆里转了一圈，转得哈尔瓦德有些头晕眼花。
不只是看到的纸、轨道小黑盒、开山者，还有各类陶器，瓷器，颜料，布料，水泵、齿轮组、滑轮组、各类材质的武器，风力磨坊、水力磨坊的小模型，完成过一次迭代的铅活字印刷机……
至少哈尔瓦德跟着墨瑟转了半天，连第一层都没看完。
用博物馆馆长的话来说，就是‘这第一层的只是筛选出来，认为可以作为开馆展览的东西，在上面四层楼里，会有专门的各个学派展区，当然，机械工业学派占据了一整层’。
只不过，墨瑟还有其他事情，就没有继续看下去了。
而在离开的时候，哈尔瓦德听到了让他觉得，有种内脏都在颤动的话。
“作为星落行省的总督，你在白河城的时候可以思考一下这间博物馆的东西，有哪些是星落行省具有的原材料可以制作，并且派得上用场的。”
“需要哪些技术，你自己提前写了清单找这里的馆长要。”
“当然，这只是技术，具体的制造你需要自己来，或者是请对应学派的人帮忙。”
“而且，这也不是免费的。”
“不过……这些技术的费用可以全部挂在星落行省总督的账上。”
“如果你自己的家族要用，作为实地公爵家族，里面百分之七十的技术你都可以申请，当然，这还是要给钱，以及接受蓝宫安排的一些负资产工作。”
“不要想着钻空子，记住，圣灵无处不在。”
哈尔瓦德有些恍惚。
明白了墨瑟在马车上所说的‘总督视角’，其实就是在告诉哈尔瓦德：靠着你对星落行省的熟悉，自己看看这里面的技术有哪些可以用，能对你的工作有帮助。
第667章 真是可恶的银血家族
离开白河博物馆之后，墨瑟继续带着哈尔瓦德前往下一个地方。
金羊毛宴厅。
与其说是宴会厅，不如说是一个城中的宫。
贯穿白河内城和外城、足够八辆马车并行的市主道，和足够六辆马车并行的多罗曼街主道呈现十字交叉分割。
而金羊毛宴厅就毗邻这两条街道。
甚至在每一片土地都很珍贵的白河内城，金羊毛宴厅的正门和外墙距离主道还有接近八米的距离。
下了马车之后，脚下是一条专门运来的一整块长条石料。
哈尔瓦德目测这一整块似乎有近二十米的长条石料，一直向内延伸着，穿过足有十二米宽，由两大两小，由铁匠精心打造的有花型的大门，蔓延到凹型院内，中央花园的台阶下。
“多罗曼农庄是我在诺琳谷的一处地产，而这条路街道也以多罗曼为名。”墨瑟下了马车后，对哈尔瓦德说道。
墨瑟微微张开双臂，管家在仔细帮墨瑟整理衣着仪表。
“这里原本是鼠道和窝棚，在经历裁决之剑两年八次的严打，一共杀了四千多人后，这片地区还是被推平了。”
“然后就有了多罗曼街。”
仪表整理完毕后，墨瑟带着看得眼睛都合不拢的哈尔瓦德向前走去。
铁门两边的侍从，在见到墨瑟行乘的时候，就已经拉开了大铁门。
穿过这道门，本身就对用这么多钢铁造这扇中看不中用的大铁门感到惊讶的哈尔瓦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才真的确定，这大门的门身花纹由白银和黄金打造。
而顶端尖锥底座的环是黄金和白银交错。
和地面相连的支撑柱上，都镶嵌着被石匠精心裁切到相同大小的宝石。
两边固定这扇大铁门的石墙柱上面，也用暗绿色的绿宝石碎片，摆出了两条相对、蜿蜒如河的装饰。
顶部的环状油灯灯座为黄金，框架为白银，有通透的玻璃，能让人看到里面摆着的，两根粗壮金色蜡烛。
真是纯金蜡烛，用作装饰的蜡烛。
哈尔瓦德甚至怀疑，以昨天了解到的白河城石材的物价，怕不是将这个门头拆掉卖了，都能给自己再监造一个庄园长屋。
“多罗曼街算是改造得最为彻底的街道了，而这间金羊毛宴厅，是银血家族的产业，他们原本想要直接申请建造为金羊毛宫的。”
“但被我驳回了。”
墨瑟说道。
哈尔瓦德紧咬牙齿，腮帮子鼓起。
虽然有些不太礼貌。
但哈尔瓦德心里有些不受控制的在想，是不是因为银血家族太有钱了，自己现在的老大墨瑟看他们不爽，这才卡了他们的申请。
因为哈尔瓦德现在眼眶都在发红发热。
穿过了大门，正对面就是一个中庭花园。
种着哈尔瓦德看不出品种的花，当然，哈尔瓦德也没眼看这些花，他的视觉中心全被中央的喷泉吸引了。
那是有几大片‘叶子’堆叠着建造起来的喷泉。
‘叶子’主体为洁白石料，上面有石匠精心雕刻出来的纹路，纹路中是仿佛如同流动一样的白银，‘叶子’边缘由黄金包边。
顶部的扩张喷口边缘镶嵌一圈细碎的、颜色各不相同的宝石，并且这种一圈的宝石向下在整个主体‘根茎’上面环绕七层。
他们踏足的这块微微隆起的台阶板，是一整块石材切割而成，哈尔瓦德目测其为长三十米、宽二十米的整体长条型，就在中庭花园的最中心。
整块石材中间硬生生抠裁切出了喷泉的位置，并在底部掏了引水渠，让喷泉的水流从两边铺设了鹅卵石的渠道流过。
哈尔瓦德感觉自己牙齿都要咬出血了。
搞得这么有钱，就不怕别人来这里抠宝石和黄金白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