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克里斯，靠近了吉娜薇之后，先是被吉娜薇冷脸说了几句。
但是在即将离开蓝宫大厅的时候，吉娜薇身体一软，靠在了克里斯的身上。
克里斯搀扶着吉娜薇，两人就像是相互依偎一样，穿过喧闹的前庭，离开了蓝宫。
第706章 前庭的宴会
蓝宫大厅内的宴会，小心而秩序。
前庭的宴会，则是热烈而汹涌。
贵族、骑士、官员，近两百人在这扩建多次的前庭宴饮、交谈。
克里斯是负责这次宣王仪式的人，还有小道消息，这位蓝宫贵族在这次之后，或许会成为权力长桌上的一员。
也是因此，当克里斯和吉娜薇出来的时候，不少人都向克里斯投去注目的眼神。
克里斯脸上带着体面的笑容，微微点头。
前庭的宴会，也变得小心而有序。
直到克里斯和吉娜薇离开后，宴会才又重新变得热烈而汹涌。
“那位夫人的身体似乎不太好。”阿克塞尔·贝傲诺夫低声说道。
“吉娜薇夫人，很早之前就跟随伟大公爵……当然，现在应该是伟大的奥瑞利安王。”哈尔瓦德·林德贝里低声回应。
“在蓝宫做了七年女官，管理蓝宫贵女们的教育，照顾赛弥斯小姐度过襁褓时期。”
“如果用贵族庄园的仆人来对比的话，吉娜薇夫人就相当于女管家。”
“是名副其实的最上层贵妇人，有权力、有名望、有人脉关系。”
“但令人惋惜的是，这位夫人在三个多月前，就有些身体抱恙，离开了蓝宫，也是这一个月左右才回来白河城。”
“据某些小道消息的说法，艾尔莎女士和吉娜薇女士的关系似乎不太一般……”
哈尔瓦德的目光看向这个三人小团体的第三人，弗朗西斯·唐德纳文。
这位实地伯爵的年龄要比哈尔瓦德小两岁，比阿克塞尔大得多。
早早就被迁移到荒原行省，而且掌控着‘渡鸦商会’的弗朗西斯，知道得自然比哈尔瓦德多。
事实上，哈尔瓦德这段时间收到的不少消息，就有来自渡鸦商会近期进行打包贩卖的‘商品’。
哈尔瓦德甚至都看到过标注有‘哈尔瓦德公爵’‘林德贝里家族’等和自己有关的‘商品’。
哈尔瓦德也没忍住好奇买了一份‘哈尔瓦德公爵’。
然后看得有些惊悚。
这份消息，竟然十条里面有三条是正确的。
而且错误的多是那种贵族会遮掩的小秘密，比如自己为了继承公爵之位，下毒毒死了活太久的父亲。
实际情况是，哈尔瓦德的父亲虽然确实活得太久，但已经因为重病和年老而脑袋糊涂，整天疼得痛苦呻吟，靠着杀人舒缓疯癫的痛苦。
最后在父亲要杀死还未出嫁的女儿，也就是哈尔瓦德妹妹的时候，哈尔瓦德拔出了剑……
正确的信息，大概就是将发生的事情写了出来。
比如哈尔瓦德设宴之后，杀了星落行省的不少贵族。
错误的消息多是根据发生的结果进行大胆推算过程，正确的多是陈述一些本就不复杂的事实。
只要写得够真……
至少哈尔瓦德觉得，就算是自己看到带有自己名字的这个‘商品’，自己肯定得要渡鸦商会的这个服务。
至少能够让自己知道，奥瑞利安王国有多少贵族、有多少勋号骑士、有多少私有领土、有多少行政市区、有多少商会……
这是比报纸要更加精心的‘私人定制’。
也只有这样在各个行政市区都有驻点的渡鸦商会，才能确保收集到信息。
也因此，想要知道这个‘小道消息’到底是‘传闻’，还是有某些微妙，弗朗西斯绝对会比他们更清楚。
弗朗西斯确实清楚，但也没有什么找死的想法。
在预定好的金羊毛宴厅包厢里，看到那位从暗影里走出来的新任情报总管时，弗朗西斯就明白了。
‘渡鸦商会’对于蓝宫来说，单纯属于能够进行普及和民用的东西。
唐德纳文家族最大的财富，不说已经一铜币都不值，那也算不上必须要用到的东西。
也只有对于蓝宫贵族家族的个体而言，还有那么点‘廉价作用’。
弗朗西斯心情有些复杂，但也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
渡鸦商会让他迅速完成原始积累，并让家族的势力飞速超越以往。
但庞大的利益往往伴随风险。
一个不注意，渡鸦商会差点失控。
不对，应该说已经失控了，只是现在有情报总管的干预，才重新被弗朗西斯掌控。
这次比武大会，弗朗西斯有些心惊肉跳的。
在渡鸦商会失控之前，因为加文一次次获胜，弗朗西斯的心里也生出了和渡鸦商会成员一样想要狂赌一把的疯狂。
然而蓝宫贵族的反应速度比他的贪念蔓延更快。
家族留守的人连夜通过渡鸦发来消息，‘有雷鸟在渡鸦镇上空飞过，发出雷暴声响’，直接让弗朗西斯的贪婪瞬间被捏死。
后续的果断切割行为，虽然让现在的渡鸦商会成员对于自己这个渡鸦头子有些微妙，但好歹大家都活下来了。
死了一个米勒家族，大家都能有一个‘半官方’身份，不也挺好么。
弗朗西斯在见过情报总管之后，松了一口气去拜访那位坐骑为雷鸟的军政大臣。
没有他的‘提醒’，弗朗西斯也不会清醒得那么快。
不过弗朗西斯没有见到对方，只是得到了这位军政大臣即将要发售的《号角报》，目标是覆盖全国的消息。
弗朗西斯懂了，这自然是要用上渡鸦网络。
有前一晚看到的情报总管的景象，弗朗西斯能够清晰盘算出来，一个报纸的运转方式。
由各个地区收集新鲜的信息并进行筛选，然后通过情报总管的渠道送回白河城。
在白河城做好编辑和排版之后，顺着情报总管的渠道发往各个地方。
然后各个地方的印刷厂开始印刷，并将报纸进行发售。
这其中，渡鸦商会可以直接完成开头的新鲜的信息收集和筛选，以及后续的印刷和发售。
做情报生意的渡鸦商会，对于报纸行业可能会因为其中的政治意义而斟酌一下。
但造纸厂和印刷厂还有报纸贩售的渠道，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跟进着做成。
有这位军政大臣那晚的警告，不只是弗朗西斯，渡鸦商会的所有成员，都很会乐意为这位军政大臣做一下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关系嘛，不就是这么帮着做一点事情攀上的么。
至于情报总管的传送渠道能不能打通，那就和弗朗西斯没关系了。
后续复盘的时候，弗朗西斯自己都沉默了良久。
最终的结果，是渡鸦商会被狠狠扇了一个大嘴巴子，然后被蓝宫贵族整个吃掉。
最后弗朗西斯自己和渡鸦商会的所有成员，心底还都得感谢情报总管和军政大臣给条活路，让他们从‘民间’微妙机构，转为‘半官方’机构。
所以，经历了明明自身部族突飞猛进，然而短短三两天时间，就突然成了附庸的弗朗西斯，现在是一点都不敢触碰‘蓝宫贵族’的敏感话题。
“谁知道是真是假呢。”弗朗西斯随意地晃过这个话题。
哈尔瓦德眼神一动，也不敢继续探究了。
有时候，不会答就是一种回答。
“比起这个，我方才的提议，哈尔瓦德公爵和阿克塞尔爵士觉得怎么样？”弗朗西斯问道。
“渡鸦商会想要在星落市投资建立造纸厂的事情没有问题，这能给不少不会种地、不想种地的人工作。”哈尔瓦德说道。
“但印刷厂不行。”
“弗朗西斯爵士应该知道，星落行省的铁矿不足，所以铁匠的能力有限……”
能力有限的问题很好解决，从其他地方运送一套铅活字就够了。
不过哈尔瓦德的意思，无非是对印刷厂有其他的安排。
造纸厂造出来的纸，能够保证基本的民生使用。
但掌握印刷厂，才是掌握大范围传播的渠道。
渡鸦商会想要在星落市和海狮市建造造纸厂和印刷厂，这是弗朗西斯找他们谈话的时候，做出的提议。
对于哈尔瓦德的话，弗朗西斯没有什么失望，只是笑着点头应和，也不提可以运送一套铅活字过去的意思。
提议建造造纸厂和印刷厂是真的，但在这两个事情的背后，也是一种试探。
哈尔瓦德的回应是，合作可以，但深入合作，现在还不行。
这就够了，大家只是刚刚接触，愿意合作，就是大家友谊的开始。
“我只是海狮市的商政官，现在都只能算是个挂名的商务官，造纸厂和印刷厂的事情，都是由基兰市长安排的。”阿塞克尔说道。
“在我出发的时候，基兰市长已经安排了人手建造造纸厂。”
也就是说，贝傲诺夫家族对渡鸦商会这次抛出来的合作邀请，选择了直接拒绝。
弗朗西斯依然没有表露什么失望。
对两人举了下手中的酒杯，喝下其中的葡萄酒后，对哈尔瓦德表示，渡鸦商会的人手会尽快建立好造纸厂，帮助星落市解决一些脱离土地的人员之类……
接着随意寒暄两句后，就转身离去。
看着走向另外一个市长的弗朗西斯，哈尔瓦德对阿塞克尔低声说道：“渡鸦商会很有价值。”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渡鸦商会会成为联结十三行省一群岛的血液。”
阿塞克尔看了哈尔瓦德一眼，说道：“这样的渡鸦商会，会被允许为私人掌控么？”
哈尔瓦德微微一笑：“你的比武结束之后的第二天，据说渡鸦镇的上空响起了雷鸟飞行的雷暴声。”
第707章 白河之歌
雷鸟这个几近传说级别的异种，飞行的速度是目前已知生命里最快的。
而且，伴随着这个飞行速度的，是属于‘鸟’的静谧。
真要发出雷暴声，除了雷鸟要用更快的飞行速度，就是要进行攻击了。
这是警告。
也可以是提醒。
“在比武决赛的前一天，白河城外频繁放飞和接收的渡鸦数量有些多了，多到有心之人只要抬头，就会看到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