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距离薇薇安和贴身女仆不足三米，但不管是薇薇安还是女仆都没有发现他们。
就像是伊恩和伊菲利娅，与她们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一样。
伊恩没有回应。
? 第710章 洛佩
比起普通人来说，当然好看。
但对于贵族来说，薇薇安的皮肤显得有些粗糙。
胳膊和腿上也多出了一些淡淡的肌肉线条。
是干活出现的，而不是为了雕琢着美丽而练出来的肌肉线条。
手的指节和指腹，还有脚底也有了一些老茧。
左手手背上，还有淡淡的锋利刃口划过的痕迹。
甚至曾经伊恩抚摸过的柔软细腻腰肢上，也有了两道长长的伤痕。
像是某种被拉成的线条崩断而抽出来的一样。
最为显眼的，是左眼眼角下，一个大拇指距离的地方，有一个小凹痕。
被水打湿后，隔远了看，那处小凹痕像是一点泪晶，有些漂亮。
但近了之后，能看出来，像是被某种锥形器物刺伤的伤痕。
女仆解开了薇薇安的头发，想要给薇薇安清洗沾了点点泥浆、有些毛糙的长发。
但薇薇安拒绝了。
彻底清洗头发花费的时间有些多。
她的脸上有些迟疑。
手上捏着自己的头发，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干脆剪掉算了。
最后，薇薇安还是放过了自己的头发。
终究，薇薇安还是索恩家族的主母。
泡完澡，舒缓了一天疲劳之后，薇薇安换上自己的宽松睡裙，来到属于她的工作间。
能看到，这里有不少齿轮零件，和一些小的模型。
还有一张张上面画了些线条的羊皮纸，被夹子扣在支起来的木板上。
伊恩能在上面看到，刚才看到过的水力纺车的线描设计图。
而现在，随意披散着头发的薇薇安，坐在了中央书桌上。
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架高台，放着一叠羊皮纸。
薇薇安在这羊皮纸上绘画着。
她拿着羽毛笔的手很稳，每一笔都很精准，像是这些画面线条早已经在她脑袋里出现，而她只是用笔将这线条带出来。
画完之后，薇薇安略微停了些，然后拿出一个装订好的书。
这本用泰莎提供的新式造纸技术造出来的微微泛黄纸张，装订而成的书籍，已经被薇薇安写满了大半。
而现在，薇薇安想了想后，在上面写道：“纺线的机械自主化已经验证可行，但原材料的送入还需要再行考虑，或许可以用轨道来增加效率……”
“水力转化的方式……可以靠着这个原理制造一个小型的器械，外接一个轮毂，这样就算是水力不足，但风力足够的地方，进行尽快适配……”
“瓦特学者似乎有在想烧热水，通过蒸汽释放来实现人造力……要给瓦特学者发个邀请……”
看着写到这里的薇薇安，伊菲利娅突然说道：“当初海格玛爵士说，理查正式接手家族权力的时候，才允许薇薇安走出海格玛家族的领地。”
伊恩回应：“具体来说，应该是理查诞下索恩家族的血脉之后。”
“索恩家族放弃传统，改用正常通婚之后，虽然确保索恩家族海马血脉的留存和纯度有些微妙。”
“但是给理查安排一个出了三代的旁亲还是没问题的。”
“海格玛此前考虑让其操持家族权力的西耶娜，在意外死亡之前，挑选优秀父体繁衍出的几个孩子里，就有两个女孩。”
“她们和理查的年龄相仿。”
伊菲利娅说道：“要去看看那两个女孩么？”
“她们被薇薇安带在身边培养，现在应该就在这个长屋里。”
伊恩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要来看的，看够了么？”
伊菲利娅有些无奈，说道：“行吧，我看够了。”
伊恩牵住伊菲利娅的手，转身离开薇薇安的工坊。
推开门，一步跨出，回到蓝宫。
他们身后的薇薇安，依然在书写着。
直到写满了三张纸后，薇薇安才停手。
活动了下手腕，脸上带着些满意：“这新造的纸真不错，虽然没有羊皮纸的质量好，但也不需要这种纸长久保存……”
伸了伸腰，站起来，看向一旁书架上面的一本书。
比起其他讲究效率的书和纸，这本书的包装更为精细。
封皮用的是异种包皮，内面是异种皮制造的纸张。
迟疑了下，薇薇安走了过去，翻开封面。
第一页上面是写写画画的图案。
是一种脚踏快轮，能让陶匠快速拉出陶坯来，上面还写了约莫能提高陶坯制作效率四倍。
第二页是一个大型窑炉，能同时烧制更多的陶坯，不过最后只写了这是对脚踏快轮的补充。
第三页和第四页是一种运水水车和沟渠，写运水水车能够在小范围的时候将水运到高处，方便水力工坊所需水量的补充，而且虽然缓慢，但开启后不需要人看顾就能自动运水。
还有沟渠，算是开发出这种运水水车之后，用作灌溉的补充，只是因为诺琳谷并不缺水，所以只是随意的一种补充图纸，并没有验证。
再后面翻，能看到用水力转轮开发的水力磨盘，能够将一些物品打碎，虽然无用，但能看到力。
更后面，则是收到机械工业学派的梅伦迪学士派人送来的齿轮后，开始精密研究利用水力和齿轮的方法，将‘力’给抓住。
翻到今年最近的内容，有将前面的水力磨盘捡起来，重新研制出来打纸浆的东西，后面写着初步估计能提高打浆效率五百倍。
再翻一页，翻到空白面。
薇薇安迟疑着，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在上面书写。
“还不够，水力织机还没有成熟，还要多测试一下……”
抚摸着这页空白，带着老茧的手指指腹划过足有近两指节厚的页面。
薇薇安嘀咕着：“还有这么多啊……不过……把这些都写满的话……应该会比银血家族更有价值了……吧？”
但嘀咕完之后，还是有些疲惫地呼出口气，合上书页。
锁上自己的工坊，薇薇安躺回床上。
很快，薇薇安就陷入了熟睡。
她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如同少女的笑容。
就像是，回到了那年一样。
……
蓝宫。
“心情会好一些么？”伊菲利娅握着伊恩的手。
“更差了。”伊恩说道。
伊菲利娅一歪头，双眼紧盯伊恩的嘴，像是要研究一下，这张嘴是不是用黑檀岩打造的。
“海格玛经营下的索恩家族，到了现在还是这点状态。”伊恩松开了牵着伊菲利娅的手。
“六年时间过去，索恩家族都没有嫡系血脉能够进入蓝宫工作，生产力发展得太快了，而且现在也正是缺人干活的时候。”
“德里克·索恩还可以，但他的出身颇有争议，现在只能安排他作为一艘船的船长，后续能不能继续向上，还要看他的能力。”
伊恩看着伊菲利娅：“你去让哈罗德多生几个孩子，免得一个原本还算正常的家族，到后面也和索恩家一样，没人用了。”
伊菲利娅脸色微妙的说道：“他的长子两个月前才刚刚出生，虽然现在就让他的妻子怀上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生育风险，但年岁靠的这么近是不是不太合适？”
正在这时，帘帐内的小家伙嗷的一声哭了起来。
在帘帐的声音扩大效用下，这哭声很是响亮。
女仆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伊恩说道：“你去看看洛佩吧，我该去继续处理宣王之后遗留的一些……尚未完成的工作。
洛佩·奥瑞利安，伊恩和伊菲利娅的长子，也是新生的奥瑞利安王国，新生的王子。
伊菲利娅问道：“不去看一下洛佩？”
伊恩说道：“看一个男孩哭泣？”
伊菲利娅脸上有些无奈：“当初你对赛弥斯可不是这样的。”
伊恩摆了下手：“当初你对赛弥斯也不是这样的，她一出生你就说她丑，洛佩一出生你连休息都来不及，都对着一团皱巴巴的肉团夸漂亮。”
伊菲利娅有些尴尬，这两个事情的性质能一样么？
一不一样不重要。
正如伊恩所说的，宣王之后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当然，大游行和请愿已经结束，属于向各个阶层民众宣传宣王的仪式结束了。
但‘王’本身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去到书房，先是喝下一口甜蜜的蜜酒，然后站在窗前，看着依然灯火热忱的前庭。
白河比武大会，还有这一场大游行，以及这一场晚宴。
在蓝宫贵族的精密调控，以及艾尔莎这个月精心投入工作的情况下，这些人已经初步构建了联系，并完成了法理的统合。
就如伊恩所预料的一样，皇帝特权完成了晋级。
而本土的王权已经构建完毕。
看了眼自己的状态，等级已经晋级到了八级。
直接从六级跳到了八级。
越过了伊恩之前推测的，统一两个地区就能从六级晋级到七级的过程。
而这次的跳级，并没有给伊恩特殊的感觉。
和之前一样，只有在需要的发力达到最大限度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限度。
但伊恩对于探索极限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