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头到尾在看台上观看了那场战斗。
“还是说这个吧！”小加尔斯·海塔尔突然插嘴，“杰洛叔叔亲自册封了你！七神在上，这简直不可思议！”
“的确。”贝勒语气里带着失落。
“你是他册封的骑士？”戈恩看向加尔斯。
“是，不过是贝勒册封的……”加尔斯有些窘迫，随即振作精神，“你别误会，哥哥。我只是想要，嗯……”
“杰洛还是其他御林铁卫？”参天塔的继承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当年也想要，不过，谁册封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之后的所作所为。”
“戈恩，你太不可思议了！先是把拂晓神剑放倒，又跟第二个打得不分上下……”莉珊娜像连珠炮一样说个不停，扑进新晋骑士怀里，把毫无防备的哥哥撞得后退了半步。
“拜拉席恩那家伙确实让我吃了些苦头。”
“伤得不重吧？他打中了你。”伊莉亚盯着他被刺穿的左臂臂甲，满是担忧。
血迹已经不见，戈恩也干净得有些异常。
他惯用魔法治愈自己，做这些时甚至浑然不觉。
“没事，一切都好。”戈恩轻松笑了笑，“我还想去拜访一下亚瑟爵士和巴利斯坦爵士，有必要去一趟。”
“你这河湾地的做派真是不可思议。”奥柏伦笑了，“那回头见。”
“好。”戈恩向所有人致意，然后带着几只备好的水袋走开。
少年琢磨着，多数时候派个信使更方便，哈儿温或者一只乌鸦都行。
但在某些事情上，他认为亲自走一趟更妥当。
对待奥蒙德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建立关系必须亲手来做。
在多恩，仅靠马泰尔家族的友谊远远不够。
艾恩伍德家族的敌意，加上他们与生俱来的尚武精神，必须立刻缓和。
有时候，亲自交谈才是最值得的。
戴恩家的帐篷也在多恩人的营地里。
亚瑟虽然是御林铁卫，却在亚夏拉的照应下住在此处。
戈恩再次面对卫兵的盘问，再次报出名字请求通传。
一个有着美丽紫眸的女孩从帐帘后探出头来。
“戈恩爵士。”亚夏拉带着些许警惕和疏离。
“亚夏拉小姐。”戈恩点头，“我想探望亚瑟爵士，并送上一份小礼物。”
他递出一只水袋，“可以算是药水，一种特殊泉水，能缓解他的伤势。”
“就这些？”亚夏拉接过礼物，满是怀疑。
“还有别的事吗？”戈恩扬起眉毛，“实话说，您看起来很紧张，亚瑟没事吧？”
“他没事，他在睡觉。只是……”亚夏拉犹豫着，“您打败了他……”
“哦，原来如此，我把这茬给忘了。”戈恩微微一笑，脑中浮现出学城典籍中关于戴恩家族古老传统的记载，“我不需要黎明，也不需要那个头衔，请别觉得冒犯，它们既不适合我，也不合我所需。”
他拍了拍自己的剑柄，“亚瑟有权保有它，让一切维持原样就好。”
“这……”亚夏拉被如此坦率的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
虽然有伊莉亚的保证在先，她仍感到意外。
“谢谢您，爵士……”
“我们用‘你’称呼彼此吧，亚夏拉，我觉得我们已经足够熟悉，而且关系不坏。顺便，我希望你和亚瑟能来参加我的婚礼，实在不行的话，带上雷加王子一起来也行。”戈恩淡淡一笑。
“我很乐意参加这样的盛事，戈恩爵士。”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戈恩转过身，雷加·坦格利安正站在那里。
他方才就注意到了，所以才特意提到他。
“殿下，向您致敬。”戈恩的鞠躬比平时更深了几分，“能得到您的关注并蒙您答应，是我的荣幸。”
他丝毫不显得慌乱。
“这不值一提。”雷加轻轻摇头，脸上挂着笑意，“你表现得相当出色，恭喜你取得这样的首秀，这会很快传遍维斯特洛。”
“很高兴听到您的评价。”
“戈恩，我会尽量到场，谢谢邀请。”亚夏拉微红着脸插话，然后转向第二位客人，“雷加王子，亚瑟还在睡觉，您是来看他的吧？”
“亚夏拉小姐，你的智慧与你的美貌同样敏锐，正是如此，谢谢你的邀请。”龙王子点头告别，随女孩一同消失在帐帘之后。
“看起来是个相当理智的人，甚至称得上讨人喜欢。”戈恩在短暂的交谈后得出判断，“不过，确实有那种狂人，能巧妙地把本质藏得滴水不漏。”
少年没有否认摆在眼前的事实，他见得太多了。
接下来该去拜访巴利斯坦·塞尔弥。
按道理，应该在风暴地领主的营地附近找。
塞尔弥家族来自风暴地，拥有闻名的肥沃耕地，坐落在风暴地与多恩接壤的那片边境热土上。
然而这位老骑士的帐篷就扎在王室营地旁边。
戈恩很顺利就找到，入口处没有骑士，也没有侍从。
他探进头去，主动通报自己。
“巴利斯坦爵士。”他打量起帐篷内部，陈设简朴到了极点，带着某种苦修的意味，一切都朴素得令人侧目。
“戈恩爵士？”巴利斯坦从小床上支起身子，有些意外，“别站在门口，请进。”
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招呼他进去。
“谢谢您，爵士。”戈恩深深鞠躬。
这位老骑士属于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可以事先给予敬意的人。
“我有一份小礼物送给您。”他又亮出一只水袋，递到巴利斯坦手中，“是水，但带有疗愈的功效，应该能帮上忙。”
“这……”塞尔弥用全新的目光打量着客人，多了几分尊重，“感谢你送这份礼物。”
他将水袋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不过，通常这种情况会派学士来，你刚刚成为骑士，就已经展现出应有的高贵，值得称赞。”
“遗憾的是，我没有私人学士，但我曾在学城修习，知道学士们都知道的事。”戈恩平静地微笑。
“原来如此，你还受过教育。”塞尔弥更加惊讶。
“我父亲想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任何领主都会这么想。”巴利斯坦陈述着这件理所当然的事，“你表现得很出色，戈恩爵士。很少见到如此娴熟的双剑技艺，尤其还是两把一模一样的配剑。”
“那亚瑟爵士呢？”
“他……无疑是个天才，但你们的道路表面上相似，本质上却不同，我在你们交手时看得很清楚。”巴利斯坦认真地分析道。
对他来说，真正的双剑风格与主副剑交替使用，从根本上就是两回事。
戈恩若有所思地说，“实话说，我想在这次比武大会上证明自己，证明我的剑术，成为一名骑士……”
“年轻人，你做到了。”塞尔弥在他停顿下来时接上话。
“是吗？我倒觉得只是装备更好罢了。”
“哦，是的，是的。”巴利斯坦不知为何笑了，“我不问你从哪里得到这样的宝物，但你确实让人惊讶……”
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斟酌措辞，“要知道，装备固然重要，但你得懂得怎么用，你的盔甲是局部甲，说明你知道需要什么，而且，如果你愿意相信一个老人的看法，你的剑术同样出色，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太明白。”戈恩犹豫着。
“我是说，如果你拥有这些财富却不会使用，只是拿来炫耀，那才更糟。相信我，我这一生见过不少那样的人。”巴利斯坦愈发认真，“总之，年轻人，你确实展现了自己的技艺，如果你没有这份技艺，相信我，劳勃早就把你淘汰了，我可以肯定地说，你配得上这身盔甲和这些剑。”
“这……”戈恩今天已经经历过数次惊讶，但这次的坦率之言还是让他一时语塞，“谢谢您，巴利斯坦爵士。”
“真理不需要感谢。”巴利斯坦站起身，“再次谢谢你的礼物。”
他伸出手与戈恩握了握。
戈恩准备离开，才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回头喊道，“巴利斯坦爵士。”
“嗯？”
“保重，如今并非太平年月，还有……请您知道，罗宛家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戈恩说出了这份令人难以置信的善意，然后才走出帐篷。
“嗯。”巴利斯坦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拿起那只水袋，抿了一口。
与巴利斯坦·塞尔弥的交谈让戈恩感到格外愉快。
这个人如此平易近人，仿佛是骑士美德的化身，他的话语与其他一切无不印证这一点。
戈恩自己也被吸引着敞开了心扉。
对双方而言，这次谈话充满了惊喜。
所以在临别时，才会说出那番话。
在未来那场叛乱中，失去这样一个人将是一件憾事。
他已经对这个大陆改变了太多，蝴蝶效应将是巨大的。
总之，这位御林铁卫是一个可敬之人，他成功消解了道朗种在戈恩心头的那些自我怀疑。
巴利斯坦有没有说谎？
他不知道，但愿意相信没有。
毕竟他不是那样的人。
谈话之后，戈恩心里甚至涌起一阵暖意。
他甚至怀疑塞尔弥是某种圣骑士，那种信仰光之神的战士祭司。
戈恩回到帐篷准备休息。
“戈恩。”伊莉亚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伊莉亚，你一直在这里等我？”戈恩露出温柔的笑意。
“当然不是，哈哈！”伊莉亚笑出声来，用手掩住嘴唇，“我不是那种痴情的年轻小姐，我在这儿只待了一小会儿。”
“我都不知道，是该觉得被冒犯，还是该庆幸有个这么聪明的未婚妻？”戈恩对着帐篷顶发问，随即肩上挨了轻轻一下。
“我可是担心来着！”
“这让我很荣幸，我的女士，但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戈恩轻轻揽住她，“不过，我确实有点累了……”
“你想休息了？”
“不，只想和你一起待在这里。”
“花言巧语。”
第104章 爱与美之皇后的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