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恩斜劈而下，削飞对手一大块肩甲。
紧跟着一记直刺捅向躯干，剑尖偏斜滑开，连金属都没有凹曲。
正当他想追击时，卫士敏捷地闪开，略退半步，轻轻摇了摇头。
到了此刻，塞尔弥自己也明白，他赢不了这个对手了。
他的剑术属于顶尖，在与戴恩交锋之后依旧精妙，可装备的优势把水准拉到了无法企及的高度。
即使如此，他还能再坚持十分钟，最多二十分钟，继续抵挡甚至压制对方，但那之后力量将彻底枯竭。
这是无解的困局。
结局在随后的快攻中降临。
御林铁卫转入绝望的抢攻，试图至少真真切切地击中对方一次，却也因此暴露在轻松的反击之下。
一剑擦着戈恩的脖子掠过，割破皮肤与领口，几颗血珠顺着脖颈滑下。
戈恩识破了这次攻击的意图，故意卖出破绽，随即朝对方头部挥出毁灭性的一击，将他劈倒在地。
骑士轰然砸落，激起大片尘土。
短暂的死寂没有持续多久，尘埃尚未落定，戈恩已站直身体，把剑收回鞘中，环视四周。
他赢了。
“胜者，戈恩·罗宛！”主持人高喊。
“让我看看他！”王室看台那边传来一个声音，“我要见见这个赢家！”
戈恩不悦地皱眉。
他不想和国王打交道，但无法推却，于是走了过去。
伊里斯·坦格利安从高处俯视，眼中满是疯狂。
好在此时御前会议的位置全都有人，不会出现什么难堪的提议。
“看来，是你击败了我的两名铁卫？”国王喝问。
“正是，陛下。”戈恩依礼单膝跪下。
“你打败了王国的顶尖精英！你羞辱了我的卫士！”他暴躁地努喝，“他们必须是最好的！”
“他们就是最好的，陛下。”戈恩赞同道。
“是吗？”坦格利安眯起眼睛，审视眼前的年轻人，“你这些剑和盔甲怎么来的？那是瓦雷利亚钢！”
“我在厄索斯凭力量和鲜血取得的，陛下。”戈恩回答得含糊。
“是吗？好吧，起来！”疯王挥挥手，金树城继承人随之起身，“你赢了混战，又击败我的卫士，这份功绩值得赏赐，你想要什么？”
这样的大方从疯王嘴里说出，格外让人吃惊。
“陛下，我至今没有获得马刺，所以请求您册封我为骑士，对我来说，这份荣誉比任何赏赐都更珍贵。”
“这般武艺，居然还不是骑士？”疯王再度爆发出怒意，“嘿，你，册封他为骑士。”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一名披着白袍、身材魁梧如石墙的骑士走上前来。
正是杰洛·海塔尔。
“遵命，陛下。”白牛步下比武场，来到戈恩面前。
少年在拔剑出鞘的卫士跟前单膝跪地。
“戈恩·罗宛。”
他庄严地开口，剑尖触及对方右肩。
“以战士之名，我命你勇敢。”
剑移到左肩，他的声音在骤然的寂静里如雷滚过。
“以天父之名，我命你公正。”
剑回右肩。
“以圣母之名，我命你保护年幼者和无辜者。”
“以少女之名，我命你保护所有妇女。”
“以铁匠之名，我命你坚强。”
“以老妪之名，我命你明智。”
“我发誓。”戈恩低着头回答。
杰洛将剑再次轻触他的右肩，随后是左肩。
“起来吧，戈恩·罗宛爵士，愿七神在您的侍奉中保佑您，愿您的誓言与言辞永不破灭。”白牛宣布，收剑入鞘。
尽管神情保持中立，罗宛依然觉得海塔尔并不喜欢自己。
“谢谢您，杰洛爵士。”少年鞠了一躬。
男人略一迟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唔，我这次的主要目标达成了？只是……我真没多少当上骑士的实感……”戈恩呼出一口气，看向看台。
祝贺和掌声从那里传来。
他还没意识到，由御林铁卫总司令亲自册封是多大的荣耀。
看台上的两位海塔尔都用目光和表情流露着十足的讶异。
凭这份对胜利与马刺的渴望，戈恩在这次比武大会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而这甚至还不是终点。
那场拼斗之后，无人毫发无伤。
戈恩相对小心地对待对手，用较为安全的方式将他们击倒。
杀人远比非致命地制服对手容易。
劳勃用他的战锤打断了若干肋骨，但为了荣誉，他没有瞄准头部。
于是傍晚前，参赛者都在帐篷里接受学士们的照料。
接下来，戈恩准备拜访一位领主，他需要编织关系。
艾恩伍德领主的帐篷扎在多恩人的营地中，看上去有些奇怪。
戈恩清楚这个家族的底细。
多恩境内仅次于马泰尔的第二家族。
他们的城堡扼守着一条重要通路，历代在此充当守护者，过去甚至称王。
如今他们与封君关系紧绷，因为奥柏伦曾在一场决斗中，按王子本人的说法，意外杀死了当时的埃德加·艾恩伍德领主。
领主不久伤重离世，但人人都认为是小马泰尔用了毒。
奥柏伦由此得名“红毒蛇”。
眼下艾恩伍德的家主是奥蒙德，已故埃德加的继任者，外貌带着石民的特征，浅色发丝，那种褪色的淡金，皮肤微微黝黑。
“爵士？”一名卫兵拦住戈恩，“你为何而来？”
“我是戈恩·罗宛，前来向艾恩伍德领主致意。”他简略答道。
卫兵惊异地点头，让他进了帐篷。
没过多久，里面传出咒骂，奥蒙德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出。
“你这暴发户花匠，还敢来这儿？”艾恩伍德几乎把指头戳到他的胸口。
“恕我直言，艾恩伍德领主。”戈恩取出另一只水袋，“我只是想呈上一份小礼物以示敬意，它应当能缓解您身上的伤。”
“什……什么？”艾恩伍德完全摸不着头脑。
“一份礼物，抱歉，我没有私人学士，不能派他过来，但我带了别的东西，请收下。”戈恩平静地解释，递出容器。
“你……你给我……水？”奥蒙德一把夺过礼物，打开嗅了嗅。
他本来以为是宴会上那种酒，结果只是水。
“您可以当它是加了药的水，效果很好。”戈恩解释道。
奥蒙德迟疑片刻，抿了一口。
清凉入喉，身体瞬间恢复了活力，头脑为之一清，连头痛和全身的酸疼都在渐渐消退。
“好吧……”
“非常感谢，艾恩伍德领主，祝您康健。”戈恩友善地祝愿，然后转身离开。
“妈的，这是什么巫术？”奥蒙德嘟囔着，更多的是被罗宛的礼貌与善意给弄懵了。
这太突然，太出人意料，尤其那水，更是古怪。
帐篷外，许多人正等着他。
“戈恩，恭喜！”马图斯骄傲地拥抱儿子，“由杰洛·海塔尔亲自册封！而且打得漂亮。”
“是啊，我也恭喜你，孩子。”约恩·罗伊斯点头致意，伸出手来。
“不过，我得说，你这装备起了不小作用。”道朗·马泰尔也在场，“话虽如此，还是恭喜你。”
“谢谢您，父亲，罗伊斯领主，道朗亲王。”戈恩依次点头，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细细思索，他在多恩亲王的话里发现了真相。
瓦雷利亚钢确实是优势，只有戴恩的黎明和劳勃的战锤能够抗衡。
盔甲或许无法刺穿，可钝器的动能完全能把板甲后面的骨头震成碎片。
戈恩心里一阵沮丧。
他想展现技艺，结果却成了展示装备。
没有这身盔甲，他能赢吗？
塞尔弥让他无处可逃，与戴恩之间倒还算相对平衡。
此外，这是比武大会，没有人真想要对方的命。
如果规则反过来……杀人比制服容易，真到了那一步，或许黎明之剑就会将他终结。
“还是得练！”
第103章 白牛的认可
“嘿，陌客把你带走了还是怎么？”奥柏伦笑着拍了拍戈恩的肩膀，把沉思中的朋友拽回现实。
那些年长的领主已经离开，只剩他们这群年轻人。
“我走神了，抱歉。”戈恩摇摇头，“感谢你们的支持。”
“随时欢迎，戈恩。”奥伯伦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差点就打败了巴利斯坦！就差那么一点！”
“是啊，一点点。”贝勒语带讽刺，“你确实用那些花哨动作让他吃了一惊，但随后他就适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