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就职德鲁伊开始 第34节

  桌边站着一个两米多高的黑人护卫,背着一把长柄战斧,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戈恩一眼就看出了痛风的症状。

  手指关节处微肿,肤色泛红,食指和中指的变形已经很明显了。

  道朗每一次试图用力握紧拐杖时,他右肩的肌肉都会不自觉地绷紧,那是长期代偿留下的习惯。

  痛风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血液里的尿酸结晶沉积在关节里,像一把细碎的玻璃碴子卡在骨缝中间,每动一下都在扎肉。

  病因五花八门,饮食中肉类和酒类过多、遗传因素、甚至压力过大都能诱发。

  道朗的多恩菜系少不了丰富的肉类和浓烈的红酒,再加上这些年政务缠身、母亲去世的打击,能好转才怪。

  “欢迎来到阳戟城,戈恩·罗宛。”道朗撑着拐杖缓缓站了起来。

  那份毅力值得敬佩,戈恩看出他每一次站立都是在咬牙硬撑,关节里的刺痛感必然让他冷汗直冒。

  “我是道朗·马泰尔。”

  “很荣幸见到您,亲王殿下。“戈恩欠身行礼,“不过恕我直言,您最好坐下。”

  道朗的眉头一挑,目光变得锋利起来:“我想我自己……”

  “哥哥,听他的,他师从埃布罗斯本人。”奥柏伦快步上前,扶住兄长的胳膊,轻轻按着他坐回椅子里,“这样好多了。”

  “那又怎样?他懂这个?”道朗压着声音问道,但那语气里的迫切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连最迟钝的人都能听出来。

  “戈恩?”奥柏伦转过头,直直地看着戈恩。

  “我懂。”戈恩点了点头。

  安静蔓延了一瞬。

  连伊莉亚都侧过脸来,那双黑眼睛里第一次真正亮起了期待的光。

  “我的母亲……愿七神安息她的灵魂,曾经渡海去狭海对岸求医,因为学城那帮人说束手无策。”道朗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打磨过的铁,“现在你却告诉我,你会治?”

  他身后的黑人护卫微微上前半步,手掌滑向了斧柄,阴影从墙上压下来,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但戈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亡灵和异鬼面前站过之后,一个两米高的护卫实在算不上什么威胁。

  “别把我和学城混为一谈,亲王殿下。我掌握的东西比他们能触及的更深。”

  严格来说,这句话倒也不算吹牛。

  埃布罗斯大博士的解剖课和草药学确实让他对人体构造有了扎实的认知,但他的真正手段来自【生命掌握】专精,直接作用于生命能量的治疗术,配合他这些年在旧镇炼制的药剂和符文贴片,治疗痛风这种代谢类疾病远比学城的放血和草药汤剂有效得多。

  戈恩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

  他的自然能量池现在约一百六十出头,支撑这几轮治疗绰绰有余。

  关键是疗程不能中断,每次都要把关节里的结晶一点点溶解掉,再通过生命力促进组织修复,这活儿急不来,但也急不了,痛风这病本来就拖了很多年,不是一两天能根治的。

  “你想要什么?”道朗沉默了约莫十秒,然后问。

  “什么?”戈恩一时没反应过来。

  “治好我的代价,如果你没在吹牛的话,你想要什么回报?”亲王的目光像一把刀,压在他身上。

  “啊……不用,您是我朋友的兄长。”戈恩摆了摆手。

  书房里的空气又一次凝固了。

  伊莉亚眨了眨眼,嘴唇微微张开,道朗的手指停在桌面上,连奥柏伦都转过头来,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罗宛确实没想要什么交换条件。

  他有自己的计划,长远来看马泰尔家族的人情债将来肯定用得上,但那都是以后的事。

  眼下他只是觉得,朋友的哥哥在受苦,而自己能治,那就治。

  就这么简单。

  前世的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逻辑。

  被人帮了就要帮回去,弯弯绕绕的算计留给那些在铁王座跟前爬来爬去的人就好。

  “我对你从没怀疑过。”奥柏伦打破了沉默,嘴角渐渐浮起一个笑容,扫了一眼亲人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不过戈恩注意到他眼底的惊讶,这位多恩朋友心里其实也没底,只是把那份狐疑藏在了嬉皮笑脸的面具底下。

  道朗缓缓靠回椅背,目光在戈恩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变得有些发滞。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说,“不过,感谢你这么快把我弟弟送回来,请安心做我家的客人。”

  “不胜荣幸。”戈恩点了点头。

  他一边跟着伊莉亚走向门口,一边在心里嘀咕,道朗刚才那番话有多少是真情实感,多少是在做戏?

  马泰尔家的长子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能在这片多事的土地上坐到亲王的位置,他骨子里的算计绝不在奥莲娜·提利尔之下。

  万一刚才那一整套“惊讶”和“犹豫”都是演给他看的,目的是让他主动开出价码?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

  就算对方在演,结果都一样。

  他愿意治,对方接受治疗,那就够了。

  “伊莉亚,带客人去他的房间。”道朗朝妹妹挥了挥手。

  “跟我来。”伊莉亚微微一笑,推开了门。

  ……

  脚步声在走廊深处渐渐远去之后,书房里只剩下兄弟两人。

  那个黑人护卫仍然站在角落,像一尊沉默的黑曜石雕塑。

  “奥柏伦。”道朗把拐杖搁在桌边,手指搭在一起。

  “嗯?“奥柏伦往椅背上一靠,靴子翘到桌沿,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卧室里。

  “别跟我来这一套。”道朗的目光平视着他弟弟,“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唉……“奥柏伦把脑袋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上那幅洛伊拿风格的天顶画,“能说的就是,戈恩·罗宛是个非常有天赋的人。如果他说能治好你,那就一定能。”

  “一个河湾地人,无缘无故跑来给马泰尔家的继承人治病?你觉得这说得通?”

  “戈恩不在乎多恩和河湾地之间那些陈年旧账。他家的封地在北境边区,跟南边这摊破事隔着大半个河湾呢。”奥柏伦把靴子放下来,坐直了身子。

  “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故事有点长……那天我在酒馆坐着,看见一个十四岁的小崽子盯着我看,我寻思这人该不会是想找我麻烦吧……”

  奥柏伦讲得绘声绘色,口才倒是他一贯的长处。

  道朗靠在椅背上听着,偶尔追问一两句,更多时候只是在沉默中筛选信息。

  当奥柏伦说到戈恩在学城两年间的事迹时,他听得很专注……造船、炼金、锻造、医学,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在马图斯·罗宛那种边缘小领主的家庭里,能做出这些事来,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常理。

  当然,奥柏伦对魔像、火炮和那些符文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他哪怕再信任戈恩,也知道有些秘密不该从他嘴里说出去。

  “这孩子……不简单。”道朗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

  “所以我让他住下来了。”奥柏伦咧嘴一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知道什么?”

  “你在想,这个人能用,还是得防。”

  道朗没有否认。

  他转向窗户,阳光透过镂空的石窗格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菱形光斑。

  “再看看吧。”

第37章 旧沙船

  走廊里安静下来,脚步声在土坯墙之间回荡。

  那两具魔像被留在了书房门口,沉默地杵在阴影里,像两尊铁灰色的雕像。

  “您……真的能帮忙吗?”伊莉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颤抖。

  “能,我说过了。”戈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节哀顺变。”

  他沉默着走了几步。

  戈恩从来不是话多的人,尤其是在面对别人失去至亲的时候。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时刻,说再多漂亮话都不如安静地陪着走一段路。

  “谢谢。”伊莉亚垂下目光,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这是你的房间,晚饭时会有人来叫你。”

  门不算华丽,但木料上乘,门框边缘刻着洛伊拿风格的波浪纹。

  戈恩推开门看了一眼,房间比他想象中宽敞得多,一张带帷幔的大床占据了靠墙的位置,旁边摆着两把扶手椅和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只陶壶和几个杯子。

  朝南的阳台可以望见大海,几盆开着小黄花的藤蔓植物从栏杆上垂下来,在午后微风中轻轻摇晃。

  地上铺着一块厚实的深红色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好,多谢。”戈恩回头朝她点了点头。

  伊莉亚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便转身走了。

  戈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关上门。

  他坐到扶手椅上,望着窗外的海平线发了一会儿呆。

  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他发现自己对伊莉亚·马泰尔的印象比预想中要好得多。

  原著里这个女人的命运他是知道的,许配给雷加·坦格利安,然后在篡夺者战争中被当作人质困在君临,最后和她的孩子们一起惨死。

  一个被权力博弈碾碎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棋子。

  但眼前这个伊莉亚,活生生的、会开玩笑、会担心兄长的姑娘,和他记忆里那个纸面上的悲剧角色完全是两回事。

  她的黑眼睛里有光,说话时嘴角会微微往一边翘,带着一种多恩人特有的狡黠和灵动。

  然后他想起了一个问题。

  父亲马图斯伯爵在过去的通信里提过好几个联姻对象,罗伊斯家的伊茜拉、戴恩家的亚夏拉、甚至连兰尼斯特家的瑟曦都试探过。

  唯独没有提过伊莉亚·马泰尔。

  这说明父亲显然没把马泰尔家当作优先考虑的对象,又或者试探过,但被拒绝了。

  哪种可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站在阳戟城里,和这位姑娘相处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多。

  “别多想。”

  戈恩对自己说,站起身来把药剂包从腰间解下来搁在桌上。

  窗外的阳光把房间镀成暖黄色。他盘腿坐在地毯上,闭上眼睛开始了今天的冥想。

首节 上一节 34/140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