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最后一次加热时将符文铭刻融入了剑身结构,一套加固符文贯穿整柄剑,从护手到剑尖形成一条连续的回路。
第三天凌晨,他将两柄剑同时淬入准备好的油槽中。
蒸汽升腾,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灼热的、略带金属气味的气息。
他拿起第一柄剑,手腕翻转,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一层沉静的水波纹理,像灰色的湖面上凝固的涟漪。
第二柄与它完全一致,重量、平衡点、握持手感都毫无偏差。
他试着同时握住双剑,做了几个简单的劈斩动作。
轻得出奇,挥动时几乎没有阻力,像是空气自动为它们让开了道路。
他把剑举到面前。
剑刃在火光中泛着沉静的波纹,颜色比普通瓦雷利亚钢略浅,带着一层几乎不可见的银色光晕。
两只剑摆在铁砧上,像一对对称的翅膀,又像两片正在冷却中的、被熔铸过的月光。
“黎明之花!”
他低声说出那个名字。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个来自房间角落的目光。
“你终于……完成了?”
戈恩的妹妹莉珊娜坐在一张用植物根须编成的矮椅上,双手撑着膝盖,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她的头发编成了一条整齐的辫子,垂在背后,裙摆边缘沾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莉珊娜,你在这儿干什么?”戈恩叹了口气。
“我在找你。”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你都不出声的,就一直敲敲敲。”
“你来找我做什么?”
“找你。”她走到桌边,目光好奇地落在那两柄剑上,“你整天不见人,吃早饭也不来,吃晚饭也不来。我问父亲你去哪儿了,他说你在忙,让我别打扰你,可我就想知道你在忙什么嘛。”
戈恩叹了口气,把剑放在桌上,从水罐里倒了一杯活水递给她,“喝吧,然后回去。”
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愣住了。
“这是什么水?”她又喝了一口,眨了眨眼,“真好喝。”
“树林里池塘的水,别的地方喝不到。”戈恩说,“现在回答我……你到底来做什么?”
“嗯……”她想了想,手指抵着下巴,然后咧嘴笑了笑,“我就不告诉你。”
“那就是纯粹捣乱来了。”
“什么叫捣乱!”莉珊娜瞪大眼睛,“我明明最乖了!”
“是,是,我最相信了。”戈恩说,“不过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晚饭已经过了,母亲肯定在找你。”
“可是……哥……哥!”
“自己来的,自己回去。”戈恩转向那两柄剑。
“你在看什么?”她试图往他身后看。
“剑!”戈恩拿起剑递给她:“拿一下试试。”
莉珊娜接过其中一柄。
剑身比她整个手臂还长,但重量比她想象的轻得多,她握在手里挥了挥,金属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清鸣。
“好漂亮。”她说,“这是瓦雷利亚钢?!”
“嗯,我们现在有传家武器了。”戈恩双手拿起两把剑,“看够了就赶紧回去睡觉。”
在戈恩手中,一阵能量波动掠过黎明之花,剑刃上闪烁着奇特的图案,沿着剑刃中线分布,像某种符号。
符文结使这件武器几乎坚不可摧,一种特别强化版的加固符文,连接了整个剑身。
戈恩把剑收回来,把两柄都插入腰间早已准备好的剑鞘里,转身朝门口走去。
把妹妹送回房间后,戈恩回到自己的房间。
走进房间,戈恩拔出一把黎明之花,检查着它的剑刃。
这把剑是完美的,他看不出任何缺陷。
拔出双剑,做了几个动作,开始适应手中双剑。
“需要恢复训练了!”
第76章 出发,凯岩城!
正如计划的那样,戈恩开始了训练。
场地选在树林深处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四周有树冠遮蔽,从城堡方向不易察觉。
他的陪练是哈尔温爵士。
对练开始前,哈尔温的目光在黎明之花剑刃上愣住了。
那道深灰色的波纹在穿过树叶的细碎光线下泛着柔和的流动感,与普通的钢剑截然不同。
“大人,您的剑……”哈尔温的声音惊愕。
“瓦雷利亚钢的,您很细心,爵士。”戈恩在手中轻轻转了一下剑身,感受重心和平衡。
它们比普通铁剑轻,但也因此更考验手腕的控制力。
“所以那就是那些货物。”哈尔温理解了。
他没有追问更多,只是握紧了盾牌和单手剑,进入了战斗姿态。
“只是其中一部分。”戈恩说,“我需要适应它们,也需要变得更好。”
“您的剑术已经很好了。”哈尔温回忆起过去那场与霍克家族年轻骑士的决斗,那次他已经看出了这位继承人的潜力,但此刻的戈恩显然比当初又进了一步,“不过……它们不会像切黄油一样切断我的剑吧?”
“不知道,这对剑还没上过战场。”
“那就开始吧,大人。”
哈尔温举起圆盾,左手保持防御位置,右手持剑准备迎击。
他的架势稳健而收敛,不是进攻性的姿态,而是以守带攻的预备式。
戈恩给自己设定了限制。
不依靠凤凰德鲁伊带来的超人力量和速度,只以普通人的生理极限来应对。
这是一种自我控制训练,也是为了让哈尔温能够在陪练中保持安全。
戈恩率先发动。
试探性的刺击被盾牌格开,剑尖在木盾表面划出一道浅痕。
哈尔温迅速调整了盾面角度,避免同一位置再次被击中。
戈恩变换攻击方向,左剑虚晃,右剑从下方切入,哈尔温侧身闪避,盾沿架住剑脊,顺势向前踏了一步,试图缩短距离。
戈恩收剑后退,重新拉开空档。
哈尔温没有追击,而是稳住重心等下一次攻击。
他清楚这个年轻人的速度比他快,贸然前压反而会露出破绽。
他们在空地上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剑刃碰撞的声音在林间回荡,不时惊起几只栖息在低枝的雀鸟。戈恩始终保持着攻势,但每一次进攻都被哈尔温用盾牌和剑身挡回或者偏转。
骑士的防守经验远比他丰富,判断精准,移动经济,不留空档。
几次戈恩以为自己找到了破绽,剑尖却在最后的偏移中被挡开。
最终戈恩收剑后撤,结束了这一轮对练。
哈尔温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呼吸沉重但平稳。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盾面,上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如果在多命中几次,盾牌也撑不了太久。
“说实话,大人,我至今仍惊讶于您没有正式获得骑士头衔。”
“没有机会展示。”戈恩微微笑了笑。
他从腰间取下一只水袋递给骑士,里面装的是活水,来自城堡池塘。
哈尔温接过去喝了一口,随即停住了。
那股清冽的甘甜沿着喉咙滑下去,带来的舒缓感比普通水快得多。
他又喝了两大口,然后把水袋还回去。
“您特殊的战斗方式给对手带来了不少麻烦。”他擦了一下嘴角,“很少有人使用双剑,我只记得北境人喜欢一手一把斧头。”
“实用。”戈恩记下了这一点,“你的盾面撑不了太多次全力接触。”
“只要不被切中同一位置三次以上,就能撑完一场战斗。”哈尔温活动了一下手腕,“要不要再来一轮?”
“明天继续,今天先到这里。”
他们收拾好装备,沿林间小径返回城堡。
哈尔温把那块带划痕的盾扛在肩上,走在戈恩侧后方,保持着一个护卫应有的距离。
……
马图斯的书房里多了一只浅色的木架,那是他专门腾出的位置,用来放置那套瓦雷利亚餐具。
此刻,戈恩坐在他对面,两柄剑鞘搁在桌面一侧。
“你又开始训练了。”马图斯看了一眼那对剑鞘,“腰带上多了新东西。”
“剑术不能荒废。”戈恩说,“我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
“确实。”马图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剑鞘露出的护手轮廓上,“起了名字吗?”
“黎明之花。”戈恩拍了拍剑鞘。
“一对成剑,还是瓦雷利亚钢的。”马图斯的语气里带着感慨,“我们家族现在有了自己的龙钢兵器。”
“如果您想要,我也可以为您打一把。”戈恩说,“材料足够。”
马图斯的视线从剑鞘移开,落在自己惯用的那把佩剑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拔出过它了,甚至记不清上一次佩戴它出门是在什么时候。
“你说得对,我确实需要一把新剑。”
“关于盔甲,我也有打算,用瓦雷利亚钢做一部分甲片,胸甲或护肩之类的,材料储备允许,但我还需要考虑加工难度。”
“那会是一件引人注目的事情。”马图斯说,“不过,既然你已经有了这个想法,就去做吧。”
戈恩点了点头,然后把话题转向了他此行真正要讨论的事情:“我对领地的武装力量有一些想法。”
“武装力量。”马图斯琢磨了一下,“继续说。”
“目前的征召制度效率偏低,召集时间长,分散,训练水平不均,而且过度依赖封臣的意愿,我建议逐步建立一支常备编制,参照兰尼斯特红袍卫队的模式,但结构上更细化。我的设想是以‘枪’为基本单位,每枪由一名重骑、三名轻装弓手和两名侍从组成,多支枪编成一支连队,由固定指挥官统辖,长期服役,按月支饷。”
马图斯没有立刻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