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卷羊皮纸，展开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连队结构和人员配置的条目上停留了较长时间。
“这和我们现有的体系差异很大。”他终于开口，“但泰温当年也是从零开始组建红袍卫队的，初期成本会很高。”
“卖剑的钱可以覆盖前期的开销。修路的石材供应我也会一并谈。”
“那就去做。”马图斯把羊皮纸放回桌面，“不过我希望你能先和几位主要的封臣通气，韦伯、奥斯格雷、康克林，如果他们要分担保卫领地的责任，他们需要知道新的编制意味着什么。”
“我会尽快安排。”
他正准备起身时，马图斯抬了抬手，示意他留下。
“我联系了凯冯·兰尼斯特。”马图斯说，“泰温在君临担任首相，西境的事务由凯冯代管，你需要亲自去一趟凯岩城，把‘光明咆哮’带过去，当面谈价。”
“价格底线是多少？”
“低于两百万金龙不要出手。”马图斯说，“泰温曾经出过这个价格向其他家族收购瓦雷利亚钢剑，我们不会接受低于这个数目的报价。”
“如果他不愿意出到那个数呢？”
“那就带回来，剑不会贬值，留着将来也有用。”马图斯顿了顿，“另外，我还希望你能与西境的格林菲尔德或萨雷特家族谈一谈石材供应的事。修路需要大量石料，西境的矿场比多恩边区更近，运输成本也更低。”
“我会一并处理。”
马图斯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边缘做了个批注：“一周后出发，哈尔温会带二十名骑士随行。”
戈恩把剑鞘收回腰间，站起来走向门口。
在门框边停了一下：“那个价钱，如果我们拿到两百万以上，领地的财政状况会彻底改变。”
“前提是你先平安回来，这笔交易意味着我们必须面对面地坐在狮子家的餐桌旁。”马图斯说，“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戈恩推开门。
……
出发前的几天里，戈恩做了几件事。
地下层的入口被他重新封闭了，他培育了一层交织的粗壮根茎覆盖在门框和墙壁缝隙之间，形成一道活的屏障，如果有人试图强行闯入，那些根茎会在接触外来热源或金属时收紧，施放驱赶性的刺激物质。
他在魔像的基座上留下了一份能量注入的指引，托付给心树代为维持，自己带走了两具已经激活的魔像。
他还为家人留了一批药剂和几袋活水。
父亲接过去时眼神里带着那种介于疑虑和信任之间的神色，但最终没有多问，收进了书房带锁的柜子里。
莉珊娜已经开始要求每天饮用池塘里的活水了，她在某天早晨发现自己的皮肤比以前更润泽之后，就再也不肯喝普通的井水。
戈恩在临行前最后一个夜晚回到了锻造间。
他取出一块暗色的瓦雷利亚钢锭，重新加热，锻打，塑形，这一次是一柄双手剑，剑身比普通的长出半掌，直刃，重心靠前，适合挥砍和穿刺。
护手做成抽象的根须缠绕形状，配重球雕成一棵正在发芽的小树。
他将剑身表面处理成亮银色，通过精确的温度控制使波纹纹路呈现出浅灰与银白的交替层次，而不是常见的深色调。
完工后他把它带给了父亲。
马图斯握着剑柄，将那柄剑从鞘中缓缓拔出。
亮银色的剑身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温润的波纹光晕，剑柄的根须形护手与配重球之间连成一条流畅的曲线。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重新插回剑鞘。
“这是件漂亮的作品，戈恩。”马图斯看着他的儿子，把目光从那把美丽的剑上移开，“谢谢。”
“不客气，父亲。”男孩点头。“您会怎么称呼它？”
“律令。”马提斯自信地说，将一个与之相关的名字赋予这把现在无疑的传家之剑。
他们家族的箴言。
黄金律令，被完美地改编成了这把剑。
“这个名字很好。”
“我会一直带着它。”马图斯说。
第二天早晨，队伍在金树城大门前列阵。
二十名骑士跨坐在改良过的战马上，披着深色的罩袍，马鞍左侧挂着长矛和盾牌。
“出发，凯岩城！”
第77章 绿手骑士
漫长的旅途能有多少消遣？
谈话最多撑过五天，之后话题便开始重复，渐渐失去新鲜感。
戈恩通常在休息时进行训练，队伍里每个人都以这种简单的方式和他对练过，骑士也注意到了他剑刃上那种特殊的光泽。
瓦雷利亚钢。
消息在骑士们中间传开，引发了一阵低声的议论。
有人问那是什么武器，叫什么名字，从哪里得来的。
看到如此尊贵的剑，他们的舌头变得格外活跃。
但没有人认真动过偷窃的念头，大多数人对他们效力的家族正在崛起感到欣慰。
而在河湾地，骑士的荣誉不是空谈，他们比来自其他地区的同行更愿意遵守誓言。
戈恩并不觉得隐藏这对剑有什么意义，他用它们战斗，迟早会被看见，早晚都一样。
这次旅行还有一个附带的好处，他正在与家族骑士们建立更深的联系，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忠诚、士气和家族的凝聚力，这些都要在旅程中确认和培养。
他一直在观察。
也许这些勇敢的先生们会成为他第一支连队的核心？
甚至是他未来的精英卫队，如果他们的技能和忠诚能持续得到验证的话。
连队、军团、猎兵，这些都很重要，但建立一支精锐的卫队同样有意义。
尤其是考虑到二十年后等待着维斯特洛的是什么。
异鬼。
白鬼。
戈恩从未忘记这个世界真正的威胁。
所有正在发生的阴谋、诡计和权力游戏，与一个可能活了一千多年的死灵法师所率领的亡灵军团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在德鲁伊的定义中，异鬼就是那样的存在。
元素会影响法师的性格，火焰法师通常脾气火爆，而最古老的冲突之一，正源于死灵法师与德鲁伊之间的对立。
自然代表生命，但也是必然的死亡。
死灵法师代表的另类生命体违背了自然的法则。
德鲁伊创造新物种时，会考虑它的生态角色、在食物链中的位置和繁殖方式。
而死灵法师则倾向于创造一次性消耗品，近乎机械的效率优先。
他几乎能感觉到那种本能的反感，也清楚他们就在长城以北，正在等待某个时机开始行动。
这个事实是他决定夺取河湾地权力的核心原因之一。
控制一个自给自足的地区比争夺那张铁王座更有意义。
当然，这完全不是因为他在河湾地有一个更舒适、更贴心的木王座在等着他。
如果戈恩在拜拉席恩叛乱期间未能夺取该地区的权力。
他至少会以经济手段支持北境，同时为与亡灵的战争训练自己的军队。
一个德鲁伊面对十几个死灵法师？
考虑到自然的仆人所拥有的火焰底牌，这并不算糟糕的配置。
何况他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不必仓促行事。
他也计划寻找残余的森林之子。
他不太确定这些生物的本质，也许是树精，也许是另一个自然种族。
无论如何，这些都是潜在的盟友。
而且他恰好知道它们已经岌岌可危。
那些远在长城以北、守护着与树融为一体的老者的残余种群，可能会选择帮助他。
即使他们拒绝为他效力，他也不希望这个世界失去另一个种族。
关于千面屿的情况更简单。
从学城的文本中，他读到过一个传说。
正是在那里，先民和森林之子签订了和平与分治的协议。
人类得到了海岸、高平原、草地和沼泽，而森林之子保留了森林本身。
这份协议后来被人类违反了。
如果在那个岛上还有森林之子或绿人的遗存，也许它们能派上用场。
千面屿位于神眼湖中央，在河间地，靠近赫伦堡。
接下来，戈恩打算顺便去看看那个地方。
……
队伍沿着海岸线推进，依次经过了罗宛封臣们的领地。
奥斯格雷和韦伯的土地与金树城直接相连，冷壕沟城堡从远处看并不特别显眼，但它的位置在战略上恰好扼守着通向西境的要道。
他们转上沿海的贸易路后，速度明显加快了。
这条路几乎贴着海岸延伸，湿润的海风带着盐味扑面而来，使旅途变得轻松了不少。
老橡树，奥克赫特家族的城堡，在他们身后逐渐变小，那是这一地区最古老的家族之一。
紧接着，他们便踏入了西境的边界。
西部边境的土地差别不大。
广阔的田野和大片森林交替出现，靠近克雷赫家族的领地时，他们远远能看到那座坐落在海岸边的城堡塔楼。
只有在更深入之后，地形才开始变得丘陵起伏，东边可以看到西部丘陵的山脊线，几座城堡的轮廓在低云中若隐若现。
关于西境还能说什么？
它的领土与河间地和河湾地接壤，与后者共享奥克赫特、克莱恩以及罗宛家族封臣的边界。
他们控制着至少两条山脉，彭德瑞克丘陵和西部丘陵，虽然不像多恩与河湾地的边界那么绵长，也不如谷地那么陡峻，但那些山脉富含贵金属，黄金为主，兼有银矿和其他矿脉。
这片土地在过去几年经历了剧烈的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