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狮子之宴
戈恩算不上什么不速之客，但这笔交易的重要性极高。
他有马图斯亲笔写给凯冯爵士的信函，这足以让他在没有提前预约的情况下叩开狮喉的大门。
“大人？”一名守卫走上前来，没有急着放行。
“戈恩·罗宛。”他翻身下马，那匹改良过的战马响亮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鬃毛，“你好，爵士……”
“约翰，大人。”卫兵报上了名字，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他听说过河湾地骑士过分的繁文缛节，而眼前这位甚至还不是骑士。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时，他的目光扫向戈恩腰间的两副剑鞘，对那里露出的剑柄感到一丝惊讶。
“约翰爵士，马图斯·罗宛伯爵派我来执行一项重要任务，需要面见凯冯·兰尼斯特爵士，劳烦通传一下。”戈恩递上一封印有罗宛家族纹章的信件，“最好直接交给收信人。”
“好的，大人。”卫兵接过信，查验了印章，走到一旁和同僚交谈了几句，很快便回来了，“您可以进堡了。”
他下令打开大门，随后有其他卫兵接替了他，负责引导来客入内。
“非常感谢。”戈恩道了谢，和随从们一起踏入了凯岩城的领地。
刚一进入，他就能感觉到一种古老的气息，与维斯特洛其他古老家族的族堡相似。
但凯岩城太大了，他们要沿着坡道走相当长一段路才能到达城堡的顶部。
……
凯冯·兰尼斯特爵士坐在自己的工作间里，拿着那封罗宛伯爵的来信，饶有兴趣地读着。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着西境的政务文书，四周的陈设处处透着家族的富有。
坚固的橡木家具、铺着密尔地毯的地板、墙上几幅尺寸可观的画作，其中一幅是兰尼斯特家族的纹章，红底金狮，占据了大半面墙。
书架上的雕像中有一头精细的木雕狮子，摆放在书桌的边角上，仿佛时刻警惕着。
“是一位年轻人送来的，自称戈恩·罗宛，由二十四名骑士护卫。”一位卫兵补充道，他已经摘下头盔，夹在腋下，恭立着等待命令。
“你放他进来了，约翰？”凯冯确认道，同时打开了信。
“是的，大人。”
“很好，他是我们的客人。”
凯冯对自己点了点头，继续读信上的内容。
致凯冯·兰尼斯特爵士：
向您致敬。
请原谅犬子未事先约定便贸然造访。
但此事事关重大，不宜传扬，请容许我略去客套，直入主题。
犬子随身携带贵家族失传已久的传家宝剑“光明咆哮”。
读到这一行时，凯冯的手指停住了。
他又返回去把这句话重新读了一遍，以确保自己没有看错。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让这位向来沉稳的西境代理统治者也不由得怔了一瞬。
他压下情绪，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读。
关于此事的真伪，我想您会有疑虑，毕竟这涉及贵家族的传家之物。
我听闻泰温·兰尼斯特伯爵一直在寻找瓦雷利亚钢剑，并表示愿意收购。
犬子随身携此剑前来，我们有意将其出让。
希望能与贵家族达成协议。
金树城领主，马图斯·罗宛。
“不可思议……如果这是真的……”凯冯的脸上毫无表情，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没有人会拿这种事来撒谎，那太愚蠢、也太鲁莽了，而且此事听起来也确实匪夷所思。
他折好信纸，抬头看向卫兵：“请埃文总管来，你可以走了。”
“是，大人！”
卫兵行礼后转身离开。
不到五分钟后，凯岩城的总管埃文·兰恩，兰尼斯特家族的一位远亲，站在了房间里。
“大人。”中年男人深深鞠了一躬，浅色头发，蓝色眼睛。
“埃文，我们有了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把他们安排在城堡里，给予相应的接待。”凯冯吩咐道。
“遵命，大人。”总管再次鞠躬，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
接待工作安排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马匹被牵到了马厩，骑士们被安置在兵营，戈恩则被带到了城堡的客房。
内部同样宏伟。
墙壁上挂着许多红金色的挂毯，图案精美繁复，织线的光泽在烛火中微微闪动。
客房的陈设毫不逊色，一张宽大的四柱床，铺着厚实的亚麻床单和羊毛毯，地板上铺着好地毯，墙上的装饰和床头柜上的烛台都显得颇为讲究，唯一的缺憾是没有窗户。
正如戈恩从奥柏伦的讲述中记得的那样，凯岩城建在悬崖顶上，海风猛烈而持续，开窗反而不方便。
戈恩在房间里安顿下来，片刻休整之后便有仆人前来邀请他用晚餐。
他把那只装着“光明咆哮”的包裹始终带在身边。
在去餐厅之前，戈恩先去了城堡的兵营，带上了哈尔温爵士，让他拿着一桶他自酿的葡萄酒作为礼物。
然后由一名侍从引导，他们来到餐厅。
晚餐厅比客房更加敞亮。
一侧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壁炉，火焰在里面安静地燃烧。
石质地板上铺着某种精美的马赛克图案，从近处看，那些纹路拼成了兰尼斯特家族纹章的抽象变体。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面铺着深红色的桌布，上面放着十把椅子。
桌首坐着凯冯·兰尼斯特。
他相貌端正，有兰尼斯特家典型的浅色头发和绿色眼睛，下颌宽大而结实，留着修剪整齐的短胡须。
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身考究的红金色礼服。
他身边坐着一位女性，相貌不算出众，气质端庄。
戈恩推测那应该是他的妻子。
“欢迎，年轻的罗宛，希望您不介意与我们共进晚餐？”凯冯礼貌地问道，抬手示意他入座。
“当然不会介意，感谢您的款待，凯冯爵士。”戈恩向主人鞠了一躬，又转向那位女士，“多娜夫人。”
随后他示意身后的人将那桶酒搬到桌边，“我带来了一份小礼物，我的家族最近开始生产葡萄酒，希望您能喜欢。”
“好礼物，谢谢。”凯冯点了点头，一个仆人上前接过酒桶，将它搬到了桌旁的酒柜上。
哈尔温深深鞠了一躬，随即退出了房间。
戈恩在凯冯左手边隔了几个座位的位置坐下。
他包裹长剑的包袱靠在椅边。
凯冯的目光扫过那卷包裹，没有多言。
“我们从未谋面，虽然已经知道各自的身份，但还是容我自我介绍一下。”凯冯介绍道，“我是凯冯·兰尼斯特，这是我的妻子多娜。”
“戈恩·罗宛，很高兴与您相识，大人，夫人。”戈恩坐进那张铺着软垫的椅子里，放松了姿态，但不失礼仪。
晚餐随即开始。
仆人们端着盘子陆续进出，菜肴一道接一道地呈上。
烤鹅配蜂蜜和香料，烤鱼淋着柠檬汁和黄油，时蔬用香草烹制，还有新出炉的面包和几道精致的冷盘。
谈话在不紧不慢的节奏中进行，酒杯被一次一次斟满。
“您说您在学城学习过？”凯冯问道。
“是的，我父亲在我十二岁时送我去那里，我在那里待了几年，掌握了几门科学。”
“您很年轻，现在大概十六岁？”凯冯推测着，得到戈恩的点头确认，还是有些不确定，“您能在三年学到多少东西？”
“那里有非常庞大的图书馆，大博士们也是很好的导师，我学习历史，能读和说瓦雷利亚语，还有其他很多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那您应该已经获得学士的链环了吧？”多娜夫人插话道。
“那是一种常见的误解，但情况并非如此。”戈恩摇了摇头，“任何人都可以来学城学习，但没有义务通过考试并获得链环。许多人多年以学徒身份留校，也就是学生的身份，他们做些必要的工作，换取食宿。”
“这是一个有趣的细节。”多娜点了点头，从面前的酒杯里抿了一口酒，“我听说您与伊莉亚·马泰尔订婚了？”
“是的。”戈恩笑了笑。
“以前有过雷加·坦格利安与伊莉亚·马泰尔的婚约。”凯冯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经意的试探，“确实很有趣，尤其是考虑到多恩和河湾地之间的历史关系。”
“确实如此，凯冯爵士，我们两地的关系并不简单，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为了互利合作，重新开始、结束古老的敌意，永远都不晚。”
“以您的年龄来说，这是很明智的想法。”凯冯点了点头，用刀切下一块肉，叉起送入口中。
“您已经见过您的未婚妻了？”多娜问道。
“是的，在前任多恩公主去世后，我陪同我的朋友奥柏伦·马泰尔前往阳戟城参加葬礼。”戈恩讲述着，稍作停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在那里我见到了伊莉亚，在那之后待了一段时间，我们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深到让道朗·马泰尔撕毁了与王室的先前约定。”凯冯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语气里带着莫名的敬意。能做到这种事的人，手中必然握着某些分量足够的东西，“为您的未婚妻干一杯，戈恩。顺便说一句，这酒确实很好。”
他抬了抬酒杯，那是刚刚倒满的、从戈恩带来的那桶中斟出的酒。
“谢谢您，凯冯爵士。”戈恩举起酒杯回应，抿了一口，心中将此刻的每一处细节和那柄躺在脚边的剑一样仔细地收在手里。
不急着摊牌，但也不打算等太久。
第80章 狮口余金
晚餐在从容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宾主之间交换着礼貌的言辞，试探着彼此的边界，以便更好地把握对方的意图。
戈恩注意到凯冯的目光几次落在他腰间那两柄剑鞘上，但对方始终没有开口询问。
多娜夫人则更多关注着他的旅行见闻和学城经历，问得细致但不越界。
当餐盘被撤走之后，多娜夫人起身告退，留给男人们一个安静的书房。
凯冯领着戈恩穿过走廊，进到一间陈设简朴但整洁的房间里。
壁炉里燃着新添的木柴，桌面上摊着几卷文书，边上搁着一盏铜质烛台。
两人分坐于书桌两侧，凯冯的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平稳地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
“那么，我想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凯冯落座后率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