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面部肌肉在不自然地抽搐，一会儿眼睛抽动，一会儿嘴角歪向一侧。
他既愤怒，又恐惧。
“有趣。”泰温简洁地评价道，“没有别的了吗？”
“没有，首相大人。”学士摇了摇头，“我宣读的就是信中的全部内容，一字不差。”
“嗯……”兰尼斯特短促地应了一声。
“瓦里斯！你一定知道些什么！”伊里斯过于大声地开口，双手在桌面上一拍。
“正是，陛下。”瓦里斯早已在等这个问题，“小鸟们说，马泰尔家族已经与罗宛家族签订了新的婚约，如今伊莉亚·马泰尔与戈恩·罗宛订婚了。”
“那是谁？”伊里斯问道，目光紧盯着他。
瓦里斯用柔和的声音说道，“是提利尔家族的封臣，陛下，来自河湾地。戈恩是马图斯·罗宛伯爵的长子和唯一的继承人。”
“荒谬！用雷加王子换一个什么河湾地人！”路斯里斯对这种明目张胆的轻慢感到愤怒。
国王的思绪开始变得混乱，他的计划被毁了。
他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兰尼斯特。
那个人曾提议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雷加。
但他只是个仆人！
不能给他更多权力了！
多恩人又这样……
“我要多恩亲王到这里来！”国王提高了声音，“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
“遵命，陛下。”派席尔点头，开始准备纸笔和墨水写信。
……
阳戟城。
道朗预料到了王室对婚约解除的反应。
因此，当客人到来时，他没有感到意外，而且他已经为这场会面做好了准备。
此刻，两位访客坐在他对面。
第一位是维斯特洛最著名的骑士之一，亚瑟·戴恩，“拂晓神剑”。
他是个年轻的男子，灰白色的短发，深紫色的眼睛，身材挺拔高大，肤色略深。
背在身后的两把剑柄清晰可见。
第二位是勒文·马泰尔，公认的维斯特洛长枪大师，也是道朗的亲叔叔。
他与奥柏伦在外貌上有几分相似。
很难相信那个古怪的弟弟会以某人为楷模，但“红毒蛇”确实已经有了长枪高手的声誉，这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道朗与叔叔关系颇为微妙，但他们多年未见，就连他姐姐的葬礼，勒文也未能出席。
与亚瑟也是如此，见面的次数更少。
坦格利安显然找到了施压的方式，派来亲戚和封臣以国王的名义发言。
但道朗更倾向于认为，戴恩效忠的其实是雷加本人。
“国王对您的决定感到愤怒。”勒文以过于正式的口吻说道，“协议是由您的母亲与国王共同签订的。”
“法律并不剥夺我解除它的权利。”道朗平静地回应。
他们已经就这件事翻来覆去讨论了近半小时，实际上只是在用不同的话重复相同的内容。
“好吧，我想该结束这场闹剧了。”亚瑟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亲王殿下，您能解释一下拒绝的原因吗？”
“我们为我妹妹找到了另一位更合适的丈夫。”
“道朗，你当真用坦格利安的婚事换了一个罗宛家的人？”勒文带着怀疑。
他了解姐姐的长子，虽然体弱，但一向明智。
难道有什么改变了？
“确实如此，叔叔。”道朗的语气没有起伏。
“您认为这位戈恩·罗宛比雷加王子更值得？”亚瑟惊讶道。
“这不是我的原话。”多恩亲王嘴角浮起一丝弧度，“戈恩·罗宛是一位有才华的人，他成功地说服了我。”
“说服了什么？”勒文问道，仍然怀疑外甥的判断。
“关于他自己。”道朗再次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你在玩火，道朗。”勒文摇了摇头，“你母亲会怎么说？”
“我想她会支持我的决定。”亲王仍然平静。
“王子和国王对此事非常愤怒。”亚瑟说，“您准备好面对后果了吗？”
“这是威胁吗？”道朗带着一丝笑意。
“当然不是，我是在陈述事实，您在婚礼即将举行之前取消了协议。如果不是您毁约，多恩的公主早已成为王后。王室受到了侮辱。”
“那就请向王室转达我最诚挚的歉意。”道朗的表情没有变化，回答简短而完整。
“看来我们别无选择了。”勒文点头，从桌后站了起来，“再会，亲王。”
亚瑟沉默地点了点头，跟着他离开了书房。
……
两位御林铁卫在城堡内分开行动。
勒文在操练场上找到了奥柏伦。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家族城堡了，因此他带着几分怀念环顾四周，回忆着这里的布局。
“你进步了，外甥。”勒文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微笑道。
他们多年未见，而在此期间，那个曾经毛躁的少年明显变得更强了。
“勒文叔叔！”奥柏伦的喜悦没有掩饰，他大步走向亲戚，紧紧拥抱了他，“已经和道朗谈过了？”
“谈过了……”勒文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怀疑他的理智，也许你能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嗯……”奥柏伦带着狡黠的笑意，“抱歉，我不能透露太多，那不是我的秘密。”
他摊了摊手，“是戈恩·罗宛的原因。”
“我已经听说了这个名字，”勒文点头，“然后呢？”
“除了他非常擅长用剑之外……”奥柏伦望了望天空，似乎在整理思绪，“啊，他知道很多，我们在学城认识的，他读完了整整一座图书馆。”
“他还没满十六岁吧？”这位御林铁卫对他的说法感到惊讶，短时间内，一个人能学到那么多吗？
“是的。”奥柏伦肯定地回答，“他还会酿好酒。”
“酒？罗宛家？”年长的马泰尔显然觉得信息接二连三地冲击着他的认知，“这酒怎么样？”
“非常好，我还剩几桶。”奥柏伦露出满意的笑容，“我说了……他知道很多。”
“这并没有回答问题，反而增加了更多疑问……”勒文摇了摇头，“他是怎么促成这桩婚约的？”
“说实话，叔叔，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些……”奥柏伦思考着，斟酌着措辞，“就这么说吧……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家族的利益，为了伊莉亚的安全。”
“安全？”勒文惊讶道，“还有谁比七大王国的王后更安全？”
“正是，勒文叔叔……王后。”奥柏伦像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竖起了一根手指。
“你有所隐瞒……”御林铁卫眯起了眼睛。
“当然！他向我们提出了某种观点，我相信了他，道朗也听取了。时间会证明谁对谁错。”奥柏伦耸了耸肩。
“伊莉亚呢？”勒文换了话题。
“她和戈恩互相喜欢，她很高兴。”奥柏伦走向旁边的小桌，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
“我不认识你了！你以前可是把所有追求者都赶走的！”勒文有些无奈。
“别夸大其词……只是筛选出了最好的候选人。”奥柏伦狡猾地笑了笑，“而且，戈恩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那么信任他？”勒文再次感到意外。
“非常信任。”奥柏伦认真地点头，“我愿意把生命交给他。”
“要么你和道朗一起疯了，要么这些年真的改变了很多……”勒文断言，“现在君临并不平静……我很抱歉没能参加葬礼。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墓地吗？”
“当然。”
……
与此同时，在阳戟城的另一侧，伊莉亚正陪着亚瑟·戴恩走在花园的小径上。
“亚夏拉怎么样？她不久前还在这里。”拂晓神剑在路上没能顺道拜访戴恩家族的城堡。
“她很好，我们在流水花园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伊莉亚讲述着她们相处的细节，直到亚瑟换了一个话题。
“那你这位戈恩·罗宛是什么样的人？”亚瑟不止一次在对话中注意到这个名字。
“嗯，你知道他也用双剑吗？”伊莉亚微微笑了笑。
“不知道。”亚瑟摇了摇头。
他从小和维斯特洛最优秀的剑士们一起训练，掌握双剑技巧，而现在又出现了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双剑士？
“奥柏伦很赞赏他的技艺。”伊莉亚补充道，“而且，他在学城学习了三年，博学而有见识，和他聊天很有趣。”
“您觉得他比雷加王子更好？”
“我不认识雷加王子。”伊莉亚摇头，“所以我无法评判。但戈恩……他不同寻常。”
“仅仅因为您喜欢一个河湾地的男孩，您的哥哥就取消了与雷加的婚约？”亚瑟仍然难以相信这个结论。
“我自己也不知道道朗为什么下定决心。”伊莉亚摇头，“连奥柏伦也没有告诉我……”
“唉，这情况……”亚瑟叹了口气，带着歉意的微笑，“国王已经被冒犯了，解除与王子的婚约，恕我直言，雷加·坦格利安显然比戈恩·罗宛更有名望。雷加已经是著名的诗人与骑士，他会成为他父亲合格的继任者。”
“戈恩不为人所知，并不意味着他更差。”伊莉亚带着一丝倔强回应道，“他为我家做了很多事，而且他是一个好人。”
“帮了什么？”亚瑟表现出兴趣。
“只是帮忙，我想我不该说太多细节。”伊莉亚摇了摇头。
“随您便……”
“还有，为什么不建议雷加娶亚夏拉呢？”伊莉亚眯起眼睛，“她可是维斯特洛公认的第一美人！”
“呃……”拂晓神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第86章 龙王子与奴隶与狮子
夏宫，那座被焚毁的坦格利安家族旧居，矗立在晨光中。
雷加·坦格利安坐在一截残存的石墙上，膝上横着一把竖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