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龙快婿 第133节

  陈清开口之后,几个校尉立刻就去诏狱里提人,过了盏茶时间,穿着囚衣的周大人,就被两个力士按到了陈清面前。

  陈清坐在椅子上,看到囚衣上隐现血色的周攀,起身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叹了口气:“诏狱里那些人,还是太粗暴了。”

  “来人。”

  陈清喊了一声,叫来了几个校尉,吩咐道:“带周大人下去,洗漱洗漱,给换一身干净衣裳。”

  “嗯…”

  “再去满香楼,弄一桌酒菜过来。”

  周攀抬头,冷眼看着陈清。

  “想耍什么花样?”

  陈清闻言,皱了皱眉头,上前瞥了周攀一眼,摆手道:“不用带他去了,满香楼的酒菜也别叫了。”

  说完这句话,他看了一眼周攀,撇嘴道:“还以为自己是京兆尹呢?耍什么横,给脸不要。”

  周攀怒视了一眼陈清,撇过脸去,冷声道:“我即便犯了案,也是犯官,陈大人要审我,没有书办记录,恐怕不合规矩罢?”

  “这里是镇抚司。”

  陈清懒洋洋的说道:“还以为在京兆府衙门呢?”

  “我们办的案子,又不用递刑部,不用递大理寺。”

  陈清向上拱了拱手,淡淡的说道:“只要禀明陛下就行了。”

  说着,陈清挥手,让几个手下都离开,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了他跟周攀,还有里屋的姜禇三个人。

  陈清拿着钥匙,上前解开了周攀身上的镣铐,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打量着这位曾经的京兆尹,淡淡的说道:“镇抚司几次问话,你都不肯完全交代,想来我问你,你也是不肯答的。”

  “我这几天在办教匪案,没有心力顾及你,听说周大人在诏狱里头,几次寻死。”

  陈清抚掌,笑着说道:“真是刚烈。”

  周攀冷着脸,一言不发。

  陈清看了看他已经自由的手脚,淡淡的说道:“如今镣铐尽去,我这屋子里有的是柱子,周大人既然要寻死,还等什么?”

  周攀抬头看着陈清,目光变得谨慎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清笑着说道:“我想看着周大人这样的忠义之人,舍身报答恩师。”

  “你这一死,杨相公那里,一定松一口气。”

  “谢相公,多半也想看着你死在诏狱里头,这样将来杨相公的罪名,恐怕又要多上一条。”

  “而我嘛。”

  陈清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这个案子,是陛下交办给我的,如今,你自己的罪过你已经全然招供,我也不想再继续追查下去,继续得罪人。”

  “你一死,我多半就是被陛下责骂几句,责罚一通,陛下还要留着我办教匪案,应该不会要我的人头。”

  “你看。”

  陈清一耸肩:“皆大欢喜。”

  “刚才,我还打算让人,带你去洗刷洗刷,换身衣裳,再给你准备一桌酒菜,让你当个饱死鬼,结果你不愿意,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这样,还省去我一些嫌疑。”

  陈清目光平静:“你该死,就死罢。”

  周攀目光闪动,他抬头看着陈清,声音沙哑:“陈清,你是不是要陷我恩师于不义?”

  “随你怎么想。”

  陈清淡淡一笑:“周大人应该也知道,我先前在追查杨相公一家的罪证,那个时候,我还只是镇抚司的一个百户,刚上任不久,你猜我为什么要去查杨相公?”

  陈清这话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是我陈清一个镇抚司百户要查杨相公吗?显然不是。

  一定是皇帝授意。

  而如今,你周攀为了对抗天子的调查,在镇抚司畏罪自尽,皇帝陛下会怎么想?

  你死了之后,你家里人呢?

  周家,可是个大家族。

  杨相公一系,会为了一个死人,与皇帝抗争吗?

  答案显而易见。

  而且,皇帝陛下毕竟年轻,他如果下决心对杨相公一系动手,即便是杨相公,又能支撑几年?

  元甫公毕竟年纪已经大了。

  假如元甫公有朝一日下野,甚至是下狱,朝廷上下,还会不会记得有他这么个死在诏狱里头的冤鬼?

  到了那个时候,周家上下,又该会面对何等样的的局面?

  天子…会记仇吗?

  周攀站在原地,种种想法在他脑海里闪过,他半天没有动弹。

  叫他不动,陈清两手抱胸看着他,淡淡的说道:“怎么?周大人先前几次寻死,如今再而衰,三而竭了?”

  陈大公子又背着手,笑着说道:“实话跟你说,要不是你只能在镇抚司自己撞死,这个时候我都想递给你一把刀了,周大人。”

  “你可是个大麻烦。”

  周攀抬头看向陈清,声音沙哑起来:“陈大人真是厉害,三言两语,说得周某浮想联翩。”

  陈清哑然:“周大人你现在就去撞柱子,我要是拦你一下,我是你孙子。”

  周攀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屋子里的木柱,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

  “陈大人,总要…有个断头饭罢?”

  陈清眯了眯眼睛,对外头喊了一声。

  “钱串儿,去满香楼备酒菜。”

第178章 溃于一饭

  钱串儿,本名钱川,是陈清原来那个百户所的一个下属,因为机灵,这会儿经常跟在陈清身边,替陈清跑跑腿。

  这个活儿,原来主要是言琮在干,不过言琮现在已经转正做了百户,再让他跑来跑去,就多少有些不合适了。

  满香楼是大时雍坊里比较出名的一家酒楼,距离镇抚司极近,不过这个时代因为保存手段等原因,很难有什么预制菜,所以一时半会,还是回不来的。

  陈清吩咐了之后,依旧不慌不忙的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手里翻看着面前的几份文书。

  他倒也没有为难周攀,让周攀解了镣铐之后,让人给他搬了把椅子,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的坐着。

  周攀没有说话,陈清也没有搭理他。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问他什么话,一问话,这厮警惕心一定会再生出来。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之中,只剩下了陈清翻看文书时候翻页的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周攀终于抬头看了一眼陈清,陈清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与周攀对望了一眼,然后哂笑一声,继续低头翻看文书。

  正是这一声笑声,让这位曾经大权在握的京兆尹,心里生出来了些许恼怒,他沉声道:“陈大人笑什么?”

  陈清抬眉,看了看他:“这里又不是京兆府大牢,我想笑还不能笑了?”

  “你倒是管得宽。”

  周攀握紧拳头,心里各种情绪翻涌。

  这陈清…分明是在嘲笑他!

  嘲笑他什么?

  是笑他这一身风骨,还是笑他愚蠢?

  多半是后者了。

  周攀闭上眼睛,但是依然静不下来,种种情绪,如同烈火烹油一般,在他脑海之中翻滚,爆炸。

  终于,外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钱川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对着陈清低头,笑着说道:“头儿,酒菜定好了,摆在哪里?”

  “随便找个桌子摆上。”

  陈清看着他,问道:“是记的我的帐?”

  钱川连忙说道:“是,要是给头儿吃的,属下就自己掏腰包了…”

  刚才陈清跟周攀说话的时候,钱川也在场,自然知道这是给谁安排的饭食。

  “滑头。”

  陈清笑骂了一句,挥手道:“好了,你先去吧,一会儿我这里事情完了,晚上带你还有言琮他们,咱们去满香楼吃酒。”

  钱川立刻堆出笑脸,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笑着说道:“头儿您到了镇抚司之后,属下这肚子都吃圆了,着实是胖了许多。”

  “少废话了,出去吧,别让人进来。”

  钱川立刻应了声是,弯着腰退了出去。

  他走之后,陈清才看着已经摆好的酒菜,开口说道:“周大人,快用罢,你这一桌子酒菜,可花了我二三两银子。”

  周攀也没有废话,坐在了桌子前,拿起筷子就吃。

  这一桌从前在他眼里相当“低端”的酒菜,如今无疑是成了珍馐美馔,几口肉吃下去,吃的他满嘴流油。

  这段时间在诏狱里头,他实在是吃了太多苦头。

  猛吃了几口肉之后,一口气没顺下去,就都噎在了嗓子里,这位周大人噎的满脸通红,两只手不住的抚摸自己的脖子。

  见到他这样的丑态,陈清皱了皱眉头,倒了杯水,放在了他面前,周攀仰头喝了一大口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此时,他已经憋的满脸通红,连眼睛都有些红了。

  他坐在椅子上,愣神了半晌,忽然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陈清冷眼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依旧一言不发。

  周攀哭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陈清,终于咬了咬牙,问道:“是谁想让我死,是谁想让我死?”

  陈清脸色漠然:“我不是说了吗,除了陛下,眼下各方恐怕都想让你死,镇抚司里其他人,不敢担这个责任,如今这个责任我担了,大不了就是滚出京城。”

  “我要是滚出来京城,说不定还是好事。”

  周攀看着陈清,“嗬嗬”了两声,很是难听。

  “是了,你陈清也陷进来了,你想脱身出去!”

  陈清冷着脸,没有接话。

  “快吃罢,吃饱了就上路,你要是不敢死了,我等会就再把你关回诏狱里头去。”

  “你的案子,我明天就上报陛下给你结案,到时候陛下会如何处置你,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周攀脸上还有泪花,喃喃道:“陛下会处死我吗?”

  “我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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