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龙快婿 第373节

  眼下这座京城…太脆弱了。

  皇帝的身体,储君的形势,新权力与旧权力之间的争斗,这一桩桩一件件,只要有一件爆发,京城里立刻就要出大乱子。

  沉思了许久之后,陈清才换上了一身北镇抚司的黑色公服,与穆香君打了声招呼之后,离开了家里,他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北镇抚司的缇骑已经等在了门口。

  这缇骑姓田名胜,是当初跟着陈清一起南下的三十多个缇骑之一,如今自然而然也就成了陈清在北镇抚司之中的嫡系亲信。

  见陈清走了出来,田胜松了口气,连忙上前,低头抱拳:“头儿!”

  陈清皱了皱眉头:“怎么在我家门口,不进去找我?”

  田胜摇了摇头:“言千户说,头儿这几天太辛苦,让头儿歇一歇,属下就没敢进去打扰。”

  言琮如今已经是北镇抚司的试千户,父子二人都是千户,在北镇抚司里,算是风光无两了。

  陈清默默点头,伸了个懒腰:“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今天一早,唐镇侯回了我们北镇抚司,帮着一起审张家人,到现在已经审了三个张家人,进展还算顺利。”

  他顿了顿,低声道:“头儿,东缉事厂在京城里抓人了,刚才有兄弟过来禀报,说从上午到现在,半个多时辰,捉了好几十个乱说话的,投入了东厂的大狱之中。”

  陈清摇了摇头:“这事我也听说了,那些人造谣生事,让东厂抓去罢,咱们不必过问。”

  田胜应了一声,然后又低声道:“昨天晚上到现在,有不少人旁敲侧击,想从咱们北镇抚司这里,探听些消息,有些兄弟昨晚上回家之后没多久,就有熟人上门…”

  陈清闷哼了一声:“你去告诉手底下的兄弟们,这回办的是钦案,谁要是嘴上没有把门的,胡说八道,我不知道就算了,我要是知道了。”

  “诏狱里,也给他预留一个位置。”

  田胜立刻说道:“属下明白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清,问道:“头儿现在回镇抚司吗?”

  陈清摇了摇头:“我上午还有事,你先回去,等过了晌午我再回镇抚司。”

  田胜再一次应声,然后又低头道:“头儿,钱串儿是不是快回来了?”

  陈清“嗯”了一声:“估计明后天就到京城了。”

  田胜脸上露出笑容,随即低头道:“那今天,属下带些兄弟,去迎一迎钱串儿,最近京城里不大太平,以防万一。”

  陈清想了想,点头应了:“不要带缇骑去,镇抚司里在办案子。”

  田胜应了一声,又跟陈清汇报了一番北镇抚司里的情况,陈清带着他一路来到了皇城门口的一家茶铺里坐下,又让田胜去给他传了个消息。

  这会儿已经是晌午,约莫小半个时辰,就是正午时分,陈清在茶馆二楼歇息,已经换下了朝服的赵相公,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是陈清之后,松了口气,坐在了陈清对面。

  赵相公坐下来之后,抬头看着陈清,苦笑道:“老夫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被人家给哄骗了。”

  陈清伸手给他倒茶,笑着说道:“一般人也没法子把话递进内阁,如何骗得到伯父?”

  “这会儿是晌午,我让人叫了饭食,一会儿伯父就在这里吃点罢。”

  赵孟静低头喝茶,然后看着陈清,叹了口气:“吃饭不吃饭的,倒不要紧,老夫想知道的是,这几天京城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先是太子被关在东宫,昨天太后娘娘也进了东宫,听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他看着陈清,低声道:“昨天,又听说你带人,把乐陵侯府一家都给拿了。”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老夫真的是弄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陈清放下茶杯,默默说:“伯父,这些事情归根结底,就是太子…”

  “或者说太子身边那些人,不愿意与陛下站在一边。”

  说完这句话,他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这里头的事情,就说来话长了,明后天盼儿她们母女进京,晚一些我带她们去伯父家里拜望,到时候咱们再细说。”

  “今天请伯父过来,主要是有别的事情请教。”

  赵孟静放下茶杯。

  “你说就是。”

  陈清伸手给他添茶,问道:“怎么扳倒一个清官?”

  听到这个问题,赵孟静先是一愣,随即大皱眉头,也压低了声音:“你是说陆相公?”

  陈清笑了笑,没有答话。

  “伯父就当是他罢,有没有办法?”

  赵相公摇了摇头,正色道:“陆相公当年二甲第二名入仕,长期在翰林院做官,清名极盛,才干俱有,为什么非要扳倒他不可?”

  “因为内阁需要轮替。”

  陈清面色平静:“去年从陛下弄腾骧四卫开始,陆相公就一直在从中作梗,今年太子这件事,恐怕也跟他有些关系。”

  “后面,陛下已经没有时间再跟他纠缠了,便真是芝兰,既然当道了…”

  说到这里,陈清加重了语气。

  “也要除之!”

第499章 名利与团圆

  陆相公,是个很难搞的人。

  他自家原来不是什么大门大户,做官以来,靠着岳父家里的关系,再加上自己的能力,可以说是青云直上。

  这个人,极其的爱惜羽毛。

  虽然这些年,陆家在家乡蓬勃兴旺,可以说是发了大财,但是北镇抚司查了半个多月,没有查到陆相公跟老家那个陆家,有任何利益输送。

  至少北镇抚司没有查到。

  只隐约查到了一些隐性的利益牵联。

  比如说,来自陆彦明老家的同乡。

  陆相公是湖广人,老家并不是什么考学的大地方,他中进士的时候,家乡近十年,也就出了他这么一个进士。

  陆相公中进士之后,在翰林院做庶吉士,几年之后衣锦还乡,在老家牵头当地的士绅,办了个书院,名叫荆湖书院,他是当年的二甲第二名,也就是全国第五的进士,由他牵头,荆湖书院很快兴盛起来。

  到今天,陆相公做官已经二十多年,拜相也差不多七八年时间,这些年,荆湖书院出身的士子,基本上每一科都有人中进士。

  也二十多年时间,差不多出了十三四个进士。

  而这些进士到了京城之后,多半会第一个拜访陆相公,陆相公也很喜欢这些同乡,常常亲自接见,指点学问。

  有时候在官场上,也会加以提携。

  这条线,算是利益输送的暗线,不难推想,这些陆相公的同乡,进了京城之后或许没有给陆相公送什么财物,但是在陆相公老家,他们却很可能给陆家人送了东西。

  但是这条线,对陆相公形不成什么威胁。

  首先,他本人没有拿钱。

  其二,即便家里人拿了,他也可以推脱不知。

  这个人极其爱惜自己的名声,从一开始,可能就是冲着要做名臣去的,到现在,陈清还没有拿住什么足够要他命的把柄。

  这几天,陈清甚至查了这位陆相公的家里人。

  他有两个儿子,都在京城里,不过陆相公治家极严,前几年有湖广的同乡,送了他家儿子一些家乡的物事,还有两支笔,几刀纸,陆相公就勃然大怒,将儿子当众狠狠地责打了一番。

  这件事,甚至是在陈清进京之前。

  到现在,陆家的两个儿子,几乎没有什么毛病可以拿捏,甚至没有听说他们去逛过什么青楼楚馆。

  到现在,陈清也没了什么办法,只好来求教赵相公。

  毕竟在整治读书人方面,其实还是读书人自己很有经验的。

  赵相公低头喝茶,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陈清,又低头道:“为什么非要斗倒陆相公不可呢?”

  “要是想让他罢相,此时也就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情,罢相之后,调他去工部任事,或者贬到地方上去做督抚,都没有什么问题。”

  “子正何苦这样苦苦纠缠?”

  陈清摇头,低声道:“也不是我非要纠缠他,是陛下…一定要治他。”

  说到这里,陈清看了看门口,默默说道:“他与谢相公之间,至少要有一个人,为去年腾骧四卫的事情负责。”

  “更重要的是,陆相公也是处处抵制新政。”

  陈清叹了口气:“陛下心里多半是担心,此时黜落了他,到了新朝他又能够起复,到时候他这等清流名臣,声势说不定更大。”

  赵相公这才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说到底,陛下未必是对去年的事情耿耿于怀,还是在忧心将来。”

  陈清还要说话,门口传来敲门声,他起身开门,是田胜端着酒菜送了进来,陈清跟田胜一起摆好酒菜,等田胜出去之后,陈清才给赵孟静倒酒:“这事倒不是特别着急,伯父替我想着些就是了,小侄的想法是,或许可以从内阁公事上入手。”

  “如果陆相有什么错漏,伯父跟我打个招呼就是了。”

  赵孟静摆了摆手:“下午还要回内阁值事,就不喝酒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叹了口气:“真要是像子正你说的这般,老夫岂不是成了小人?”

  陈清自己喝了杯酒:“那还是小侄自己想办法罢。”

  赵相公犹豫了一番,还是接过了陈清已经倒满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不求利者,定然求名,否则也不会辛苦出仕。”

  “子正可以从这上面,想想办法。”

  陈清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赵相公喝完这杯酒之后,轻轻叹了口气:“子正现在,已经在京城里,拨弄风云了。”

  陈清提起酒壶,看了看赵相公,赵相公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喝了。

  陈清收回酒壶,摇头道:“什么拨弄风云,只不过报一些知遇之恩罢了。”

  “否则,小侄不会留在京城这种大凶之地。”

  他看着赵孟静,神色平静:“伯父你也知道,我本意并不想做官。”

  “你岳父跟老夫说过。”

  赵相公看着陈清,感慨道:“但可能有些事情,就是天意注定,事实上你就是远比你父亲更适合做官。”

  赵相公说到这里,突然压低声音:“子正啊。”

  陈清本来已经在吃饭,闻言看了看他。

  “如果有余地的话…”

  赵相公叹气道:“少杀些人罢。”

  陈清笑着点头:“伯父放心,小侄尽量自己的余地里…”

  “少杀点人。”

  …………

  下午,陈清又回到北镇抚司上值,一直忙到了夜里,当夜他就睡在了北镇抚司,到第二天下午,陈清才洗了把脸,在自己的公房里翻找了一番。

  言琮正好过来汇报事情,见陈清在找东西,他有些好奇:“头儿在找什么?”

  “在找衣裳。”

  陈清回头看了看他,无奈道:“前些天朝廷不是发了那伯爵的衣裳吗,找不到了。”

  “估计是放在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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