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吧...说出去,别人还以为他畏惧了权贵,以后在军中如何管住那些跋扈的将士?
邵威很快帮他做出了选择。
看着眼前刘铭的沉默不语,听着耳旁狐朋狗友的叫好之声,邵威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昔日在刘铭面前受的气一下吐了个干干净净。
痛快!
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的邵威,这次的“大荒囚天指”指向了刘铭的脑门:
“刘铭,你不过是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靠着有几分力气在官家面前献媚罢了,凭什么在我们将门面前耀武扬威!”
“你说代那贱婢赔偿?我不要你的赔偿,你代她给我陪个不是就行了!”
“没爹没妈的野种?”有看热闹的人皱起了眉头,这话说得太重了!
做为开封风云人物、大宋军中年轻一辈最耀眼的军事新星,刘铭那简单至极的家庭情况被许多人所熟知。
刘铭是个孤儿!
邵威此举无疑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刚还在往嘴巴里面塞糕点吃的李虎听到这句话,嘴巴一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殊哥儿,你躲远些。”
话音刚落,他就站到了刘铭身边。
晏殊表情有点紧张,刘兄没有父母,这个孤儿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他从未在刘兄面前提起过任何有关与“父母”的话题。
不需要提醒,他都知道对着孤儿说你是个“没爹没妈的野种”是一个极大的羞辱,是逼着你和他拼命的那种!
李虎是刘铭的小舅子,陪着他拼命这很正常。
那自己呢?
要为了和刘兄的情谊,赌上自己的政治生命和殿前司都虞侯对上吗?
那不然呢?
晏殊也坚定着步伐走到刘铭身后。
而风暴的正中心...
刘铭双拳粗攥紧,他下定主意了。
随后松开,笑着说道:“邵兄说得在礼,你想让我怎么陪个不是?”
“刘铭怎么可能如此软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想道,对刘铭的表现很是失望,“打起来啊,打起来!”
张涛几人有点懵了,这么好说话的刘铭...还真是他们所认识的刘铭吗?
当初见到他们那动起手来可是毫不留情的,怎么见着邵威就萎了?
在酒精的催化下,张涛几人很快就找到了事情的答案!
因为邵威他爹爹是殿前司都虞侯,刘铭他不敢惹!
思来刘铭的行为早有踪迹,得了“监督”之权的他,去找过三衙的那些军都指挥使、都虞侯吗?
没有!
天天欺负他们几个软柿子!
现在自己当上广闻司都指挥使了,算个中高层军官,终于知道“殿前司都虞候”这六个大字的含金量了,可不得给邵威报以好颜色看
不然都虞侯他怪罪下来,刘铭他担得起责任吗!
“果然,小门小户就是这样的,没背景,怎么能和他们武将世家对抗?”
他们祖上是跟着太祖爷陈桥驿兵变的,大宋的江山有他们的一份!
刘铭一代的努力是很强,但怎么抵得上他们三代从军!
晏殊也有些懵了,他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刘铭身后,打算陪着他和邵威开片,怎么刘兄自己二话不说,直接“降”了!
难不成是觉得他拖后腿了?
但晏殊可不是什么文弱书生,他在军营里上完课后多少还是跟着将士们锻炼了一下身体的,算不怎么文弱书生。
李兄是怎么想的?
晏殊扭头望去,刚刚还站在自己身边的李虎已经看不到了身影,这是哪去了?
拿装备去了。
就几息的功夫,李虎回到了原位,但不同的是这次他手上多了个圆形的东西。
晏殊定眼一看...是装糕点的碟子。
虽不趁手但够用就行了。
晏殊心里明悟,退出人群中,等他再挤回来的时候,手上也多了些家伙事。
背后之人的小动作,风暴中心的两人并不知晓,刘铭一脸微笑着等着邵威给出赔礼道歉的法子,他好“照做”,而邵威...
他醉了一半,趁着酒意说了些妄言,争些口舌之利,没想让刘铭真的答应。
但刘铭还真的答应了!
脑中那最后一根弦“啪”的一声断裂,巨大的心理满足感填上了酒精未能弥补的空白,他依然全醉,觉得自己身处于梦境之中。
既然是梦境...那他让刘铭给自己赔礼道歉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那怎么让刘铭给自己陪个不是呢?”邵威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再想...一时也没有头绪。
但思考的过程真的挺爽的。
突然,邵威注意到耳旁激昂的琴声好像停了,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的伟事没有雅乐相伴怎么能行?
等等...雅乐!
邵威朝着弹琴的地方看去,那儿的乐师才弹完一曲不久,正稍作歇息。
乐师感觉到一道恶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脑门冷汗直冒。
“直娘贼,那贼厮...应该不会注意到我了吧?”
他想得没错,邵威看着那张古琴,心中想好了怎么让刘铭向自己陪个不是。
“刘铭,你去拿着琴给我弹上一曲,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是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铭可忍,但晏殊也忍不了!
打算前去呵斥邵威,但被李虎拉住。
李虎朝他摇了摇头,示意晏殊静观其变。
他给刘铭手下干了一年多了,对刘军主的脾气了解。
刘铭没有立刻翻脸,而是笑了。
不是冷笑,是谦卑,更准确地来说是卑微的笑。
“邵兄有请,铭不敢不从。”
“乐器我虽接触不多,但琴...我能说得上是最熟悉不过了,称一声‘大宋琴圣’没有问题。”
“我一般从不在别人面前展示,今日就让邵兄几人...一饱耳福!”
大宋琴圣?
这旁观的人听着就感觉有几分不对劲了,刘铭他今年才多大,就算从娘胎里面开始弹琴,也不过十九年的时间。
十九年的时间在琴一道上,他还只是个新兵蛋子!
怎么敢宣称自己是大宋琴圣的?
猖狂!
但细细想来又有几分不对劲,从刘铭以往的表现来看,他不可能如此懦弱,除非在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他被邪祟乱了心神。
那就是刘铭另有图谋!
他谋的是什么?
好奇心是人类的天性,哪怕是朝堂的官员也不能免俗。
不约而同地在刘铭和邵威两人周围站了一圈又一圈,脖子伸得老长。
有想看刘铭笑话的,也有想看邵威笑话的,更多是无所谓,只要有得看就行了的。
若不是事情发生得太快,现在又正好要步入高潮了,说不定他们还要开几个赌盘出来!
邵威则没想那么多,呵斥道:“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还不快去弹!”
刘敏点点头:“还请邵兄几人走过来些,免得听不清了。”
周围人觉得刘铭说出这句话后,气氛有点压抑了。
但邵威却不自知,真跟在刘铭的屁股后面,到了乐师弹琴的地方。
“乐正,让我给邵兄弹奏一曲可以吗?”刘铭笑着问道。
那乐师求之不得!
“可以,可以!”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就已经跑到三步开外了。
琴是宝琴,要是在刘铭手上发生了什么意外...
那也没自己的小命重要,再说了那琴是官家的东西,坏了心痛的也不是他。
刘铭则在或好奇、或鄙夷、或愤慨的目光中,缓缓落座,手指在琴弦上抚过,琴音在指间流淌。
乍一听,那拨动的几下琴音还真有几分琴道大家的韵味。
而且看刘铭那心如止水、无悲无喜的样子...
他该不会真像给邵威弹奏一曲吧?
还是说刘铭修炼出了传说中的内功,可以靠琴音杀人?
琴音初起,邵威也难得地懂礼貌了一回,再没说些什么刺激刘铭的话,而是站着静静等待着“大宋琴圣”的音乐。
四周的杂音也在刘铭的轻抚下歇息,只闻琴声律动。
刘铭最后淡淡地瞥了邵威一眼,闭上眼睛。
心中默念:“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或是“任他流言蜚语,我自岿然不动...”
刘铭心静了,不作他想,再次落手时,掌已抚在古琴边沿,再次睁眼时,已是怒目金刚之状!
“我弹你妈的头!
刘铭突然爆起,话音才出,几十斤的古琴就像根普通的小木条一样被抡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没人反应得过来!